李公公把頭轉了過來,愣然道:“當年陳公子那幅畫換來的一百兩救了我不少的急,這麼細細地算來,我確實欠著他一份情!”
我瞪著李公公不語。
李公公好奇地道:“你出這麼多汗做什麼?”
我從牙縫裏擠出一句:“我、我,我認識陳清秋。”
李公公一下子把身體都轉了過來,一手抓住我胳膊,道:“你怎麼會認識陳公子……你不是說你是給官監拖屍體的嗎?”他的臉色一下子白了,抽了兩口氣,捶胸頓足的號淘大哭了起來。
我長吐了一口氣,跟著擠了幾滴鄂魚淚。
李公公淚流滿面地道:“你說,你說,陳公子是怎麼死的?
我眼觀鼻,作沈思狀,李公公狠命推了我一把,道:“你這狗奴才,不想當太監就快說,否則我立刻讓淨事房的人過來,把你煽了!”
我心頭一松,用衣角抹著眼,把陳清秋說得那個慘,倒不似當官奴,生似蹲了十八年寒苦窯的王寶釧。當我說到陳清秋骨瘦如柴,望眼欲穿,李公公已經哭得抽不過氣來了,道:“你,你說陳公子這是在望什麼,你說,老奴我拼命也要完成他的心願。”
忽然見他這麼激動,我倒是有一點愣住,王寶釧的台詞倒是有一點背不下去了。忽然心頭湧上一種感覺,久違了熟悉的感覺,我看著李公公眼裏有一點模糊,淡淡地道:“翻樂府淒涼曲?風也蕭蕭,雨也蕭蕭,瘦盡燈花又一宵。 不知何事縈懷抱,醒也無聊,醉也無聊,夢也何曾到謝橋。”
李公公又是一頓潸然淚下,望著天,好一會兒,才摸著眼淚問我:“你說這謝橋是哪座橋?”
我吃驚地問:“不在金陵麼?”
李公公斷然搖頭,道:“不在!”
我攤手道:“這就不知了。”
李公公歎了口氣,道:“不知道這謝橋在哪裏,陳公子的心願倒是不好辦啊……”
“那公公您慢慢找啊!”我見目的已經達到,便想轉身離去。
誰知道李公公那只烏雞似的黑黝黝的利爪一把抓住了我,陰惻惻的一笑,伸出另一只手,道:“拿來!”
我表情茫然地道:“拿什麼?”
李公公哼地一聲道:“陳公子這個人最記別人的恩情,他若是知你葬他,又怎麼會不給你留下半點東西。”
我連連頓足道:“我拖的那是死陳公子,活陳公子當然是有好處的,死陳公子那是半分也沒有啊~~”
“呸,死陳公子怎麼還望眼欲穿,你想騙你家公公,你打生下來就是人精,也還嫌道行不夠!”李公公猙獰地道:“你要是不交出來,我立刻就去通知淨事房……”
“別別!”我連連擺手,有氣無力地道:“我回去找找!”
李公公挑了挑他半黑半白的眉毛,陰陰地道:“我就在這兒等你啊!”
我一路小跑,惦記著如何才能整個陳公子臨別贈物呢。一邊跑著,一邊埋汰這花園還真是大,忽然見園內一花叢掩映處有青屋一角,心中一動大喜道:“有了!”
這花園過大,為防著王爺貴人們有三急來不及回去出恭,因此特地在花園一隱蔽之處搭了一間茅廁。我勾開了木欄門,裏面是水洗青石地面,幾個木隔間分別用綢緞的布簾遮擋,屋角一處梨木花架上一尊麒麟銅獸正往外噴著香煙。我咂咂念了聲破費啊,這貴族的茅廁竟比奴才們的住處強上百倍,還是一座不知道貴人一個月一次,還是幾個月用一次的茅廁。我搖著頭,直接掀開一處布簾去取我想取的東西。
精美華貴的綢緞簾子一掀開,我傻住了,與裏對的人對視半晌,才結結巴巴地道:“奴,奴才跟王爺請安。” 
王爺仍然穿著他火紅色的袍子,端正地坐在裏面,袍子下面雪白的褲子一直褪到膝下。他蜜色的皮膚顏色稍深,我那個也瞧不大出他生不生氣,只覺得他輪廓很好的嘴唇抿得很緊。
隔了一下,他的手突然伸了出來,我嚇了一跳,只見那只修長的手指只是抽出旁邊擱著大白棉紙。這種紙只有像王府皇宮的貴人才用的手紙,它即綿且軟,吸附力強。若是用墨蘸色,那是遠遠比不上竹麻所制那些專供書畫的紙,但若是畫木碳畫卻是萬中無一的好材質。
只是我萬萬沒想,人倒黴起來喝涼水都塞牙,不過想來取張手紙,也能撞上門神。見王爺已經出恭完畢,我連忙無比諂媚地道:“王爺有什麼要奴才效力的嗎?”
那張輪廓分明的嘴唇抿得更緊,隔了一會兒,才從裏面擠出森冷的一句:“滾出去!”
“是,是,是!”我一迭聲的應是,連忙一溜小跑出了青石屋,只覺得自己的心跳之快都要從口腔裏面蹦出來了,兩腿發軟,心想著既然王爺發話叫我滾,那我是不是該直接滾回狗窩呢?心裏想著,人卻在花叢裏躲了起來。
隔了一會兒,王爺才從裏面出來,往陽光底下一站,呃……原來王爺的臉色不太好。只是王爺就是王爺,就算臉色不好,火紅色的袍子風吹衣動,烏黑的長發迎風飄拂,蜜色光滑的皮膚,倫廓分明的五官,那仍然瀟灑的跟個神仙似的。
王爺環視了一下周圍,輕輕的哼一聲。雖然這個哼字多半是說明一個人不滿,若叫一個奸人哼了,必然是陰風陣陣。但叫王爺這微微沙啞暗沈的嗓音這麼一哼,那就有說不出來的寬厚仁慈,令人聽著舒坦。
王爺的背影消失在了花徑盡頭,我才站起來,發現自己已經腿軟地連站都站不穩,想著李公公在那頭還在候著,只好咬著牙再跑進石屋,摸了兩張手紙溜回了雜院。
趁著廚房人多手雜,又摸了兩根燒火棍,躲回了自己的屋內,將那兩張手紙平鋪在床上,拿起燒火棍愣然半晌,方才苦笑了一聲道:“陳清秋啊陳清秋,你當個才子不能純粹,當個奴才也不能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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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苦笑了一下,道:“回十六王爺的話,我出生關外窮苦人家,連飯都吃不飽,哪裏來的錢讀書?”
“哦?”十六王爺哦了一聲,又走得近了,聞到他身上熏衣香,我心跳得更快了。
“關外哪裏的人?”
“回王爺,我十裏屯的人。”
“哦,那裏離官監很近啊……”
“是的,王爺,奴才還去那裏幫過手……”
“哦……做什麼?”
“有的官奴不適應大漠裏的氣候,來了沒幾天就死了,老爺們怕屍體腐爛滋生瘧疾,讓奴才們拉了,遠遠的埋。”
十六王爺點了點頭,微笑道:“我向你打聽個人!”
“王爺您請講!“
“這個人姓陳,名清秋,是一個從京都發配來的官奴,你可曾見過此人?”
我撓了撓後腦門,苦笑道:“王爺您可問倒我了,我見過的官奴都是死了的,活著的官奴那得問官監裏頭看守老爺們。”
十六王爺淡淡一笑,道:“他未必能有命活到今日呢。”
“那……”我為難地道:“王爺,我還真不知道有沒有拖過這姓陳的官奴的屍體,我這可不敢瞎說!”
十六王爺一笑,道:“我也就問個閑話,你不用緊張!”
“是,是王爺,不緊張,不緊張,只是奴才從沒跟這麼尊貴的人說過話,心裏激動的慌。”
或者是我的模樣過於諂媚,十六爺又一笑,清脆得很,他道:“你現在家裏還有人嗎?”
“回王爺,家中原本還有一個七十的老母親,去年的時候也死了。遠房的親戚倒是有幾位,近的就沒了。”
“嗯,倒也落得幹淨。”說完,他老人家就非常瀟灑的走了,我才直起一直哈著的腰,驚覺後面的衣衫竟然都濕了。
這就是皇族,說句閑話也有這麼大的氣勢,這要是旁的人,我這麼大的反應,那得懷疑自己是否幹了什麼缺德的事。
我一溜煙跑回了雜院,正趕上李公公發威,他一見我就是一記暴栗,罵道:“你個王八羔子,一大早就上哪兒偷懶去了?!”
“公公,我原本是去打水……誰知道碰上了十六王爺,被他老人家一嚇,水桶掉井裏去了!”
李公公鄙夷地看了我一眼,從鼻腔裏哼了一聲,道:“瞧你這沒見過世面的德性!”
“是,是,公公您找我?”
李公公搭拉著眼皮,手交叉著放身前,道:“公公我要高升了!”
我的嘴張大了,道:“你升了,升哪?”
李公公翻了一下白眼,道:“王爺的小廚房統領太監洪公公得恩旨還鄉了,我去補他的位置。”
“好事情啊,公公!”
李公公左右看了一下,才湊過來道:“小子,我看你平日裏能說會道,在不識字的人裏頭,還算是一個有學問的。”
“謝公公誇獎!”
“公公我一向有一說一,我的老眼從來沒看走眼過人,你是塊做奴才的上等料子!”
“公公您過獎了。
“我瞧你這小子,如果也去了勢當太監,遲早能當個大太監!”
“呃……公公您實在太過獎了!”
“我瞧你……”
我忍不住打斷了李公公,道:“公公想要小的做什麼就直說了吧!”
李公公為難地道:“你也知道這官上去了,那氣質也得上去啊,您瞧我這……嗯,適合什麼樣的?端莊型的?嚴肅型的?嗯?皮笑肉不笑的那種……”
“雲淡風輕型!”我斷然道。
李公公倒抽了一口涼氣,念了一遍,連聲道好,道:“果然沒看錯人,這個好,雲淡風輕,一看就是上等奴才……不過,這個要培養起來有難度啊!”
“跟您說這個,就是因為這種最好培養了,公公!”我湊近了公公的耳朵,低聲道:“您那,只要往後記得不要再吃油,日子一久,自然就淡了,輕了!”
李公公半仰著頭回味了半晌,突然脫下腳上的鞋子滿院子追我,嚷道:“你個王八羔子,你敢消遣你家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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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這裏頭可是各有千秋啊,最有才的呢,是陸家的二公子陸展亭,人稱天下第一才子,那可真是畫畫,作詩,看病抓藥都行,就是腦子不好……”

 

“呃,天下第一才子腦子不好?”

 

“以他的家世背景,才學,多少達官貴人願意與他結交,他偏偏在街頭跟些三教九流打得火熱,可惜!我過去有一個奴才,犯了事教嚴管家逮著了,一頓棍子打了給攆出去,沒錢醫病啊!我聽說陸展亭收錢少,我就領著啊,去求他,給了他一錢碎銀,他倒倒找我五錢,你說這不是腦子不好嗎?”

 

“哦……他現在住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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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一大撂的賣身契就這麼被一搶而光了,沒搶到的都在那裏捶胸頓足,這年頭要把自己賣了,那也是不容易的。

 

王府是今年年初縣令下令建的,裝得要多奢華有多奢華,光門前的獅子便有千斤黃銅所鑄,張牙舞爪,威風八面。我還當縣令怕了,弄所邸招待馬賊呢,沒成想原來是招待王爺。

 

我心情激動地站在一大群優勝者當中,在王府後花園裏挺胸凸肚的接受王府嚴管家的目選。嚴管家的姓起得很好,跟他的風格挺配,他穿了一件上好的灰綢衣,下巴蓄著山羊鬍鬚,隨著他嘴唇裏的嗯哈的單音節一抖一抖的。

 

得到嗯的奴才都很幸運的被帶到了左邊分配到了一套黃衣服,據說那是內堂的奴才才能穿的衣服,衣料要比外面幹粗活的灰衣奴才厚實的多。得到哈的奴才就慘了,被帶到右邊領到一套灰衣服,這是王府裏面最下等的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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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掩嘴笑得枝頭亂顫,花朵亂顫我是見過的,柿子在枝頭亂顫……呃,我不禁有一點想得出神。
大小姐見我目光呆滯,不禁上前來捏了一下我的手臂,我整個人立刻驚醒了。大小姐推了我一把道:屋裏說話!說著就提裙進屋去了。
我猶豫了再三,看了看月黑風高的夜色,歎了口氣無奈地提著圍裙也進去了。大小姐提著筷子撥弄著我的窩窩頭,道:九子,我剛才吃蒸鹹魚的時候,不知為什麼就想到了你。
鹹魚……顧九,我半仰著頭在心裏羅列著當中可能相通的地方。大小姐已經為我解了疑惑,道:人家都說鹹魚會翻身,可是顧九我看你這輩子是翻不了身了……”
呃,原來是鹹魚比顧九強。
你說你,大字不識一個,人長得也不俊,就算去當相公,人家也不要你!大小姐丟下筷子,拍了拍手,見她手中的灰塵都掉到我吃剩下的窩窩頭上去了,一陣心疼,連忙不動聲色上前想將碗拿開,卻被大小姐一把抓住了手。
你看你,膽子也小,想接近我就大大方方伸手好了,摸什麼碗,當我不知道你暗戀我很久了麼?
啊?我張嘴結舌的看著眼前的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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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秋冬什麼時候來,有季節。可是馬賊什麼時候來,卻沒有人知道。

 

只要遠處戈壁灘上煙塵滾滾,小盤口鎮口立方柱上的警鐘便會當當敲個不停。鎮上的男女老少立刻傾巢而出,左手一隻雞,右手一隻鴨,呼爹喊娘的往關內方向撤去。

 

這種時候,十次裏頭倒有八九次,立方柱上人會扯著嗓門又喊:“鄉親們~~~~回來~~~~前頭是沙塵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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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雨森衣衫不整地拉開房門出來,菲德黝黑的臉眉開眼笑地道:“曾先生還滿意嗎?”
曾雨森搭拉著眼簾,懶洋洋地道:“還湊合吧!”
菲德見曾雨森似乎不大起勁,又笑道: “ 不如再試試另一個警官?”
曾雨森聽到這句話,眼簾忽然抬起,露出一雙漆黑的眸子,好笑地道:“行啊,不過他可是一頭老虎,這豹子遇上老虎,指不定誰吃誰呢?”
菲德冷笑道:“哪頭老虎到了我這裏,都要變成小貓。”
“哦~~”曾雨森拉長了聲音,轉身向屋內走,他笑著沖菲德眨了眨眼,道:“我等著。”
菲德手一揮,兩個手持福特槍的阿拉伯人朝著葉宇真的房間而去。他們把門一拉,站在門外對葉宇真臉上露出不懷好意地微笑道:“菲德先生要派您的用場,先生。”
葉宇真站了起來,頭歪了一下,笑道:“ME TOO!”
兩個阿拉伯人還沒有反應過來,葉宇真就狠狠地將威士忌酒瓶摔到他們的腳下,瓶子立即炸開,雖然威力不算非常大,但是四濺的碎片嵌進了兩個阿拉伯人的頭眼,其中一個當場暴斃,另一個叫得嘶聲慘叫著。安德魯與葉宇真兩人同時出手,奪下了他們手中的槍。
院內的槍聲大起,葉宇真將那個還活著的阿拉伯人當作盾牌向外推去,他回頭非常自然地對安德魯喝道:“掩護我!”
安德魯錯愣了一下,見葉宇真已經沖出了房門,只見他修長的背影靈活的騰挪避閃,手中的來福槍響一次,對面的阿拉伯人就少一個。安德魯抽了一口,喃喃地道:“真是好槍法啊!“
許安林紅著眼睛整理好自己的衣衫,他手一搭上房門,就被曾雨森攔住。
“讓葉宇真跟安德魯去處理吧!“
許安林的神色已經恢複了平靜,他看著曾雨森問:“曾雨森,你即然明知道遲早有一天會放手,當初又何必要執著?”
曾雨森始終垂著眼簾,他的劉海一向很長,所以常讓人忽略他有一付很長的睫毛。可是當許安林想看清他的眼神的時候,才發覺根本無法看清那雙睫毛下的眼睛。許安林抱著希望等了一會兒,盡管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抱什麼希望,可是曾雨森連一個字也沒有說。許安林用力用手一根根地板開他的手指,在門口略微探視了一下,就飛快地閃了出去。
其實院子裏的戰事已經接近尾聲,安德魯用槍指著菲德微笑地道:“菲德先生家的貓也這麼凶麼?”
菲德黝黑的臉抽搐著,他連忙跪下,雙手交叉抱胸道:“看在真主的份上,饒了我吧!四十億的鑽石歸您了!”
安德魯扭了扭脖子笑道:“你倒是挺會算帳,這樣吧,我先要了你的命,再還給你,如何?”
葉宇真一托他的手沈聲道:“你不能殺他!”
“葉SIR,你剛才也殺了不少人……“
“按照國際法規定,我不能殺已經投降的嫌疑人。”
“葉警官……”安德魯那雙灰色的眸子看了他英俊的面孔一會兒,才微笑道為:“我們不殺他,除非立刻離開塔爾法亞,否則他會殺我們!”
“那是你的事!”葉宇真冷笑了一聲,他們剛說了兩句,一旁的許安林突然叫道:“小心!”
菲德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摸出了一把槍,對准了安德魯與葉宇真。
安德魯頭也不回,對著菲德一連數槍,菲德立刻氣絕身亡,安德魯吹了一下槍口,對葉宇真微笑道:“葉警官,國際法規定我可以正當防衛吧!”他們兩互相對視了一眼,突然飛快的用自己的槍對准了對方的腦袋。
許安林撿起旁邊的槍,也對准安德魯的腦袋,冷冷地道:“我數到三,你如果不放下槍,接受拘捕,我就開槍。”
“招惹你的是曾雨森,小白兔……”安德魯沒想到他一句調笑沒說完,許安林突然狠狠地用槍柄敲了一下他的腦袋,從牙縫當中擠出一個字:“一!”
“曾雨森!”安德魯的額角一下子流出了鮮血,歎氣道:“看來你剛才沒讓你的情人爽著,所以他現在才會火氣這麼盛。”
“二!”許安林又是狠狠一記,安德魯倒沒想到他這麼辣手,倒抽了一口冷氣,對葉宇真微笑道:“宇真……等下他數到三,我就開槍,我們一起走,如何?”
葉宇真冷笑了一聲,道:“我們不同路!”
“宇真,天使沒有性器官,會少很多樂趣!還是跟我去地獄吧!”
許安林也不知道滿面都是血的安德魯是在滿口胡言,還是當真等他數到三就會開槍,一時躊躇起來,這個三字倒也不敢輕易出口。他在猶豫的時候,曾雨森修長的手指握住了他的槍管。
“葉少,抓泰勒總比抓我們要有趣得多吧?”曾雨森笑問。
“泰勒?”葉宇真微皺雙眉。
“不錯!”曾雨森微笑道:“我們一起吧!等找到了泰勒,我們再看看是你能抓住我們,還是我們能帶著四十億鑽石逃之夭夭。”
葉宇真對視著曾雨森的眼睛,突然將槍收了起來,簡單地道:“好!”
安德魯見他如此幹脆,倒也若有所失,半天才好笑地道:“好好,我們警匪合作!”
“我不是在跟你合作!”葉宇真淡淡地道:“我是坐山觀狗鬥,等你們鬥夠了,我就下來收拾你們贏了的那只。”他說完就帶頭走了,安德魯對著他修長的背影扯著脖子道:“我願意為你表演!”
許安林收起槍,一聲不吭地跟著葉宇真走了,曾雨森看著他的背影良久不語。安德魯回頭對他道:“曾雨森,你到底想幹什麼?”
曾雨森才收回眼神,慢條斯理地笑道:“不是為了四十億鑽石嗎?”
葉宇真輕聲問許安林,道:“沒事嗎,安林!”
許安林微微苦澀的一笑,道:“學長,你放心,沒什麼事情。他一向如此,喜愛惡作劇,並不會存心傷害別人。”
葉宇真伸過一只手,摟住許安林的肩,才發現他肌膚觸手冰涼,完全沒有一點暖氣,連忙將他摟得更緊了。
“哦,哦~~”安德魯笑道:“曾雨森,你的十六年抵不上別人的十六秒啊。”
曾雨森不答,不急不慢地跟在他們的身後。他似乎也不去理會安德魯與葉宇真的小動作,總之不到一個小時以後,他們的身邊就跟上了形形色色人物。
晚上,他們在一家古斯古斯小店吃飯,這家店出售的就是摩洛哥的當地食品古斯古斯。摩洛哥人一慣飲食清淡,一塊烘培疏脆的餅,一點肉食,一杯加了檸檬的綠茶。所幸的是這家小店靠著海邊,看著窗外海浪拍打岩石,激起層層浪花,在淡灰色的霧色中,倒也頗有幾分情調。
四人沈默不語地吃了一會兒飯,安德魯皺眉道:“我們就這麼浪費彼此相處的時間嗎?要知道國際刑警跟國際匪類一起吃飯是很罕見的。”
葉宇真冷笑了一聲,道:“不必遺憾,你的最後一頓晚餐我也會去陪你的。”
安德魯銀灰色的眸子看著葉宇真,很優雅地撕著餅,道:“葉宇真,你真得讓人很有征服的欲望。”
葉宇真抬頭,剛想開口,眼見他們火光四射的曾雨森打斷道:“葉少,唱首歌吧!”
葉宇真愣了一下,曾雨森微笑的指了指餐廳上方一個小型的舞台。舞台上方有一個空著小型腳踏鋼琴,一個麥克風,道:“我去給你伴奏。”
葉宇真猶豫了一會兒,僅一會兒就將餐巾丟到桌,道:“好。”
曾雨森試了一下音,葉宇真坐在台上愣了一會兒,清了清嗓子開始唱起了一首英文歌。
This lonely road I am walking on
Where did it begin? Where will it end?
And when the dark night comes
Who will save my soul?
On my lonely road will I walk alone?
(這條寂寞之路,我獨自行走。不知哪裏開始,又是哪裏結束?什麼時候黑暗降臨?誰來拯救我的靈魂?這條寂寞之路,我將永遠一人行走?)
曾雨森聽了微微一笑,輕輕彈了幾個節奏跟上了他的音調,和著他的音調跟他一起歌唱:
I never feared darkness coming near
Now I don’t know why I behold the sky
To find the brightest star
With it’s brilliant light
So I pray to thee, will you shine on me?
(我從不曾恐懼夜的來臨,我現在只是不明白,如果我一直注視著天空,去尋找那顆最亮的星,如果我誠心祈禱,它就會給我光茫?)
葉宇真的嗓音稍許清亮,曾雨森的聲線則較為低沈,這一首原本有女子來唱的歌,現在由他們來唱,竟也別有韻味。
Mother Moonlight, fill my scared eyes
Light up my way with your brightest ray
Shining on everything through the clouds
Take my hands ‘till the morning will come.
(母親月光,盈滿我恐懼的眼,請用你最亮的光點亮我的路,穿過雲層,照耀一切,握著我的手,直到另一個明天的來臨。)
許安林低著頭傾聽,葉宇真清亮的歌聲裏有曾雨森略微低沈的嗓音,安德魯卻不知道為什麼突然猙獰的一笑,對服務生說:“把燈搞亮一點,免得有人看不清路。另外送一瓶最烈的酒過來。
This lonely road You are not alone
I am walking on When you leave your home
Where did it begin? And you’re far away
Where will it end? On a dusty way
And when the dark night comes I will always care
Who will save my soul? And I will be there
On my lonely road Every time you call my name
will I walk alone?
(這條寂寞之路你並不寂寞,我一直陪伴著你當你離開家園。哪裏是開始?你已經走得太遠。哪裏是結束?就在這條泥濘的路上。每一個黑色的夜,都有我永恒的注視。誰會拯救我的靈魂?我一直就在這兒。在我寂寞的路上,所有你呼喚我名字的時候,我還是寂寞的嗎?”)
許安林小聲地跟著他們唱,唱到尾聲的時候,他抬頭剛好看到葉宇真回頭與曾雨森相視一笑。他的臉不由一白,手一抖,碰翻了安德魯剛給他倒的酒。
葉宇真與曾雨森回了座,安德魯與他們倒也談笑風生,只是不知不覺裏給葉宇真添了不少酒。葉宇真似乎有一些緊張,竟然喝了不少酒,結果跟許安林一起都喝醉了。
安德魯攤手對曾雨森笑道:“我跟你說精英都去幹黑社會了,剩下的才去當警察。”
曾雨森抱起許安林,回頭冷冷地看了一眼安德魯,道:“別耍花樣。”
安德魯苦笑道:“我不會殺這位葉警官的,你放心吧!”他看著曾雨森抱著許安林離去之後,才收回眼神看著趴在桌上的葉宇真,微笑道:“我該拿你怎麼辦呢?葉警官。”
他將葉宇真扶起朝樓上的住處走去,踢開房門,將醉了的葉宇真放在床上。看著他因醉酒而酡紙的臉色,比起平時不論是高貴的模樣,還是精英的模樣都要多了好多人味。安德魯看了他好一會兒,才慢慢地爬上床,兩腿叉開,將葉宇真夾在他的腿間。
ps:雨林已經進入收尾階段,非常感謝大家以來一直的支持,我會在十日之內結束雨林的網絡部份,每晚八點至十點更新,請大家能最近能跟緊,這將是可轉載的最後一個章節,非常感謝大家,希望我們每一回都可以這麼有始有終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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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宇真一愣,與曾雨森對視了一眼。
  
  菲德哈哈大笑,吩咐道:“去,給這位警官送上兩瓶最好的威士卡,把他關隔壁去。”
  
  許安林被暴打也沒吭過一聲,現在倒是淚流滿面,曾雨森提著他一條腿往屋裏拖,他一邊掙扎,一邊喊道:“你打死我好了,曾雨森……我恨你,曾雨森!”
  
  安德魯見阿拉伯人把葉宇真往另一間房裏拖,連忙道:“我跟這位警官一起吧!”
  
  菲德笑道:“這位警官漂亮是漂亮,不過可是匹烈馬啊!”
  
  安德魯連聲道:“我就喜歡烈馬!”
  
  他們剛被推進去,那是一間堆放雜物的儲物間,裏面堆滿了東西。葉宇真剛站穩,回身就是一記掃膛腿擊向安德魯的檔部,嚇得安德列一個後翻身,撞上了屋內堆著的塑膠桶上,他連聲道:“停!停!”
  
  葉宇真紅著眼狠狠地看著他,安德列喘著氣道:“當年你送了曾雨森什麼禮物?”
  
  葉宇真哼了一聲,他走近塑膠桶弄開蓋子,聞了一下裏面的味道,眼睛一亮,才淡淡地道:“一本書。”
  
  “書?”安德魯不識趣地追問。
  
  葉宇真沒好氣地道:“法布林的《燃燒的大拇指》。”
  
  “化學書?”
  
  葉宇真一聲冷笑,道:“看不出你還讀過一點書。”
  
  “曾雨森這個關口提化學書做什麼?”
  
  葉宇真冷笑了一聲,道:“液、體、炸、彈。”
  
  安德魯一臉惋惜:“你要拿這上好的威士卡去炸人?但我們身上的打火機都被搜走了。”
  
  葉宇真輕哼了一聲,道:“我沒說要用火,曾雨森一定是早就看到這屋裏堆著幾桶漂白水。”停頓了一會,看著桶裝上面的打印:“沒想到……他也懂得阿拉伯文。”
  
  “漂白水能做炸彈?”安德魯嘖嘖稱奇。
  “你難道不知道氯與酒精混合可以製造氣爆式炸彈麼?”葉宇真淡淡地道。
  
  “哈!”安德魯愣了好一會兒才發了一句語氣詞。
  
  葉宇真咬開威士卡的瓶塞,倒出一點酒,然後又添入漂白水,觀察了一下起泡的狀況,塞緊瓶塞後遞給安德魯,冷冷地道: “用力搖晃!”
  
  “你剛說了它會炸……”安德魯擰著眉頭道。
  
  “我不會現在炸死你的。”葉宇真淡淡地道,安德魯的眼睛剛一亮,他又接著說:“但是我遲早會要你的命。”
  
  他說完了再也不去理踩安德魯,而是坐在牆邊,靜靜聽著隔壁的動靜。
  
  隔壁曾雨森將許安林的雙手綁在床頭,看著他憤怒的雙眼,淡淡地道:“許安林,那你有沒有後悔認識我?”
  
  許安林一閉眼,仰著脖子道:“這種問題你不用來問我,你自己心裏清楚。”
  
  “我想知道你的答案。”
  
  “你總是欺負我!誰會喜歡總是被人欺負?”
  
  “還有呢?”
  
  “你總是神神秘秘,誰會喜歡一個鬼鬼祟祟人?”
  
  “還有呢?”
  
  “你總是不太誠懇,誰會喜歡一個真話假話不分的人?”
  
  “還有呢?”
  
  許安林想了一下,吼道:“你沒有自知之明啊,還要我告訴你?”
  
  “缺點真不少……跟葉宇真沒得比,對嗎?”曾雨森略有一些沙啞地道。
  
  許安林頭一歪,不吭聲,算作默認。
  
  曾雨森微笑道:“所以我只好去最愛大黃,安林……因為我用盡全身的力氣,都無法吸引到你全部的注意力。”
  
  許安林的頭不安地動了一下,道:“你什麼時候這麼有自知之明了?”
  
  “很久了。”曾雨森歎了一口氣,微笑道:“那麼……喜歡跟我做愛嗎,我的技巧還可以吧,總有一點長處吧?”
  
  許安林面紅耳赤,大聲嚷道:“誰喜歡跟你做愛了?”
  
  曾雨森將手放在許安林的腿間,輕輕揉搓道:“它說的!”
  
  許安林臉更紅了,結結巴巴地道:“住、住手,我跟你說了,我不要跟你……”
  
  曾雨森突然低頭吻住他的嘴,暗啞地道:“別把我唯一的長處也抹掉了。”他說著一隻手滑進許安林的襯衣裏,輕輕捏著他的乳尖,聽著許安林不知道是抽氣還是抽泣。
  
  許安林只覺得渾身滾燙,他想到外面這麼多人都在聽他們的聲音,心裏又氣又羞愧。他大聲嚷道:“我討厭你!快滾開!”
  
  “你這話真沒殺傷力……”曾雨森喘氣低吻著他的鎖骨,低聲道:“因為你已經表達對我的厭惡有十六年那麼久了……我都已經習慣了。”
  
  許安林怒火沖天地道:“你既然知道,還貼得這麼近做什麼?”
  
  “因為要跟安林告別啊……”曾雨森一邊脫著許安林的褲子,一邊神態輕鬆地道:“今天以後,我們兩個人就是路人了。”
  
  “路人……”許安林顫聲問:“你什麼意思?”
  
  “曾雨森跟許安林變成了路人甲與路人乙。”
  
  “我、我還是不明白你的意思!”
  
  曾雨森看著他的眼睛,微笑道:“那個意思就是,你從今以後可以當一個好員警,檔案裏可以有一個通緝犯,他的名字叫曾雨森,這個曾雨森,與另一個要犯森雨曾沒有區別,他們在你的心目中共同的代號是通緝犯。你可以有一個愛人,像葉宇真,會有很多人羡慕嫉妒你。對了,英國可以同性結婚了,你們不用跑荷蘭這麼麻煩。等有一天你們也許會領養一個小孩,叫小安或者小林,同樣送到貴族學院賽莫菲爾德去學習……”
  
  許安林呆呆地聽著,愣了好一會兒,突然猛烈的掙扎了起來,一邊抽泣著一邊雙腿拼命地蹬著曾雨森。
  
  曾雨森用嘴唇吻住了許安林的眼睛,輕歎道:“真是抱歉讓你在屋裏哭了,天使都在屋外呢……”
  
  許安林的眼淚在曾雨森的唇間不斷的湧出,他抽泣道:“我恨你,曾雨森!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他一遍遍地反復說著,只到聲音嘶聲尖叫起來。
  
  他的聲音惹得院子裏的阿拉伯人一陣哄笑。
  
  安德魯一邊大力晃著瓶子,一邊看著葉宇真微蹙著雙眉英挺的側面,突然道:“葉警官,為什麼想到要當警官。”
  
  “我喜歡拿槍!”葉宇真冰冷地道:“尤其是向你這種人開槍很有快感!”
  
  安德魯一笑,見他仍然在聽隔壁的動靜,突然笑道:“曾雨森是很性感,不過不太好壓!”
  
  葉宇真掉過頭來,皺眉道:“你在說什麼?”
  
  “我的意思是說,曾雨森看起來是很性感,讓人很有欲望。不過他太危險了,除非你能上完了他,然後就一槍崩了他。”
  
  葉宇真冷笑道:“怎麼你也有怕的時候嗎?”
  
  安德魯笑道:“那倒不是,只是我覺得曾雨森還沒有吸引我到,寧願為了上他一次,就被他日日追殺的地步。”他見葉宇真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就又笑道:“葉警官,你知不知道你看向曾雨森的目光太多了一些……”
  
  “我看通輯犯!”葉宇真冰冷地道。
  
  安德魯隔了一會兒,又道:“葉警官,有沒有人告訴過你長得很漂亮?”
  
  葉宇真緩緩地轉過頭來,淡淡笑道:“那你知不知道,我也不太好壓?”
  
  安德魯跟他森冷的目光一碰,起了一陣雞皮疙瘩,連忙專心搖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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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宇真氣急反笑,道:“好,這一次要是還有變故,我就記得先打爆你的腦袋,落袋為安。”
  
  曾雨森微笑了一下,他眼睛閃爍有光,葉宇真猛然將他推了一把押著他朝門外走去,他用槍抵著曾雨森的背心,整個人貼著他的背。曾雨森身上有一股乾淨的肥皂味,不知道怎麼葉宇真忽然覺得腦中有一陣恍惚。
  
  仿佛回到了兒童的時代,他們待在葉家書房裏,當他站得離曾雨森很近的時候,也能聞到一股乾淨的肥皂味,心中掠過一絲詫異,這麼髒的小孩,身上怎麼會有肥皂味呢。如果當時他接受曾雨森成為朋友,那麼他又會成為怎麼樣的葉宇真呢?
  
  這個時候他聽到了槍拉保險栓的聲音,他第一個反應就是伏倒,他與曾雨森立刻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曾雨森悶哼了一聲,吃痛地道:“葉少真是訓練有素,你有我這個盾牌,何必那麼費勁要伏倒呢?”
  
  葉宇真也是一刻驚愣,但是他還來不及去想為什麼,就看見一排的阿拉伯人舉著重機槍對著他們,所有在場的人都不得乖乖將槍交出。
  
  曾雨森爬起來見為首的是一個穿黑色阿拉伯袍的男子,有一點張嘴結舌,似乎哪里弄錯了。安德魯則歎了一口氣,將鬍子拉下,歎氣道:“如果你認為我是拉登,你們就錯了。”
  
  葉宇真見他在這種情況下,還在開無聊的玩笑,冷哼了一聲,用純正的阿拉伯語問:“請問你們是誰?”
  
  那個黑袍人不答,只傲慢地冷哼了一聲,用手一指,指揮手下將他們捆綁了起來,然後用黑布套住了他們的腦袋。
  
  一路磕磕碰碰,他們轉得頭都快暈了,才被攆進一所四周黃色土牆的院中,一個穿白色阿拉伯裝束,皮膚黝黑的男人正在院裏跪在地攤上祈禱。
  
  安德魯一見他,臉色一變,悄聲道:“你今天想盡辦法不讓我帶保鏢就是為了讓他把我們抓來?”
  
  曾雨森一邊掃視著周圍,一邊苦笑道:“這一次錯了,這完全不在我的計畫當中。”
  
  安德魯氣得直磨牙,恨恨地道:“你不是撒泡尿都能計算時辰的嗎?”
  
  阿拉伯人將他們押進去之後,用槍狠掃他們的膝部,讓他跪了下去,葉宇真連被掃了幾下,依然不跪,許安林摔倒仍然咬牙爬起來,一連爬了幾次,站在葉宇真的身邊。黑袍人見他倆如此硬氣,也不禁有一些詫異。
  
  曾雨森一聲不吭,只當作沒看見。
  
  安德魯跪得筆直,苦笑道:“你們中國人不是說好漢不吃眼前虧,你們的腿被打折了,等一下有機會也跑不了了。”
  
  葉宇真連眼皮也不眨一下。
  
  黑袍人還要再打,院中的阿拉伯人一揮手,站了起來,接過白色的汗巾擦了擦手,道:“知道我是誰嗎?”
  
  安德魯與曾雨森立即搖了搖頭,葉宇真則冷笑了一下,道:“非州黑鑽走私之王――菲德。”
  
  安德魯一臉吐血的模樣,喃喃地道:“我的天哪,難道你不開口,他就不告訴你了麼?”
  
  葉宇真又冷笑道:“難道他不知道我們的來歷嗎?”
  
  “痛快!不虧是國際刑警之星啊。”菲德兩隻戴著巨鑽的手交叉身前,微笑地從他們臉上掃過,道:“國際刑警葉宇真,英國曾家年的兒子曾雨森,北歐黑錢之王安德魯……嗯,這位……就是那個國際刑警的臥底,把曾家搞散了的許安林吧?”
  
  許安林聽著他的說詞,臉色一白,他不由自主去掃了曾雨森一眼,見他面無表情的跪著。安德魯見他識穿了自己的身份,原本兩人平起平坐,現在他見面卻讓自己下跪。安德魯也不去計較,雙手交叉於胸,叫了一聲真主保佑,大大方方地站了起來。曾雨森跟他打了一陣子交道,知道安德魯其實是一個半點虧也不肯吃的人,他今天要是脫得了身,回頭准找菲德的麻煩。他心狠手辣,詭計多端,菲德只怕不是他的對手。
  
  菲德一攤手道:“既然大家彼此都是有身份的人……我的目標自然是泰勒的那四十億鑽石,我知道它已經落在了你們的手裏。只要你跟我合作,真主作證,我絕不會讓你們空手而回。”
  
  他見安德魯與曾雨森都不吭聲,葉宇真只在一旁冷笑,許安林低著頭,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就又笑道:“這樣,這四十億鑽石,我可以讓給你們曾家,與北歐洗錢組織各五億,這位國際刑警我也給一億。另外,曾雨森……我把你的仇家抓了,可以任你處置,怎麼樣?”
  
  曾雨森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道,淡淡地笑道:“怎麼處置?”
  
  許安林聽見他這麼輕描淡寫的語氣,忽然心裏一抽緊,疼得一滯息。
  
  菲德微笑道:“這種叛徒,豈能令他逍遙的活在世上?”他見曾雨森半垂著眼簾,便笑道:“我先替你打著,等你想到了法子再處置他。”他說著手一揮,幾個兇猛的阿拉伯人一湧而上,將許安林推倒在地。葉宇真臉色一變,上去阻攔也挨了一槍托,幾個人用手將他挨在地上。
  
  這些阿拉伯人圍著許安林一陣拳打腳踢,曾雨森笑道:“你們這麼打法,恐怕還輪不到我,就被打死了。”
  
  菲德一揚手,幾個阿拉伯人停了手。許安林喘著氣蜷縮在地上,曾雨森走了過去,一把糾住他的頭髮,令他看清自己,冷冷地道:“許安林,你後悔當叛徒了嗎?”
  
  許安林抬起頭,他的嘴角流出血,但是神情卻很倔傲,一字字地道:“我、不、後、悔!”
  
  “哦?”
  
  “再來一遍,我也還是這麼選擇!是你教會了我開槍,可以開槍的職業就是當一個員警,我媽媽的兒子,永遠不會去當賊,他要走一條光明大道,就是死,也要死在太陽下。”許安林激動地沖著曾雨森大聲道,曾雨森面無表情,只是那樣靜靜地看著他。
  
  安德魯則歎了一口氣,喃喃地道:“壯烈,壯烈,員警也不過是一個職業而已……”
  
  葉宇真被挨在地上,只聽他急道:“一億美金,菲德,我不要了,換許安林的命,我另再給你一億美金。”
  
  安德魯倒抽了一口氣,嘀咕道:“這職業還挺費錢的……”
  
  菲德為難地道:“可我這裏有四十億……”
  
  曾雨森丟下許安林,拍拍手擠了一個冷酷的笑容,道:“很好,給我準備一間房,我想到懲罰他的法子了。”他轉頭對菲德道:“等我懲罰完了叛徒,就告訴你那四十億鑽石的下落。”
  
  菲德心領神會,黝黑的臉立刻露出喜色,道:“好,果然好辦法!”
  
  曾雨森指著院中的一間房冷笑道:“就給我這間房好,另外……”他指著葉宇真,道:“我們家家破人亡,這人也有份,把他丟隔壁去。”
  
  葉宇真拼命地掙扎,吼道:“曾雨森你簡直不是人。”
  
  曾雨森一笑,不顧許安林亂踹的雙腿,一把抓住他的腳脖子,淡淡地道:“葉少,你還記得你送給我的禮物嗎?我今天就還你一份!給他二瓶威士卡,我要讓他慢慢欣賞他的愛人跟別人的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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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安林用紙巾替葉宇真擦著額頭上的血跡,葉宇真靠在辦公桌上不知道在想什麼,整個人完全魂不守舍。
  
  一系列的任務失敗,辦公室裏的氣氛低到了谷底。審訊的警員氣呼呼地從審訊室出來,道:“這個印度女人真是嘴巴毒辣,如果不是看在她是個女人的份上……”他說著將筆錄稿狠狠地往桌上一丟。
  
  許安林拿過筆錄稿,低聲道:“我去吧!”
  
  那名警員似乎有氣正沒處發,見到許安林沖口道:“你該不會是又要念什麼黑道舊情吧,當員警講的是紀律,混黑道才講的是義氣!”
  
  許安林還沒開口,葉宇真突然回過頭來沉聲道:“你說什麼?安林是我派去的臥底,你有意見的話,可以跟我提!”警員吱唔了一下,雖然一臉的不服氣,但總歸沒有再多話。
  
  許安林抱著筆錄低頭走進了審訊室,PAVADI正坐在那裏抽煙,見他進來,便冷笑道:“我還以為走了一個廢物,能換一個中看的,沒想到國際刑警換來換去都是廢物。”
  
  許安林好像沒聽到似的,將凳子一拉,在PAVADI的對面坐下。
  
  他將手上的表摘下放在桌上,道:“給你十五分鐘的時間,PAVADI。你要麼說出你知道的,要麼接受國際刑警對你的指控,你將會在一個星期之後被轉交給當地警署,在那裏接受拘留,等待……”
  
  “你以為你在做什麼?”PAVADI仔細端詳著許安林,他顯得有一點憔悴,一雙清澈的雙眼裏佈滿了血絲。
  
  “執行我的公務。”
  
  “審訊我?”
  
  “是的!”
  
  “包括有可能起訴我?”
  
  “是的!”
  
  “包括捉拿SHIVA?”
  
  “是的!”
  
  “也包括向SHIVA開槍嗎?”
  
  “是的!”許安林突然抬起頭,幾乎是用吼的大聲說道。
  
  PAVADI輕笑了一聲,道:“你愛SHIVA,我的意思是……你曾經愛過SHIVA嗎?”
  
  “我是來審訊你的,不是來跟你話家常的!”
  
  “告訴我你知道的,我就告訴你我知道的。”
  
  許安林避開PAVADI的目光,才含糊地道:“或者曾經有過吧……”
  
  “那你瞭解他嗎,我的意思是……你嘗試用心地去瞭解過他嗎?”
  
  “誰能瞭解曾雨森……你瞭解他嗎?”
  
  “當然!”PAVADI狠狠地將煙頭掐滅在桌上,沙啞地道:“他就像一片茂密的雨林,溫暖,浪漫,偶爾也會有一點危險,可是卻能包容一切……雨林不指望什麼陽光,什麼大道,它自有生存法則。”她看著許安林的眼睛,平靜地說道:“你想要我的口供嗎?我只知道曾雨森想要找許安林,只是為了告訴他,Nickro不是他殺的,殺他的是安德魯。”
  
  許安林猛然站了起來,他手顫抖地抱起筆錄本,轉身朝門外走去,走到一半筆錄本從他的懷裏掉落,他也沒回頭去撿。他出門的時候撞了一下迎面而來葉宇真,嘴裏胡亂地說了一聲對不起,就低頭匆匆走了。
  
  葉宇真皺了一下眉,他拉開審訊室的門,見PAVADI又很悠閒地點了一根煙。
  
  葉宇真拉開椅子看著她,突然輕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葉警官?”PAVADI回過頭來歪頭打量著葉宇真。
  
  葉宇真的樣子看起來一點也不比許安林好到哪里去,一雙眼睛裏同樣佈滿了血絲,原本飽滿的嘴唇現在看起來也有一些乾。他伸手解開領子上的鈕扣,鬆了一下領口,笑道:“我知道PAVADI你喜歡曾雨森,不過很可惜,曾雨森不會喜歡你。”
  
  PAVADI哧笑了一笑,抽了一口煙,道:“怎麼葉警官很瞭解曾雨森嗎?”
  
  “我想我比你瞭解他!”
  
  “何以見得?”PAVADI輕蔑的一笑。
  
  葉宇真淡淡一笑,道:“你知不知道曾雨森從會說話開始,他所有的事情,在每一個星期日,都會變成一份檔案放在我的書桌上。”
  
  “是嗎?”PAVADI微笑道:“那真遺憾,不知道是編檔案的人敷衍了事,還是葉警官走馬觀花,我絲毫看不出你對他有半點瞭解。”
  
  葉宇真仿佛聽不出PAVADI話語裏的諷刺,接著微笑著說:“可我根本沒有看。”他又鬆了鬆自己的衣領,道:“曾雨森就像一片錯綜複雜的森林,知道得越多,就會陷得越深,會在裏面迷路。我很早就知道自己不可能住在森林裏,所以也就努力讓自己不要去那麼好奇。”他看著PAVADI,閉了一下眼睛,道:“你已經在裏面迷了路,而我一直是一個旁觀者。”
  
  PAVADI慢條斯理地抽著煙不答他的話,葉宇真將那雙乾淨修長的手交叉著放在桌面上,笑道:“如果你對曾雨森有那麼一分半點的瞭解,就該知道曾雨森……是一個保護欲很強的人,他不會去喜歡一個強悍得足以保護自己的人。”
  
  他湊近了PAVADI,微笑著舉例:比如像你……比如像我。
  
  PAVADI半天不說話,忽然輕笑了一下,她轉頭很認真地打量著葉宇真,道:“我至少知道自己喜歡誰,你呢,葉警官,你知道自己喜歡誰嗎?不是你應該喜歡的,葉警官,而是你想要喜歡的。”
  
  葉宇真微笑了一下,又扣上領扣,站了起來,淡淡地道:“PAVADI,知道自己可以喜歡誰,再去選擇喜歡誰,才不會痛苦。”他走到門口撿起筆錄,道:“你可以走了,但這是最後一次,如果你再去管曾雨森的閒事……”他轉過頭來,冷冷地道:“我怕我的同事會槍走火。”
  
  “你真可憐!”PAVADI對著葉宇真的背影道:“我一直以為既想要這樣又想要那樣的許安林是一個懦夫,看到你之後,才明白不知道該要哪樣才好的至少要比想要卻不敢要的要好一點。”
  
  葉宇真淡淡地回頭看了一眼PAVADI,微笑道:“我沒那麼感性,走了一條路,就不會去假想另一條路的風景,所以不會有遺憾,更加不需要別人的遺憾。PAVADI,可憐別人是需要資本的,等你有了這種資本,再去施捨別人吧!”
  
  葉宇真慢慢走到辦公室的盡頭,隔著安全門聽著許安林壓抑的哭泣聲,他抬手想要推開門,但猶疑了一下,卻將手放下,而是依著安全門坐了下去。
  
  “安林,對不起!”
  
  門內的抽泣聲一下子止住了,隔了一會兒,許安林有一些沙啞地問:“學長為什麼要對不起!”
  
  “因為我將矛盾帶給了你!”葉宇真望著屋頂上方的那扇汽窗道:“如果不是我,你就會跟曾雨森一起去亡命天涯。那樣,你或者會覺得憤怒,但是不會覺得矛盾,或者會很狼狽,但是不會覺得空虛,或者會很艱難,但是不會覺得內疚……”
  
  許安林立刻道:“學長,這不是你的錯,這是我的選擇,跟任何人都沒有關係。”
  
  “我們……”葉宇真低了一下頭,才問:“我有跟你提過的,我們在一起吧,讓我來愛你,好嗎?”
  
  這一次,許安林沉默了許久,才道: “學長,讓我考慮一下,好嗎?”
  葉宇真低頭一笑,道:“好,我等你的答覆。”他轉眼見手下急匆匆朝自己走來,立刻站了起來,這個時候的葉宇真還是那個精明能幹,堅強果斷,一絲不苟的葉宇真。
  
  “組長,有蛇頭那邊的消息,曾雨森與安德魯似乎已經走水路離境,在他們最後下榻的地方只找到了這個!”他說著將一個火柴盒交給了葉宇真。
  
  “塔爾法亞?”葉宇真唸著上面的阿拉伯文道。
  
  “組長?”
  
  “這是摩洛哥最靠近西撒哈拉的一個臨大西洋的小鎮。”
  
  “組長,曾雨森他們會不會就去了塔爾法亞?”
  
  “不是會不會……”葉宇真冷笑了一下,道:“這是曾雨森在告訴我們,他去了塔爾法亞。”
  
  警員張大了嘴,看著自己的組長驚愣不已,結結巴巴地道:“這又是為什麼?”
  
  “也許是因為他覺得好玩。”許安林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他們的背後,微歎了口氣道。
  
  “那我們可別讓曾少失望。”葉宇真將那火柴盒一握吐了一口氣道。
  
  
  安德魯戴了一副大大的墨鏡,身披地道的白色的阿拉伯長袍,頭戴彩色汗巾帽,摸著一把假絡腮鬍自得地對正在飲茶的曾雨森道:“我現在明白為什麼拉登抓不著了,在阿拉伯穿成這樣,連易容都省了。”
  
  曾雨森戲謔地看了他一眼,卻不回答,安德魯用手杖敲了敲曾雨森面前的桌子道:“你什麼時候把泰勒找出來?”
  
  曾雨森修長的手指拿過一片黃色的檸檬將它放入綠茶中,喝了一口道:“你急什麼 好好欣賞一下北非的風景,你偷渡一次也不容易。”
  
  安德魯哼笑一聲,他銀灰色的眸子看上去森冷,聲線也屬於低沉冰冷的那種,但說出來的話卻完全不是那回事。“是嘛,沒想到你這麼照顧我的快感,你為什麼不用其他更直接的方式?”
  
  曾雨森轉過頭來笑道:“就算我肯,你敢嗎?”
  
  安德魯猙獰的一笑,道:“只要你躺下,你看我敢不敢!”
  
  兩人正說著,一位英俊的金髮男子走進了茶樓。塔爾法亞是一個不大的海濱小鎮,鎮上最顯眼的就是這一座茶樓,夾雜在一片賣水果蔬菜的攤車中間,賣的是地道的阿拉伯檸檬綠茶。
  
  水,在北非是極貴的,即便相對富裕的摩洛哥,因此茶樓的費用也是極為昴貴的。能進茶樓飲茶的,多是當地的富人,比如眼前這個英俊的金髮男子的衣著極為時尚,穿的是法國籍摩洛哥設計師Agnès b的作品,時尚但又很有摩絡哥的當地特色。精緻的服飾再佩上他白皙的皮膚,分明的五官,很有一種貴氣。他見曾雨森一直在沖他微笑,也轉過頭來微笑示意。
  
  安德魯見曾雨森兩眼桃花,嘴裏冷笑地道:“我還以為你只會見了許安林發春呢,沒想到……”他轉過頭去看了一眼那個年輕人,不屑地道:“這不是跟葉宇真一個款式嗎,同一款的,我還是覺得葉SIR比較漂亮。”
  
  那個金髮摩絡哥的年青人一見安德魯,卻不由的眼睛一亮。
  
  曾雨森將手突然搭上了他的手背,慢慢撫摸著,嘴裏慢條斯理地道:“葉少那是馬戲團裏的野獸,籠子裏關久了,外表看起來溫順,但是內心裏的獸性一直在咆哮,咬起人來,只怕比放在外面的野獸要兇猛得多。”
  
  安德魯倒抽一口冷氣,連忙將曾雨森的手抖掉,低聲道:“你該不是很久不辦事,太饑渴了吧?”
  
  曾雨森見那年青人站起身來匆匆離去,收回手端起茶微笑地道:“記得,別去碰葉少!”
  
  安德魯冷哼了一聲,道:“我為什麼放著奶油不吃,要去吃奶牛,何必要挨那一蹄子。”
  
  “正解!”曾雨森指了指安德魯。
  
  “說曹操曹操到了。”
  
  “嗯?”
  
  “中國話,就是說說誰誰就到了。”曾雨森微笑道。
  
  “葉宇真?”安德魯一句話才出口,一排槍響了,打得他跟曾雨森兩個人只好在椅子當中爬行。
  
  “SHIT,他這頭奶牛怎麼出了柵欄找到這裏來的。”
  
  曾雨森好笑地道:“因為是我告訴他的。”
  
  安德魯都來不及大發雷霆,脖子後面已經頂上了許安林的槍。葉宇真指著曾雨森的頭頂,冷冷地道:“這一次還要賭什麼?曾雨森。”
  
  許安林看著曾雨森,他的瀏海有一點亂,半遮著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他看起來似乎已經完全好了。許安林忽然有一些希望曾雨森會來看自己,可是又有一些害怕他看他。可是他很快就知道自己多慮了,曾雨森根本連瞧也沒瞧他一眼。過去只要有他在的地方,曾雨森的目光都會不由自主地去追隨他。即便那是一種偷偷掃視的目光,許安林還是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可是現在,曾雨森也不是刻意地不去看他,而是似乎對他整個人都很漠視。許安林有一刻頭腦當中亂糟糟的,迷糊當中他只聽曾雨森笑道:“葉少……看到茶樓的門了嗎?”
  
  “怎樣?”
  
  “你如果能把我押解出這個門,就算你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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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VADI一聲驚叫,手持福特槍衝了過來,曾雨森用手壓住她槍管,淡淡地對許安林道:“你走吧!”
  
  許安林持槍的手一陣顫抖,卻沒有回話,安德魯接聽了一個來電,突然沉下臉道:“他不能走!國際刑警來了,我們需要拿他當人質!”
  
  “我說……”曾雨森沉聲道:“讓、他、走!”
  
  “不必!”許安林突然沖口道,他深吸了一口氣,說:“我本來就是來拘捕你的!”
  
  “安林……”曾雨森沙啞地道: “等到有一天……你有把握穩贏我的時候,再來抓我吧!”
  
  許安林雖然沒看見曾雨森的臉色,也能感覺到他語氣裏有一種淡淡的失落,突然心裏就像被挫了一下,有一種鈍鈍的疼痛。
  
  “快走!”安德魯扶著曾雨森跟著PAVADI往後面撤去。
  
  許安林機械地挪動著腳步跟上去。
  
  他們剛出後門,卻看見葉宇真一個人靜悄悄地站在後巷,他用槍指著曾雨森,靜靜地道:“不需要下一個某一天了。”
  
  許安林呆呆地看著這一幕,整個人的意識與行為像是完全脫了鉤,夢遊一般。當年也是有這麼一個人用槍指著曾雨森,他一槍打爆了他的頭。現在呢,當這個人從殺手換成了葉宇真,他還會不會為曾雨森而毫不猶豫的開槍?
  
  曾雨森抬頭看了葉宇真一眼,笑道:“葉少,看到了嗎?從這裏到巷口一共有三十米,如果到巷口你能打死我,我就算你贏!”
  
  葉宇真一聲冷笑,道:“我看十步就差不多了,用不著三十米那遠。”
  
  安德魯扶著曾雨森快速向巷口奔去,葉宇真好整似暇地緩緩抬起手裏的槍,瞄準了曾雨森。許安林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要去摸槍,可沒等他有下一個動作,突然不知道從哪裡飛來一塊小石頭打在葉宇真的身上,臉上,手上,又快又狠又準,葉宇真的槍一抖,子彈擊飛在了巷子兩旁的牆壁上。
  
  安德魯與曾雨森飛快地跑出了巷口,外面是安德魯的人正在與國際刑警激戰,路人慌成一團。安德魯在曾雨森的指引下,兩人輕車熟路的擺脫了困局,拐進了另一家飯店。
  
  只見幾個黑髮華人小男孩手持彈弓也衝了進來,對曾雨森說:“SHIVA,你看我們的彈弓功力有進步了嗎?”
  
  “出神入化!”曾雨森的臉色有一點蒼白,他舉起沒有受傷的手,豎了一下大拇指。
  
  “可以稱霸武林了嗎?”
  
  “武林盟主看來必定是你們當中一個了。”曾雨森笑道。
  
  幾個小男孩心滿意足,呼嘯而去。
  
  安德魯拿過刀子,酒精,毛巾,用燭火燒著刀子,嘴裏慢條斯理地譏笑道:“所以我跟你說過,這世上最不可信的就是人的感情。十六年又怎麼樣,就是六十年,它也可以輕得像層沙子,一吹,就一點痕跡也不會留下。”
  
  他說著用燙紅的刀尖挑開曾雨森的肩頭,曾雨森輕哼了一下,表情似乎很難受。安德魯看了他一眼,輕笑了一聲,道:“曾雨森,你可別哭哦!眼淚不適合你,你該知道你要的東西太奢侈,簡直比四十億鑽石還昂貴……”他微笑道:“我很高興你不曾擁有這筆財富,這樣大家都沒有……我就用不著難受了,我這人有仇富心理。”他說完,刀尖一用力,一顆子彈就被挑了出來。
  
  曾雨森頭仰著靠在椅背上,嘴裏輕輕喘著氣,隔了一陣子道:“很好,看來那個地方很適合你去。”
  
  “什麼地方?”安德魯好奇地問。
  
  “撒哈拉。”曾雨森嘴角一彎,微笑道:“你要多少沙子就有多少。”
  
  安德魯聳了聳肩道:“我為什麼要去那裡?我放著有美酒美人的歐州不待,去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做什麼?”
  
  “因為……泰勒在那裏。”曾雨森淡淡地道。
  
  安德魯看著曾雨森,隔了一會兒,似乎意識到曾雨森不是開玩笑,一雙濃密的眉毛幾乎打成了一個結。
  
  曾雨森用左手摸出煙,點燃了狠狠吸了一口,好像突然被嗆著了,他咳嗽了一下才微笑道:“怎麼樣,你這條歐州的鯊魚去會會沙漠的狐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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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雨森突然拔出槍一字一字地道:“安德魯,如果你再敢在我面前殺人,可別怪我不客氣!”
  
  安德魯與他對視著,冷冰冰的銀色眸子突然露出笑意,嘴角一彎,嘲笑道:“曾雨森,我一直以為你大概要當熾天使,翅膀是黑的,但肚皮是白的,沒想你要當天使,渾身上下都要是白的。”他見曾雨森仍然冷冷地看著他,只好聳了聳肩道:“OK~~~反正我們合作期間,我不在你面前殺人,可以了吧!”
  
  曾雨森才收回了槍,轉身一聲不吭。安德魯見他似乎滿懷心事,伸了一個懶腰,道:“現在可以告訴我保險箱的密碼了吧?”
  
  曾雨森似乎才回過神來,微微一笑,道:“很可惜,除了泰勒本人,誰也不知道保險箱的密碼。”
  
  安德魯的臉色變了,隔了半晌,才放聲大笑,然後從牙縫中擠出一句道:“原來你想當血天使。”
  
  曾雨森轉身戲謔地看了他,淡淡地道:“可是只有我一個人知道泰勒的下落。”
  
  安德魯看了他半天,才輕哼了一聲,道:“如果你不是曾雨森,我大概沒耐心讓你活上十分鐘。”
  
  曾雨森微微一笑。
  
  安德魯皺眉道:“還不說泰勒的下落。”
  
  “我會帶你去的。”
  
  “那就現在吧!”
  
  曾雨森淡淡地道:“在帶你之前,我要先去辦一件事。”
  
  “什麼事……”安德魯突然恍然道:“你該不會是……想去跟你的小情人解釋吧!”
  
  “我可以讓他生氣,可從未讓他失望,以前這樣,將來是這樣,現在也這樣。”曾雨森看著直昇機外的白雲緩緩地說。
  
  安德魯苦笑了一下,道:“算我倒楣,碰上了你這麼一個癡情的瘋子,別忘了許安林是國際刑警……我怕你沒命帶我去找泰勒。“
  
  “不會的!”曾雨森肯定地道。
  
  “何以見得?”
  
  “我在安林心中,遠比他知道的要重要。”曾雨森說完,微微一笑。
  
  安德魯的表情一陣茫然,道:“你這麼相信一個人的感情。”
  
  曾雨森冷笑道:“似你這種人,從未嘗試令人敢相信你的感情,自然也不敢相信別人的感情。”
  
  安德魯擼擼了鼻子,道:“在你的眼裏,看來我是一個悲劇。”
  
  “是一個笑話!”曾雨森輕描淡寫的一句讓安德魯立刻變了色,他咬著牙想說諸如‘如果你不是曾雨森,我絕對不會讓你活過十分鐘’之類的話。但他想起之前已經講過了,要把十分鐘改成五分鐘又缺少新意,再加上跟曾雨森這種人生氣,只怕自己倒未必有命活到去見泰勒,只好咬牙忍了。
  
  
  英國的國際刑警總部變得很壓抑,葉宇真將自己關在辦公室裏一天一夜,既不吃東西,也不說話。
  
  許安林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前暗自發呆,他有一些不敢相信那個一直被辦公室裏公開譏笑的老人就這樣不在了。當這些精英們嘲笑Nickro的時候,他是有一些不忍的。他的出身是個人最大的污點,儘管同事們儘量以一視同仁的目光來看待他,但那種刻意還是會讓許安林常會有一些壓抑。所以會不由自主地去同情同是弱勢群體的Nickro,有一次他去給Nickro送咖啡的時候,Nickro笑著問他知不知道冰島有一種鷹叫白隼?
  
  許安林點了點了頭,Nickro小聲道:“全世界都知道白隼是雷神的兒子奧爾變的,可是只有我們冰島本地人知道一個秘密,它是小企鵝變的,它們當中堅強勇敢的變成了鷹……別告訴其他人。”他說著沖許安林眨了眨眼睛。
  
  Nickro是在鼓勵他呢,許安林覺得心中一暖。
  
  現在那個給過他安慰鼓勵的老人卻被曾雨森殺了,而自己做了什麼呢?如果他在劇院裏能夠堅持原則,逮捕曾雨森,而不是跟他亂七八糟,Nickro就不會死。葉宇真也不會因為他,眼睜睜地看著曾雨森從眼前逃走。許安林抓著自己的頭髮,他突然覺得是自己害死了Nickro。
  
  他猛然站了起來,也不顧同事們的驚訝的目光,拿起外衣出了警局的大門。他漫無目的沿著泰晤士河岸走著,忽然又想起了曾雨森給自己的那個選擇題,如果自己果真是河右岸的熊,想要去左岸最快的方式就是轉身。他猛然一轉身,卻看到PAVADI站在他的身後。
  
  穿了一身洋裝的PAVADI多了一分知性女子的韻味,少了一份餐館裏印度女郎的野性,她走過許安林塞了一張紙條在他的手裏。
  
  許安林看著她越走越遠的背影,才打開那張紙條,上面寫著:安林,來亞馬遜,我給你準備了玉米。
   雨森
  
  許安林面無表情將紙團捏在手心裏,捏得太緊了,以至於骨節處都泛白了。
  
  唐人街一家自助中餐館全天打佯,可來往的客人並不是很注意,唐人街上多的是其他的中餐店可以選擇。店主掛了一串玉米在門口,透過玻璃窗,隱約可以看到裏面還是有著兩位客人。
  
  安德魯放下手機,佩服地對曾雨森說:“他確實是一個人來的,被你料中了。”
  
  曾雨森微笑不答,接過PAVADI手中的威士卡,伸手食指攪拌了一下裏面的冰與酒,然後將它飲盡。
  
  安德魯將腳翹在桌上,抓了抓頭上的髮,無奈地道:“難道真的要我承認這個世上有真情存在?這他媽的太違背我的世界觀了。”他冷冰冰的語調說的話卻充滿了痞味,頗有一些冷幽默的味道。
  
  “將腳放下去!”PAVADI瞪了他一眼,將手裏的酒杯重重地敲在他的面前,裏面的酒潑了出來。
  
  安德魯看著她豐腴的背影,轉臉對曾雨森道:“你真是有自虐狂,一個二個,不管找男的女的相好,都是那麼潑辣。”
  
  “PAVADI是我的朋友!你可別胡說八道!”曾雨森看了他一眼,眼中頗有警告的意思。
  
  安德魯心領神會,笑道:“尤其是等下你的小情人來了不要亂講對吧!”
  
  曾雨森不去理會他,轉過頭將視線投向窗外,他已經有好幾天沒見著許安林了,這是過去從未有過的事情。
  
  以前,他們總是形影不離。
  
  許安林將手插在褲袋中,看著隔街的玉米,突然笑了一下,連他自己都覺得詫異,事到如今還能笑得出來。他慢慢地穿過狹窄的街道,在門前只是短暫的猶豫了幾秒,就推門進去了。
  
  葉宇真坐在窗前看著食指間的一枚紅色的賭場籌碼,這個時候有人敲門進來,他淡淡地問:“確定是他們嗎?”
  
  “是他們!”
  
  “安林沒有發現嗎?”
  
  “沒有!”
  
  葉宇真將籌碼收回,從窗檯上跳了下來,道:“好!集合,出發!”
  
  
  許安林站在門口,他的臉背著光,在昏暗的餐廳裏看不太清面上的表情。
  
  “安林!”曾雨森微笑著道,“你來了!”
  
  “一頭熊能去哪裡,不管左岸右岸,他始終都在森林裏,不是嗎?”
  
  曾雨森輕笑了一下,道:“我就知道你會生氣!”
  
  “你瞭解我……始終都多過我瞭解你的,不是嗎?”
  
  “這樣不好嗎?每天都有一點新鮮感,你不會過早覺得疲倦!”曾雨森微笑道:“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很多時間?”許安林重複了一遍,他突然一字字地道: “即便我確實是想要幸福,但這幸福也未必一定是要你給!”
  
  “啊哦!”安德魯好笑的看著曾雨森突然微有些變色的臉。
  
  許安林突然將槍拔了出來,對著曾雨森沉聲道:“我是國際刑警總局1011號許安林,我要對你實施拘捕,請你雙手抱住頭,蹲下去!”
  
  而就在他出槍的那瞬間,安德魯飛快地拔出了槍對著他。
  
  “把槍收起來,安林!”曾雨森臉色有一些白。
  
  許安林輕蔑地看了一眼安德魯,道:“你可以讓你的一丘之貉打死我,但是我絕對不會再讓你逃出法網!”
  
  “我讓你把槍收起來!”曾雨森騰地站起身喝道,並同時向前走了兩步,一聲槍響,曾雨森上身晃了晃,捂住了肩頭,鮮血從他的五指間湧了出來。他震驚地看著許安林,似乎全然沒有想到許安林會真的開槍。
  
  許安林也很茫然,他真的開槍了,就在上一秒,他還不知道自己到底會不會開槍,可是他真的開了。一瞬間,淚水很不爭氣地湧上了眼眶,完全矇住了雙眼,這樣也好,這樣他就用不著看清曾雨森臉上的表情了。
  
  “SHIT!”安德魯憤憤地道:“真他媽的掃興,你們簡直毀了我對美好世界僅剩的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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