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雨森手一揮,已經接住了那枚籌碼,也不去看牌,大拇指一彈,那枚薄薄的籌碼就到了牌桌中間,他非常神氣地說:“梭哈!”
  
  “你倒是一貫瀟灑!”安德魯嘴角的扯了一下道。
  
  “可能……因為賭的是葉少的命!”曾雨森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臉色已經恢復正常的葉宇真。
  
  “可惜你的賭注太少了!”安德魯笑道。
  
  “我不是還有四十億美金的鑽石嘛!”曾雨森輕描淡寫的一句,讓在座其他三個人都是眼睛一亮,面色各異。
  
  安德魯拿起牌,突然用手指著曾雨森道:“是二十億,另外的二十億是我的!”
  
  “那把他們都換成籌碼如何?”曾雨森微笑道。
  
  安德魯瞪著曾雨森良久,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換四十個籌碼來!
  
  曾雨森微笑了一下,才慢慢挪開手中的牌,沖著葉宇真一笑道:“葉少,這麼好的牌,不在牌桌上決個勝負可惜了。”
  
  葉宇真微垂一下雙眼,看著自己交叉的雙手,並沒有去回答他的話。
  
  倒是安德魯瞄了一眼葉宇真笑道:“葉警官不喜歡遊戲,他喜歡玩更狠的。”
  
  
  這一副牌曾雨森手裏一共有兩張無將,毫無懸念的贏了,當兩枚籌碼送到他的面前,曾雨森挑出一枚拋給了葉宇真,微笑道:“留個紀念吧!”
  
  “一出手就是一億美金,你好大方!”安德魯輕哼了一聲。
  
  “葉少的命不止一億美金吧!”曾雨森笑道。
  
  安德魯不再去吭聲了,而是認真地玩起了牌,他不但是一個玩牌高手,今天手氣出奇的順,而且打得異常小心。但是曾雨森一連十副都不叫牌,讓他納悶不已,看著自己的記分牌連連飆高,他也越來越小心。可是從第十一副開始,曾雨森突然開始叫雙倍牌,安德魯被他打了一個措手不及。曾雨森在牌桌上更像一隻伺機待動的獵鷹,何時出擊,何時防守,非常有序。很快,安德魯就已經輸了十枚籌碼。葉宇真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安德魯歎了一口氣,道:“美人,你多看我兩眼吧,這樣能給我更多的靈感!”
  葉宇真微微一笑,道:“你會有的。”
  
  安德魯喝了一口酒,道:“真奇怪,你是唯一一個笑起來會讓人毛骨悚然的美人。”
  
  等到他的二十個籌碼都輸乾淨的時候,安德魯歎了一口氣,將那個保險箱讓人拿出來,道:“曾雨森,看來我是替你打白工了。“
  
  “要不,為什麼你是毛驢,我是阿里巴巴呢?“
  
  曾雨森的笑話還沒講完,突然一陣爆炸聲,震得大廳裏的水晶燈劇烈的晃動,客廳裏的人頓時慌作一團。葉宇真回身一個小擒拿,奪下了身後一個保安的槍,曾雨森與安德魯幾乎也同時動手搶下身邊保安的槍。這個時候葉宇真飛快地用槍抵住了曾雨森的頭,安德魯也迅速用槍指著他的腦袋,曾雨森居然毫不遲疑用槍對準了安德魯。
  
  保安們一陣面面相覷,這時炮火聲更大了,他們哪裡還能顧及這三人,連忙去增援外面的保安。
  
  安德魯這下真的吃驚了,他失笑了一下,道:“曾雨森,你真是讓人匪夷所思!”
  
  曾雨森沖他眨了一下左眼,道:“都讓你猜對了,我還能做阿里巴巴嗎?”他淡淡地道:“我知道你一定給自己留了一條退路,怎麼樣,搭個便車吧!”
  
  “可以,四十億美金。”安德魯連眼皮也不眨一下。
  
  “你夠黑的。”曾雨森苦笑了一下。
  
  “你可以選擇,帶著這四十億鑽石跟葉警官回去,或者……帶著四十億鑽石跟我走!”
  
  葉宇真冷笑了一下,道:“你們哪裡也去不了!”
  
  Nickro站在一邊,大大方方地拎起保險箱,客氣地道:“三位慢慢商量!”
  
  “一億美金跑路費!”曾雨森整張臉像個苦瓜似的,飛快地道。
  
  “成交!”他話音一落,曾雨森的槍口立刻調轉對準葉宇真,安德魯一連幾發射向Nickro,Nickro一個閃身飛躍到一邊,但是手中的保險箱滑落了出去。
  
  “Nickro,這遊戲不適合年紀大的人玩!”安德魯撿起保險箱笑道,他開槍便要射殺Nickro,這個時候本來槍指曾雨森的葉宇真突然回身一連幾槍,逼得安德魯不得不先躲避他的射擊。
  
  看見抵著葉宇真頭的曾雨森一聲不吭,安德魯苦笑道:“曾雨森,你手裏的槍是啞的嗎?”
  
  葉宇真回頭看著曾雨森,喘氣道:“曾雨森,我覺得你並不是完全泯滅良知的人,現在擺脫黑道還來得及!”
  
  曾雨森聽得連連點頭,突然槍口下滑居然對著葉宇真的檔部,只見他無奈地道:“我不殺你,只不過是因為不想讓安林過早地知道這個世上並沒有鹹蛋超人!”然後他非常認真地道:“但是我一點也不介意讓鹹蛋超人變成太監!”
  
  葉宇真的臉都氣黑了,但是他也知道曾雨森說得出來做得到,倒也不敢亂動。曾雨森奪下了他的槍,然後對著安德魯說:“別再多事,快走!”
  
  安德魯微微一笑,道:“你倒挺善良!”
  
  兩人說著一前一後從後面的通道跑去,葉宇真一咬牙也追了下去,Nickro從地上爬了起來,跌跌撞撞地也追著葉宇真的背影而去。
  
  一輛直昇飛機停在後院上,螺旋漿刮出的飛,吹出草皮一道又一道的波浪。安德魯跳上了飛機,曾雨森也是一躍而上,葉宇真追了上來,曾雨森用槍指著他,冷聲道:“別再追來了,否則我真的要開槍了!”
  
  葉宇真與他對視了一眼,然後仍然走了過來,曾雨森一字一字地道:“我真的會開槍!”
  
  他的話剛出口,只聽到Nickro說了一聲小心,然後將葉宇真撲倒,一聲槍響。許安林帶著刑警們從通裏衝了出來,他看到的是曾雨森手拿著槍,似乎正吃驚地看著躺在地上的Nickro。
  
  “Nickro,Nickro!”葉宇真抱起Nickro連聲叫喚,他只覺得觸手濕膩,手一縮,只見滿手鮮血。
  
  Nickro滿面死灰,葉宇真從未有過這一刻的彷徨,他含著淚道:“振作,Nickro,別死,求你!”他短短的一生,從來都是無往而不利,被人視為完美的典型,從來未嘗試過那麼無力的一刻。
  
  Nickro嘴唇顫抖了一下,他附在葉宇真耳邊低聲道:“我們冰島有一句諺語,留著賭注,等著翻本,還沒有離開牌桌,就不要輕易下光自己手裏的賭注。孩子,看好你的籌碼!”說完慢慢閉上了眼睛。
  
  葉宇真摟著這個與他短短交往,卻因他而死的老人,放聲大哭。
  
  曾雨森呆呆地看著許安林冰冷陌生的眼光,直昇飛機越飛越高,他與他也漸行漸遠。
  
  “我喜歡你的矛盾,但有的時候又挺討厭你總是猶豫不決!”背後的安德魯吹了一下槍口道。
  
  曾雨森突然回身狠狠給了他一拳,從來笑眯眯的曾雨森居然表現得怒不可遏,這讓安德魯倒是收斂了一下,他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跡,道:“生什麼氣,讓你的小情人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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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宇真靠在汽車邊上,看著許安林慢吞吞地走過來,微笑道:“安林,怎麼了?”
  
  “沒什麼!”
  
  “為我打了克西米而不愉快嗎?”
  
  “……也不是。”
  
  葉宇真揉了揉許安林的頭髮,道:“安林,如果打一拳可以解決問題,不要把它留給開一槍來解決,明白嗎?”
  
  一瞬間,原本鬱鬱的許安林忽然覺得心裏舒服了,這是他所崇仰的葉宇真,他怎麼會做錯呢。許安林有一些不好意思,為剛才對葉宇真的些許不滿,以及自己的婦人之仁,抬手抓了抓頭髮,羞澀地一笑。葉宇真不以為然,拍了拍他的肩,兩人一起上了車。
  
  北歐總部派來的人來得很快,是一個相貌平平,身材平平,性格平平的老年冰島男人。組裏的人都有一些側目,不明白北歐怎麼會讓這樣一個人來處理歐州最大黑錢組織的案件。
  
  但是據說這位大叔,又是唯一一個可以跟安德魯打成平手的刑警。葉宇真非常客氣地招待他,然後輕描淡寫地對組員說道:“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他從來不敢與安德魯正面交鋒,所以才能沒什麼敗績……當然也不會有什麼勝績。”
  
  組員哄堂大笑,目光投向那個規矩地坐在會議室裏的老年冰島人,都多了一份戲謔,是的,既然北歐人不行的,就讓他們英國分部的精英們來替他們分憂吧。
  
  既然確定黑金在安德魯的手上,葉宇真確立第一目標便是將安德魯堵在英國境內,並抓住他。他對安德魯同樣也發出紅色通緝令,出手又快又狠,一口氣拔掉了安德魯所有在英國的暗卡。葉宇真讓人同樣在泰晤士報上登出了一份留言,內容是這麼寫的:
  
  毛驢:
  
  金銀珠寶固然好,但是對一頭驢來說,想要活下去,還是稻草更實惠一些。如果你想通了,就請撥打012365
  
                        養驢人
  
  隔了一天,電話裏還真的有人留言,那聲音很冰冷,但語調卻是慢條斯理,道:“葉警官,如果你想要見我,我自然隨傳隨到。只是沒想到葉警官年紀不大,火氣卻不小,弄得我倒是有幾分膽怯。現在你如果想要見我,就來聖馬麗大道1033號。”
  
  誰都知道真實的聖馬麗大道1033號是不存在的,它真實的處所是一處地下宮殿,是全英國最大的地下賭檔,這裏正是泰勒最後失蹤的地方。因為這家賭檔牽涉到皇族要員,來頭不小,也因為來這裏豪賭的都是黑白兩道上顯赫的人物,所以讓各派勢力都對它避讓三分。
  
  想要進入聖馬麗大道1033號,第一條規矩就是不能攜帶武器,但是它允許賭客們拿自己的性命做賭注,到時自然會有賭場給你提供武器。它的第二條規矩,就是不管你是誰,想要進入1033號的必需是賭客,不能帶保鏢之類的入場,而且隨行不能超過二人。
  
  許安林要求同去,葉宇真輕輕搖了搖頭,揉了揉他的黑髮,轉身淡淡地對那個冰島老男人道:“Nickro,你與安德魯打交道多年,比較有經驗,你同我一起去。”
  
  Nickro依然是一付唯唯諾諾的樣子,兩人經過了1033號層層嚴格的檢查,終於進入了那個豪華的地下宮殿,衣著華麗的人群,性感的賭場女郎,令人有一種進入拉斯維加斯的錯覺。
  
  安德魯衣冠楚楚,身邊金髮美女陪伴,似乎正賭得興致勃勃。當葉宇真面帶微笑地站在他面前的時候,他似乎有一些吃驚,上上下下打量了葉宇真一番,才道:“沒想到英國的中國美人挺多,先是一個曾雨森,外帶一個許安林,現在又有一個葉宇真。”
  
  “哪里,在我的眼裏,安德魯這樣的冰山美人,才算美人。”葉宇真笑著回道。
  
  安德魯有趣地打量了他一眼,指了一下旁邊空著的位置道:“坐下來賭兩把吧!”
  
  “你找我來,就是為了讓我跟你賭牌?”
  
  安德魯微笑地看了他一眼,道:“你知道曾雨森是一個打橋牌的好手,他非常懂得牌桌上的勝負之道,我想知道你們誰最強!我喜歡跟最強的人合作!”他轉頭淺飲了一口杯中淡金色的酒,道:“高地的威士卡確實不錯。”
  
  葉宇真輕笑了一聲,拉開椅子坐了下來,Nickro也只好坐在他的旁邊。安德魯轉過頭來笑道:“我們還是規定一下金額吧,否則我要把你們葉家的錢都贏過來,只怕也贏得挺辛苦。”
  
  葉宇真脫去手套,露出一雙乾淨修剪整齊的手,安德魯瞄了一眼他的手,笑道:“就一千萬美金吧!”
  
  “換一千萬美金的籌碼!”葉宇真淡淡地道。
  
  牌局開始了,葉宇真顯然表現得有一點急進,遠沒有安德魯這麼老謀深算,很快他額頭冒出了密密的細汗,安德魯一直仿佛很有趣地看著他。
  
  很快葉宇真的籌碼見底了,葉宇真抬頭紅著眼道:“1033號好像有一條規則,如果我的籌碼沒有了,我可以押你自己的命,對吧!”
  
  安德魯一攤手,道:“悉聽尊便!”
  
  Nickro想要阻止,但是葉宇真推開他一咬牙,道:“好我押自己的命!”
  
  牌一發下來,葉宇真掀開一看,一臉的死灰,癱倒在椅中。安德魯無比遺憾地聳了聳肩,賭場上的保安面無表情的托著一把手槍走到葉宇真面前。
  
  葉宇真手顫抖著拿起了槍,看了一眼,突然微笑了一下,將槍對準了安德魯,然後大聲道:“我是英國國際刑警總部葉宇真,現在對你實施拘捕,請將手抱住你的頭,蹲下去!”他微笑著又輕聲補充道:“很抱歉,你弄錯了,我並不是要跟你合作,我是來抓你的!”
  
  安德魯把嘴張成了0形,片刻才轉頭對身邊嚇壞了的美女道:“這年頭的美人都太危險了,還好我有憐香惜玉的習慣!”
  
  葉宇真臉色一變,看了一眼手中的一槍,扣動板機,空槍,裏面竟然沒有子彈。這時候賭場上的保安已經用槍將他與NICKRO圍住,安德魯才微笑道:“在1033號,哪怕你是一個王子,輸了命,都要結帳才能出去……不對,是被抬出去!”
  
  “可他還沒輸,對嗎?”曾雨森穿了一件黑色襯衣站在他們身後微笑道。
  
  安德魯搖了搖頭,笑道:“你來得倒是時候!”
  
  “是你太性急了,好歹把牌打完再拿獎品!”曾雨森走過去,把臉色極難看的葉宇真面前還合著的牌收走,坐到安德魯的對面微笑道:“還是讓我替葉少把這副牌打完。”
  
  安德魯好整似暇地微笑道:“很可惜,他已經沒有籌碼了!”
  
  曾雨森不答,托腮微笑著去看NICKRO,修長的手指敲著牌面,那個冰島的老男人微微一笑,抬起手,他的手裏居然扣著一枚籌碼,他的甩手將它拋給了曾雨森。
  
  安德魯臉色一變,冷哼一聲道:“你倒總是留一手!”
  
  Nickro還是一副老實的模樣,客氣地道:“哪里,我摸著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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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安林忽然覺得有一點驚慌,他第一個下意識的反應便是回頭,卻發現身後空空如也,曾雨森不在他的背後。
  
  許安林紅著臉,在一言不發,平靜的葉宇真面前,無地自容,他汗津津地用手擦了擦褲子。葉宇真伸出手,淡淡地道:“把你的警徽與警槍交出來。”
  
  許安林低著頭,將自己的警徽在手裏捏了好一會兒,才與警槍一起交到了葉宇真的手裏。葉宇真掉頭就走,許安林只能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了很久,一直走到泰晤士河邊,葉宇真才停了下來。
  
  葉宇真看著星夜下的河面,半空中還似有青色裊裊的煙火劃痕,他深吸了一口氣道:“安林……我記得你跟我說過,你想要擺脫黑道,想要走一條光明的道路……安林,有的時候你選擇了一條路,就不能再去留戀另一條路的風景,否則你永遠都在原地!”
  
  “組……組長!”
  
  “我可以理解你,十六年的時光,好難說忘就忘的,對嗎?”葉宇真轉過頭,溫和地道:“可是空虛的時光,不能留戀鴉片的溫暖……曾雨森……他就是鴉片。”
  
  許安林的嘴唇顫抖了一下,卻什麼也沒說,葉宇真微歎了一口,低聲說:“讓我來愛你,好嗎?安林。”他說著低頭吻住了許安林的唇,他的吻很輕柔,與曾雨森狂風暴雨似的方式有很大的區別,只聽他輕輕地說道:“其實我很久以前就喜歡你了。”
  
  許安林的大腦一片空白,葉宇真一直是他的偶像,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對象。他過去做夢的時候,也有夢到葉宇真對他表示好感,但也只是拉拉他的手而已。當他醒來的時候,曾雨森趴在他旁邊,食指沾著他的口水,拉長了聲調道:“咦~~~安林發春夢了。”然後將臉一下子貼了過來,鼻尖對鼻尖,他眨著眼睛問:“是我嗎,是我嗎,是夢到我了嗎?”
  
  許安林一拳將他的臉打飛,氣道:“快滾!”
  
  現在放在心裏純純的幻想一下子變成了現實,許安林卻像根木棍似的手足無措。
  
  葉宇真抬起頭,微微歎了一口氣道:“安林,我愛你是一回事,可是對於曾雨森,這不是感情的事,是正義!”他將手中的警徽與警槍舉起遞到許安林的面前,道:“安林,我可以相信你嗎?”
  
  許安林一陣羞愧,他接過自己的警徽與警槍,握著失而復得的東西,許安林在一刻間忽然明白了它們對於他的意義。這是能讓他站在光明裏的通行證,沒有了它們,他不過是一個剛被警方挑破的黑幫的漏網份子,一個在逃的通輯犯。
  
  “不會再有下一次了,組長。”
  
  “叫我宇真,安林。”
  
  ……
  
  “是的,不會再有下一次了,宇真。”
  
  葉宇真摟過他的肩,兩人很安靜地往前走著。這個時候許安林突然有一種幻覺,覺得自己是走在一條狹窄的通道裏,向著光明走去,而曾雨森呢,他已經把他……永久地留在了身後的黑暗裏。不知道怎麼,他突然覺得心裏一抽,竟然有一些痛。葉宇真仿佛感受到什麼似的,只是將他摟得更緊了,許安林靠著葉宇真,他心裏不停地念,許安林,往前走,往前走,不要回頭,走出了這一條通道就不會再難受了。
  
  
  許安林自從擺脫了曾家,就一直是住在葉宇真的公寓裏,他一直想找個地方搬出去。但是葉宇真說反正公寓的地方很大,也不差他一個房間,他可以慢慢地找。
  
  當許安林走出浴室,見桌上放著一杯牛奶,上面寫道:喝杯奶,容易睡。許安林將燈關了,將那杯奶握在手裏,感受著它的溫暖,就這樣默默地坐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的晨會依然是探討追查四十億黑鑽的下落,與如何緝捕曾雨森與泰勒。除了許安林,誰也不會知道他們的組長曾經非常近距離地接近過曾雨森,那個時候也許葉宇真只要闖進來,就可以一槍擊斃曾雨森,但他只是站在門外默默地等著他們出來。許安林想到這裏心頭忽然一熱,抬頭看向葉宇真,發葉宇真剛好目光看向他,兩人對視,會心一笑。
  
  當他們聽著那天的錄音的時候,那冰冷的聲音再次喚起了許安林的記憶,他脫口道:“是安德魯!
  ”
  “你說什麼?”所有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許安林指著答錄機非常肯定地道:“沒錯,就是他,是安德魯,歐州黑錢之王。”
  
  “說清楚一點,許安林。”葉宇真神色嚴峻地看著許安林。
  
  許安林就將當日的情形說了一遍,葉宇真皺眉道:“可是曾雨森一直是被我們嚴密監控,他是怎麼與安德魯接上頭的呢?”
  
  “smonat!”
  
  “什麼意思?”刑警們都面面相覷。
  
  “芬蘭語,意思是報紙。”葉宇真冷冷地命令道:“立即知會北歐總部,請求調撥調查安德魯專科的刑警過來。立刻把這一週的報紙都拿過來,找出與聯絡有關的資訊。”
  
  資訊很快就在泰晤士報上找到,非常有曾雨森的特色,是這麼寫的:
  
  毛驢:
  
  四十個大盜進村了,我知道芝麻開門的秘訣,等著你一同去駝金銀珠寶。如果你看到我的使女PAVADI在修改記號,就撥打0777476
  
                          阿里巴巴
  
  葉宇真順手拿過電話,一串數字撥過去之後,隔了一會兒,電話傳出了一個人懶洋洋地聲音:“這裏是阿里巴巴運輸公司,目前毛驢的應聘名額已滿,請您在聽到提示音之後,留下您的叫聲,如果中氣夠足,打鳴夠響,我們可以考慮下一次同您合作……”
  
  如果不是同事們都在場,葉宇真的臉色有點不太好看,聽到曾雨森又在捉弄別人的聲音,許安林就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隔了一會兒,葉宇真淡淡地道:“曾雨森,你聽著,我會抓到你的!”他說完就掛斷了電話,然後吩咐道:“顯然曾雨森是通過電話留言播放的方式與安德魯取得了聯繫,指示他搶奪了保險箱……我們就從這個使女PAVADI下手,我要知道這個人是誰,與曾雨森是什麼關係,把這個女子的資料都找出來!”
  
  PAVADI的資料自然不難找,她就是唐人街上一家最普通的自助中餐店老闆的女兒兼餐廳的收銀員。
  
  上午時分,餐館剛開門,還沒有一個客人。許安林就跟著葉宇真走進這家門面狹窄的店,葉宇真掏出手絹擦擦一張椅子坐了下去,然後看了PAVADI一會兒,PAVADI是那種典型的印度女子,珠圓玉潤,濃眉大眼,粗野但美豔,葉宇真淡淡地問:“曾雨森在哪里?”
  
  聽到PAVADI冷哼了一聲,許安林連忙向PAVADI出示了一下證件,PAVADI輕蔑地掃了他一眼,然後漫不經心地道:“SHIVA想去哪里,需要跟我報備嗎?”
  
  葉宇真輕輕一笑,許安林眼皮一跳,葉宇真在他的記憶當中從來都是溫文爾雅,從容典雅的,這一笑竟有一種說不出的戾氣。
  
  “我覺得PAVADI小姐是知道的,只是記性有一點不好,那就請你跟我回去,我讓人幫助你回憶一下。”葉宇真剛起身,門外兩個同事就進來從懷裏掏出了槍。
  
  他們還來不及帶走PAVADI,後面通向廚房的門突然被打開了,黝黑的克西米持著一柄來福槍對著葉宇真,冷笑道:“要從我這裏帶走人嗎,那要看你夠不夠這個資格,打個電話給你的上司!”
  
  葉宇真冷冷一笑,道:“你想襲警嗎?”
  
  “打一個電話給你的上司!”克西米一字一字地道。
  
  葉宇真手一揮,那兩柄槍同時抵住了PAVADI的腦袋,他微笑道:“我們可以同時開槍,你的女兒必死無疑,你倒是不一定能打中我,要賭嗎?”
  
  克西米喘著氣,他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按了一串數字,然後丟給葉宇真,道:“跟你的上司說吧!”
  
  葉宇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接過電話說了幾句,面無表情放下電話,微笑道:“原來是前輩,真是多有得罪了。”他轉頭吩咐道:“放開PAVADI小姐。”
  
  克西米冷笑了一聲,還沒說什麼,葉宇真突然衝到他的面前,一個小擒拿奪了他的來福槍,然後狠狠一槍托砸在他的腦袋上,冷冷地道:“看在我們曾經是同道的份上,我今天饒了你,但是你要再敢去管曾雨森的閒事,到時候可別怪我不念舊情。”
  
  PAVADI尖叫一聲,撲到克西米身邊,見父親血流滿面,抬頭凶狠地看著他們。許安林心有不忍,被她看得身上起雞皮疙瘩,葉宇真則淡淡地道:“PAVADI小姐,給你一個忠告……還是另找一個廚藝好的男人作老公吧……如果你不想那麼快就當寡婦的話。”
  
  PAVADI聽了這話,居然笑了,她原本兇狠的目光變得充滿了譏諷,從牙縫當中擠出了三個字:就、憑、你?
  
  葉宇真將手中的來福槍丟地上,用手帕擦了擦手,然後連手拍也丟了,微微一笑,揚長而去。看著負傷的克西米,許安林微一垂頭,說了聲保重,然後跟著葉宇真的背影而去。
  
  “希望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許安林一愣,半轉過頭,卻見PAVADI那雙大眼睛平靜地看著他,又重複道:“我不想……再見到你,希望你以後不會想要來找我,希望這是我們的最後一次見面。”
  
  許安林沉默了一下,卻什麼也沒有說,低頭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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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雨森睜大了眼睛,他的表情就好自己逮到了一隻兔子,結果那兔子跟他說,你說吧,想要我煎了你,還蒸了你,紅燒還是油烹。他們瞪大了眼睛互相對視著,過了一會曾雨森的輕哼了一聲,眉頭慢慢擰成了一個川字,不安地挪動了一下身體。
  
  許安林啪地一下,打在曾雨森的腿間,一聲冷笑,道:“怎麼,只許你操我,不許我操你?”
  
  曾雨森兩隻手放在肚皮上,輕輕互敲著,猶猶豫豫地道:“這不是誰操誰的問題……這是純技術的問題。”
  
  他的話一出口,許安林隨即冷哼了一聲,他的臉色還有激情過後的紅暈,這個時候故作戾態,不但駭不住人,反而別有可口的味道。
  
  曾雨森看得一陣心癢,仍不住呻吟了一聲,但到底是生死悠關的事,他倒也不敢馬虎,出口勸道:“你今天不累嗎,你的腰不酸嗎,不如我們改天吧……”
  
  許安林一聽,果然覺得自己的腰非常的酸,他轉念一想,往舞臺上一躺,四肢張開,點頭道:“你說得對,你的技術好,你自己來吧,記得要把我伺候舒服了……”
  
  “剛才你也很舒服……”
  
  許安林咬著牙,一字字地道:“我說過了,我要幹你,快點上來讓我幹!”他說完頭一偏,把兩腿分得更開了。
  
  曾雨森看著他激情過後的地方,又是一陣難以克制的欲望,剛想伏上去,許安林彷彿猜到了他的想法,居然騰出一隻手放到下面將自己後面遮住了,然後用力指了指上面。
  
  曾雨森輕笑了一聲,將他的兩條腿收攏,柔和地道:“安林,做1不需要把腿張得這麼開!”
  
  許安林臉一紅,仍然不服氣地道:“我這是讓你認清地方。”
  
  曾雨森將腿分開跪跨在他的身上,這個時候伏低身體,輕輕舔了一下他的耳垂,看到許安林激動地閉上了眼睛,他在他的耳邊輕聲道:“你的身上每一寸肌膚的樣子都刻在我的腦海……”他說著用牙齒輕咬了一口許安林的乳尖,聽到許安林的抽氣聲,笑道:“這個……”然後舌尖打著旋沿著胸腹間的那條微微凹的肌理漸漸往下,在他的腹臍重重吸了一口,又笑道:“這個……”許安林已經滿面赤紅,興奮不已,等曾雨森的舌尖輕輕舔了一下他又半抬的昂揚,他已經忍不住渾身打顫,耳邊聽曾雨森笑著說:“當然還有這個,尤其是這個,我記得最清楚了。”
  
  他用手指刮搔著許安林越變越大的性器,直到它吐晶瑩的淚珠,然後一把抓住它,按住鈴口不讓它得到發洩。許安林難受的扭動著身體,嘴唇顫抖地道:“你……你又欺負我!”
  
  曾雨森靜靜地看著急切等著井噴的許安林,然後道:“安林,只要你喜歡,其實我什麼都願意去做!”
  
  許安林幾乎用吼地道:“那就快點讓我操你!”
  
  曾雨森無奈地聳肩道:“真是急色,好歹培養一點情調嘛!”
  
  許安林幾乎快要忍到爆,他這個時候已經不計較誰上誰下了,卻見曾雨森突然起身慢條斯理地脫去衣褲,他的黑色襯衣,黑色的長褲。曾雨森雖然出身黑道,但其實他的動作卻是一點不粗魯,相反有一點優雅,這一直是讓許安林覺得奇怪的地方。
  
  曾雨森的身材很好,屬於那種勻稱型,修長的四肢,胸腹上有著線條流暢不誇張的肌肉,這與他喜歡游泳打球的運動分不開。許安林呼吸急促地看著曾雨森,努力控制自己不要一直把視線停留在他的腿間。
  
  曾雨森重新跨上了他的身體,含笑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慢慢坐在許安林已經豎得筆直的性器上。許安林略有些吃驚,曾雨森光潔的額間很快冒出密密的細汗,他上上下下輕輕地挪動自己的身體,讓許安林在他的體內淺抽著。
  
  汗水很快濕了他額前的黑髮,許安林有些吃驚地發現曾雨森是如此性感的一個人,汗水使他的雙眼看起來變得略有一些朦朧,變得似乎脆弱了起來,他削瘦的腰肢看上去竟然是如此的柔軟,他體內的熾熱不是僅僅淺嘗就能止渴,相反像是釋放了心中的一種獸意,想要狠狠地永久地佔有他。
  
  曾雨森低頭與他接吻的時候,許安林突然翻身將他壓到了身體下,曾雨森沾著汗水的睫毛輕顫了一下,嘴角微一彎算是在笑。許安林突然張嘴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倒是讓他有一點笑不出,只聽許安林抽著氣說:“我恨你,跟你在一起只能做只獸!”
  
  曾雨森又將他翻了過來,微笑道: “那就開心地做兩隻在交配的獸好了。”
  
  許安林與他互相對視著,突然又將他壓下去,然後大力在他的體內抽插,曾雨森疼得臉色都變了,滿頭的大汗,苦笑道:“安林……你的技術,技術實在是……”
  
  許安林看著曾雨森全數被汗水打濕的黑髮,無力地躺在那裏,像隻瀕臨死亡的野獸,他的心情非常複雜,說不清楚,有快感也有痛。最後兩人真的是精疲力盡,他伏在曾雨森的身上喘著氣。
  
  這個時候他似乎聽到有門吱呀一聲,許安林嚇了一跳,慌忙掉頭,悄聲問:“是不是有人進來了?”
  
  曾雨森微微一笑,懶洋洋地道:“不會有人進來的。”
  
  “何以見得?”許安林皺眉。
  
  “因為這裏十二點以後就會被爆破,拆了。”
  
  許安林大吃一驚,幾乎跳起來,但是雙腿一軟,身不由自主又摔回了曾雨森身上。曾雨森輕哼了一聲,喃喃地道:“你不是還沒飽吧……我以為我自己餵的是一隻小白兔,原來是一頭大白狼!”
  
  許安林氣得狠狠地擊了曾雨森一掌,道:“你是不是瘋了,在一座要爆破的屋子裏做……做……”
  
  “做愛!”曾雨森懶洋洋地道:“你可以少了前面的那個字,但別把後面那個字少了。”
  
  許安林不去理他,慌慌張張跳下舞臺去找衣服,上衣,外衣,內褲散得到處都是,他找到一件套一件,然後又跳上舞臺將衣服丟在曾雨森的身上,道:“快穿起來!”
  
  曾雨森還似乎微有一些遺憾地套上衣服,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劇院的門,許安林一邊整理著衣服一邊走出大門,卻發現葉宇真雙手插在褲袋裏,靜靜地站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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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國的耶誕節氣氛總是最先從商場裏開始,當紅白的帽子與聖誕服堆滿商家各個角落的時候,許安林忽然想起了他與曾雨森的約定。曾雨森為他演奏鋼琴,這已經是不太可能的了吧。
  
  英國的冬天要比夏天討人喜歡很多,因為乾爽的日子一下子多了起來,天氣也不會過於寒冷,一如深秋般的涼爽。通常一件外套,一件襯衣便可以應付倫敦的整個冬季,有的時候至多再加一條圍巾。許安林每年的這個日子都被逼著送曾雨森禮物,於是他每年都會到商場裏很不情願地買一條圍巾。曾雨森似乎每次都很高興,嘴巴像擦了蜜似的說:“小林林真是懂得體貼人!”可這個時候許安林忽然想起,他已經送了曾雨森十六條圍巾。
  
  曾雨森的衣櫥裏一定堆滿了圍巾吧,許安林看著櫥窗裏那條BURBERRY的格子圍巾,忽然有了一種衝動,進去買了一條。當他拿著格子圍巾出來的時候,卻碰上了身穿駝色外套的葉宇真。
  
  葉宇真是一個非常懂得穿衣服的人,他的每一套衣著,都能很好的襯托出他的貴族氣質,但又不會讓人覺得他張揚。比如他現在身上的這一套,駝色的休閒西裝,墨綠色的襯衣,黑色的長褲,一切簡單又優雅。
  
  “安林,買圍巾?”葉宇真微笑地走了上來,他其實心裏一直是很喜歡許安林這位小師弟的。許安林安靜,內向,但很有自己的主張,他過於精緻的外表常令人心中油然生起一股憐惜的保護欲望。
  
  “不,不是……”許安林見著葉宇真總是會有一些慌,他臉紅著微有一些口吃地道。
  
  “那……是禮物嗎?”葉宇真很順手的撥了撥許安林的頭髮。
  
  許安林低了一下頭,突然伸手將圍巾遞給了葉宇真,道:“是送給組長的聖誕禮物!”
  
  葉宇真有一些驚喜地接過來,道:“是送給我的嗎?”
  
  許安林將手收回來插在褲袋裏,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葉宇真立刻拆開包裝,將圍巾繫在脖子上,對著許安林一笑,道:“我很喜歡呢。”
  
  米黃色的格子圍巾襯得葉宇真帥氣的五官多了幾分俊俏,其實BURBERRY的典雅懷舊風格更適合葉宇真,而不是曾雨森,許安林在心中悄悄地歎了一口氣。
  
  “來找你吃飯呢?”葉宇真笑道。
  
  “吃飯?”
  
  “今天是平安夜,忘了嗎?”葉宇真很自然的摟過許安林的肩朝前走去。“想吃什麼,學長請!”
  
  許安林喃喃地道:“組長,你、你不回家吃飯嗎?”
  
  “不了……”葉宇真微歎了一口氣,道:“每年的今晚,葉家都會賓客如雲,光應酬就足夠忙的了。每一年的平安夜我都是餓著肚子過來的,今年想和安林吃頓飽飯。”
  
  許安林哦了一聲,轉過頭去,兩人默默行走了很久,許安林才笑道:“吃中餐吧,我知道皇后大道邊上有所中餐館很不錯的,我們……我常去那家餐館吃飯。”
  
  “好啊!”葉宇真微微一笑。
  
  大多倫敦的中餐館門面都很小,這家楓林小菜館也不例外。許安林這個時候想葉宇真是否會喜歡在這麼狹小,又不太乾淨的地方用餐。
  
  葉宇真畢竟不是曾雨森。
  
  梅干菜扣肉是這家店的招牌菜,曬得乾乾的梅菜,飽浸了扣肉的油汁。每一次曾雨森總是要含著梅菜眯起眼享受,他說梅菜有太陽的味道。不過對許安林來說這道菜與記憶當中的家鄉菜差太遠了,而且肉多菜少。
  
  這道油膩膩的菜很快就端了上來,許安林突然覺得不好意思了起來,他知道從小在英國長大的葉宇真是吃習慣了清淡的西餐的。
  
  葉宇真挾了一塊放進嘴裏,眼睛一亮地道:“好香,好吃!”
  
  許安林心裏鬆了一口氣,也隨意吃了一點,其實他不是很有胃口。如果是曾雨森在呢,他恐怕得拼命地吃吧,因為曾雨森絕不會像葉宇真那麼用餐斯文,不搶著吃就等著餓肚子吧。而且每個平安夜,曾雨森都會急著要去看唐人街上看舞龍燈。如果沒有他,唐人街怎麼才能雞飛狗跳呢。
  
  意外的是許安林突然得到了一盤甜點,服務生端上了一盤用紅豆沙做成的玫瑰,然後在許安林吃驚的目光中用打火機點著了它。豆沙玫瑰想必是豬油做成的,那朵玫瑰就在幽幽的火光中仿佛有了生命力。
  
  許安林有一些臉紅,隔了半晌才吃吃地道:“組、組長……為什麼……要點……”他抬起頭瞥了一眼葉宇真,忽然口齒清晰了起來,道:“不是組長你送的嗎?”
  
  葉宇真環視了一下四周,輕輕搖了搖頭,然後從腋下將槍拔出,用眼神示意許安林起身。許安林那一刻心猛烈跳動著,該來得總是要來的,他深吸了一口氣,將槍也悄悄地拔了出來。
  
  葉宇真起身小心接近服務員,出示了一下證件,盡可能小聲地說:“做甜點的那個人在哪里?”
  
  服務員嚇得臉色都白了,道:“你說SHIVA嗎?他在廚房。”
  
  “多謝!”葉宇真與許安林兩人慢慢接近了廚房,猛然的撞開廚房門。廚子們都嚇呆了,集體舉起了雙手。
  
  葉宇真從他們臉上快速掃了一眼,竟沒有發現曾雨森的蹤跡,突然聽到後面碰的一聲撞門聲。葉宇真動作極快的撞開了廚房的後門,追了出去,許安林緊隨其後。
  
  兩人隱約看見前面有一個人在狂跑,於是也跟在後面緊追,許安林心情複雜身不由已地越追越慢,與葉宇真的距離越拉越遠,最後索性慢慢地走了起來。這個時候他突然聽到了一陣流暢的鋼琴聲,彈得正是舒曼的幻想曲,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聽著鋼琴聲是從一家冷僻的劇院裏傳出來的。
  
  劇院的門前還有大張CAT的海報,也許是因為平安夜,小巷子裏一家過於冷清的劇院已經不再上演歌劇,售票處的小門緊緊關閉著。許安林在劇院外面靜靜聽著那如行雲流水的一樣的鋼琴曲,漸漸裏面的鋼琴曲的聲音忽然變得激昂起來。這個時候已經不再是舒曼的幻想曲,而是Por una cabez,而且彈得正是它的高潮部分。許安林再也按耐不住,他喘著氣一掌猛然推開劇院的門。
  
  這是一個很小型的劇院,只有約一百來個座席,座位以圓弧形的形狀分佈著,舞臺在整個劇院的中央。劇院裏一片漆黑,只有舞臺中央有一點蠟燭光,曾雨森坐在光圈的中央彈著鋼琴。
  
  這是他曾經問曾雨森要的聖誕禮物,現在曾雨森來兌現了。
  
  許安林抽著氣,顫抖了一會兒,他猛然抽出槍,慢慢走近曾雨森,左手從口袋裏抽出證件,顫聲道:
  
  “我是英國國際刑警總局的許安林,編號1101……我現在要對你執行拘捕,請慢慢將手舉起,抱住自己的頭,蹲下去!”
  
  曾雨森不答,仍然是彈著他的鋼琴,許安林有一些手足無措,他在曾雨森的面前一向都是沒有辦法的,他想了一下,又開始向曾雨森宣讀他的權力。
  
  “你有權保持沉默,不過你所說的將會作為呈堂證供……”
  
  “我喜歡你送的圍巾……“曾雨森在柔和的鋼琴聲中說道:“每一次我接到你的圍巾,就會想,如果有一天我去坐牢了,你也會等我吧,然後把一條黃色的圍巾繫在我回家的路上……對嗎,安林?”
  
  許安林一瞬間眼淚模糊了雙眼,良久才道:“拜託,那是黃絲巾!”
  
  “那多沒個人特色,曾雨森應該是一個有特色的人,不管等人還是被等,對吧!”
  
  許安林咬牙控制住了自己情緒,他收回了槍,竭力平靜地道:“你走吧!這是最後一次……以後我就不會手下留情,這一次……就當我們的過去都一筆勾消。”
  
  曾雨森才抬起頭,淡淡地道:“我們做愛吧!”
  
  “啊?”許安林的大腦一陣混亂,曾雨森已經從舞臺上跳了下來,將許安林按在舞臺壁上。
  
  他低頭吻住許安林,舌間像條靈蛇一樣吻進了許安林的唇間,許安林含糊的抵抗話語都成了齒間的輕顫,恰到好處地起到了催情作用。曾雨森越吻越深,一隻手已經靈巧地滑進許安林的襯衣間,輕捏著他的乳尖,許安林的身體忍不住在他的腿間一陣顫抖。
  
  “混蛋!”等他們兩人分開,許安林好不容易緩過氣來罵道:“我是員警!我是……”
  
  “你就當我襲警好了!”曾雨森咂咂嘴道,然後又堵住了許安林的嘴,他的左手將許安林的褲鏈拉開,隔著內褲用大拇指磨蹭著那已經開始發燙的性器。
  
  許安林嗚咽了一聲,呢喃地道:“我要拘捕你!”
  
  “好啊!”曾雨森的雙頰也是一片潮紅,道:“用你下面的。”
  
  他說著猛然將許安林翻了過去,讓他依著牆,然後將他的長褲褪下,抬起他的一條腿,一手摟住他的腰,將他壓緊在舞臺壁上,輕柔地道:“我要進去了,安林。”
  
  他說話雖然輕,但是衝進許安林體內的兇器卻是來勢洶洶,直插得許安林嗚咽不已,嘴裏不停地咒駡著曾雨森。
  
  他尖聲道:“我操你祖宗十八代,曾雨森……”
  
  “別浪費,操我好了……”曾雨森邊喘著氣邊在許安林體內衝刺著。
  
  不過一會兒,許安林覺得快麻痹掉的後面突然升起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快感,被曾雨森狠狠地壓在舞臺壁上竟然也能壓出快感,許安林覺得自己簡直是在犯賤,尤其痛恨把自己弄得這麼屈辱的曾雨森。
  
  可曾雨森從他身上抽離的時候,他卻忍不住抽了一口氣,體內不再有那塊滾熱的烙鐵,竟有一種說不出的空虛。曾雨森突然把他翻了過來,輕吻他,止住他小聲的抽泣,然後再親吻他,從上到下,最後跪在他的面前,抬頭微微一笑,將許安林一直還沒有得到釋放的性器完全含在嘴裏。
  
  許安林刺激地感到自己的皮膚上都起了雞皮疙瘩,他用手插進曾雨森的黑髮,只覺得他慢條斯理的吮吸可以令他崩潰,連站都站不穩,卻又無法抵抗這種快感,這種誘惑,像是儘管背著十字架,卻又無法抵擋魔鬼的招手。
  
  他緊緊糾住曾雨森的黑髮,在他的嘴裏衝刺著,呻吟著得到釋放。那種快感之後的虛脫,許安林真的覺得無力了,他任由曾雨森將他拖到了舞臺的中央,他幾乎可以模糊地看著自己赤條條的被曾雨森半抱半拖著拉上了舞臺。
  
  這是多麼滑稽的事情啊,前一分鐘,他還在義正言辭的在執行任務,後一刻已經同這名嫌疑犯在激烈的性愛。可似乎與曾雨森的每一件事,都是脫軌的離奇的,甚至是荒誕的,許安林有一種放縱的感覺。耳邊忽然傳來了琴音,他才回過神來,見曾雨森已經把許安林放在了鋼琴上了,在微弱的光線下打量著他。
  
  “看什麼?”許安林微有一些惱羞的扭動了一下身體。
  
  “我想你真是太久了……”曾雨森微有一些痛苦地說:“這幾天每天切洋蔥的時候都會想你的乳頭……”
  
  “放屁!”許安林惱怒地道:“我的乳頭怎麼會跟洋蔥頭像?”
  
  “這樣……”曾雨森慢條斯理地說著,他俯下身用力含住他的乳頭,然後狠狠拉起彈下。許安林啊了一聲,修長的脖子後仰,身體又是一陣輕顫,喉口急速咽著唾沫。
  
  他的雙腿被抱在曾雨森的手裏,半個身體仰在鋼琴架上,整個人騰空,結實卻不誇張的肌肉,白而細膩的肌膚,在燈光晃動著淡淡的光澤。曾雨森的呼吸不由也急起來,他道:“安林,你也彈首曲子給我聽吧!”身體一下子前傾擠進了許安林的大腿中間。
  
  “放,放屁!”許安林吃力地道:“我怎麼彈?”
  
  “環住我的腰!”曾雨森暗啞地道,許安林不由自主地雙腿勾住了他的腰部,曾雨森一直未脫衣服,這個時候大腿內側的肌膚磨蹭著粗糙的衣物,就已經隱隱有了一種渴望。
  
  當曾雨森再次插進去的時候,已經遠遠不是最初的痛苦,而是一種滯息般的快感,他的手撐著琴鍵,曾雨森的每一下撞擊,都令他的手指斷斷續續發出琴音。曾雨森撞擊的頻率越來越快,許安林只覺得靈魂都已經飛了出去,整個人的反應完全不再受到控制。他聽見自己毫無忌憚的大聲呻吟,掛在曾雨森的身上,像條風雨中隨處搖擺的小舟,內心卻渴望著與風雨的每一分結合,顛峰雲宵,波谷地獄,可以是隨波逐流,可以是生死相隨,都猶如瀕死一般的瘋狂。
  
  等兩個人都累癱在舞臺中央,各自靜靜地平順著自己的氣息,空中燭光搖影,門外似乎慶典開始,隱隱還有蘇格蘭風琴的聲音。
  
  許安林突然坐了起來,回首望著曾雨森,而曾雨森沒有挪動身體,只是懶洋洋地微笑看著他。
  
  “我要上你!”許安林突然說道,他見曾雨森的眼睛慢慢地睜大了,便一字一字地道:“我是說我要幹你!”
  
  Ps:哞哈哈,H果然非我所長,寫得我那個累啊~~~~哞哈哈,雨林的第一道選擇題來了,我知道很多人都想雨森受一下,我就把這個機會交給大家,我比曾雨森OPEN多了,所以大家有三個選項:
  
  A 曾雨森是天生小攻,只能他上別人,不能被人上
  B 曾雨森可以被許安林上,好的小攻都素能上能下,古人有云從零開始,從一而終,哞哈哈~~~~~~
  C 曾雨森固然可以被人上,但素許安林……不要了吧,容易釀成不幸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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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亭:感動啊~~隔了一年多,我們的故事終於要出版了!亦仁:是啊......沒想到居然還被皇弟跟問柳搶先一步出書。亦裕:托我和問柳的福,皇兄你的書大概可以勉強賣得馬馬虎虎吧。亦仁:......你說什麼?想要再打一回嗎?問柳:君、君上!德慶帝!展亭:你們兄弟倆要打架的話請離遠一點! 
《月迷津渡》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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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宇真那一刻也不知道心裏是什麼滋味,在任何人的眼裏,他幾乎就是精英的代名詞。聰明,堅強,很好的教養,出色的能力,以及讓人目眩的家庭背景。可是今天幾乎從頭到尾,都在狼狽不堪,從末有過的挫敗感,只因為突然有了曾雨森這麼一個人。
  
  其實他對曾雨森並不陌生,葉家所有不便出面的事情,那些血腥的、醜惡的,幾乎都由曾家來代辦。葉宇真很小的時候就需要去了解曾家,以便將來的控制。
  
  他記得曾家年第一次帶著他的兒子來葉家的時候,他是見過當時髒兮兮的曾雨森的。他穿著一身灰色燈芯絨吊帶工裝褲,赤腳套在一雙球鞋裏,留著一頭過長的頭髮,一副還沒睡醒的樣子。
  
  他奉父親之命去招待曾雨森,葉宇真是瞧不起曾家的,甚至他也很反感葉家與曾家的來往。但他從小就被培養成了一個很有教養的人,一個有教養的人,當然是不會讓別人看出自己的情緒的。他非常客氣地帶著曾雨森到自己的活動房間去玩耍,竭力裝作沒有看見曾雨森即便脫了鞋,他的腳也不比他的球鞋乾淨多少。
  
  曾雨森指著屋角大型的黑色健身器材道:“這是什麼?”
  
  “跑步機。”葉宇真非常客氣地道,當時這種健身器材非常罕見,也非常昂貴,曾家的人沒見過,他也不覺得奇怪。
  
  “跑步機?”曾雨森睡意朦朧的眼睛睜開了,葉宇真發現這個男孩的一雙眼睛還蠻亮的,曾雨森眨了眨雙眼,道:“是像咯咯雞那樣,會自己跑嗎?”
  
  葉宇真依然客氣地道:“不是的,它不是玩具,是健身器材,用來鍛煉身體的,你可以跟它一起跑步。”
  
  “真的?”曾雨森搖了搖頭,滿面不信地道:“它怎麼大,怎麼能跟你一起跑呢?”
  
  葉宇真心裏暗暗笑話他是個土包子,但是臉上仍然和顏悅色,他踏上跑步機,然後指著旁邊的電腦控制道:“請你將紅色的按扭拔到開就好了。”
  
  曾雨森立刻跑了過來,將開關打開,那台機子果然慢慢地運行了起來,葉宇真邊跑邊道:“看見了嗎,就是這樣子的。”
  
  “好慢!”曾雨森撇了一下嘴道。
  
  葉宇真立刻道:“你看到上面還有一排按鈕了嗎?數字越大速度越快,那是自己可以調節的,這種是最先進的健身器材。”
  
  曾雨森哦了一聲,他手腳麻俐的將數字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口氣按到最高。跑步機的速度越來越快,葉宇真跑得氣喘噓噓,但是速度太快了,以至於他都不能停下來。他再想笑也有一點勉強了,慌忙道:“快停下來了!”
  
  曾雨森哦了一聲,回身握著拳頭使勁的對著機器喊:“停下來!”
  
  “不是這樣……”
  
  “快停下來……”
  
  “不……不是這樣……”葉宇真累得連話都說不清楚了,結結巴巴地道:“把……把紅色按鈕撥下來!”
  
  “咦……”曾雨森一臉癡呆地又哦了一聲,總算搞對了方向,停了跑步機,他轉過身攤著雙手,遺憾地搖著腦袋道:“好複雜,我還是在外面跑跑算了。”
  
  葉宇真已經累到癱倒在跑步機上。
  
  等曾家父子回去了,爺爺問他對曾雨森的感想如何,他氣憤地說曾雨森是一個白癡。爺爺詳細問過之後,哈哈大笑,他摸著葉宇真的頭道:“我倒沒想過曾家年會生出這麼鬼馬性格的兒子,宇真,你以後遇見他要多長兩個心眼。”
  
  葉宇真其實並沒有把爺爺的話放在心上,但是曾雨森卻給他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以至於後來十幾年一直沒有再碰過面。葉宇真收回了自己的心神,看著手中的那幅畫冷笑了一下,心裏暗道:曾雨森,這一局算你先贏,不過……我們才剛剛開始。
  
  許安林揪著雪糕車的服務生,吼著問曾雨森到哪裏去了。服務生嚇壞了,他將頭上的白色帽子取下擦了擦汗,結結巴巴地道:“我……你是說黑森林嗎?那不是雪糕,是蛋糕~~~~”
  
  葉宇真見氣得渾身發抖的許安林,心中不知怎麼地突然觸動了一種久遠的感覺。他從懷裏抽出支票本,在上面刷刷簽了幾個數字,然後遞給服務生道:“這個雪糕車我買了!”
  
  服務生瞥了一眼上面的數字,立刻喜上眉梢,什麼也不要了,立刻跳出車子,道:“您請,您請!”說完生怕葉宇真會後悔似的,撒腿就跑了。
  
  葉宇真又從旁邊玩耍的小男孩手中買了一根舊棒球棍,走到兀自愣愣沖著雪糕車喘氣的許安林邊上,將球棍遞他,道:“心裏不好受是嗎,那就發洩一下。“
  
  許安林看了他一眼,接過那根球棍,猛然朝著雪糕車擊去,只將那輛雪糕車砸得一片狼籍,才滿面大汗收了手,轉頭見葉宇真很溫和地在朝他微笑,也回了他一個微笑。
  
  葉宇真拿著兩個紙杯,打開車裏面還碩果僅存的兩個冰桶,笑問:“你要香芋味的,還是草莓味的?”
  
  “香芋。”
  
  “那我也吃香芋。”葉宇真笑道。
  
  兩人坐在河岸邊上,吃著冰淇淋,看著倫敦眼上的華光流彩。許安林不說話,葉宇真也不說,靜靜坐在星空下,享受晚來的清風。
  
  “其實……他不是一個壞人……”兩人不知道過了多久,許安林才沙啞地開口:“只是……比較頑皮,有的時候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不懂人情世故,不懂照顧別人的感受,令人覺得疲倦。”
  
  葉宇真微笑了一下,卻沒有插嘴。
  
  “他永遠我行我素,不管你願不願意,都要照他那套去做。”
  
  “他很聰明,對嗎?我閱讀過他的檔案,發現他懂得東西真不少,打得一手好橋牌,據說麻將也打得不錯,是賭場上的好手,還是高爾夫的夏季冠軍,而且居然還得過烹飪的獎……”葉宇真用玩味的聲音敘述著。
  
  “他會彈鋼琴……”
  
  “你說什麼?”
  
  “他……彈了一手很好的鋼琴。”許安林抽了一口氣,將手中的杯子扭成團,然後丟在河中,然後爬了起來,往來路走去。
  
  葉宇真若有所思,起身追上了許安林,與他並肩默默地行走。
  
  次日是許安林第一次參加國際刑警組織的例會,還是會有一點緊張。由於主持會議的是區域最高長官葉宇真,這讓他多多少少得到了一點緩解。看著英氣勃勃的同事們,他們幾乎都是從全世界各地抽調出來的警察精英。許安林想到前天自己還只不過是黑社會老大獨生子的保鏢,今天卻已經成了精英的一份子,他深吸了一口氣,忽然又有一點興奮。
  
  葉宇真道:“現在已經毫無疑問,泰勒失蹤之前是將保險箱的鑰匙與密碼交給了曾雨森,可是出於獨吞的目的,曾雨森卻未將它交給自己的父親。從昨天各種跡象很明顯地可以看到,這一次是曾雨森給自己的父親設下了圈套。雖然我們還不知道他的同謀是誰,但是目前黑金的鑰匙密碼與保險箱都到了曾雨森的手裏,追捕曾雨森已經刻不容緩。我決定對曾雨森發出紅色通緝令,在全球進行緝捕。我們現在還不知道曾雨森與泰勒的交集有多深,但是務必要將這些恐怖主義分子一網打盡!”
  
  聽到葉宇真鏗鏘有力的聲音,許安林還是不由自主的眼皮跳了一下。散了會,許安林也還是有一些茫然,從今天起曾雨森就要成為他們的緝捕對象了,再見曾雨森,他們彼此要說什麼,還剩什麼。十六年的時光,就這麼脆弱的可以一筆勾消了嗎?
  
  
  
  
  
  
  
  流香:明天H吧,哞哈哈
  許安林:怒,你這是藐視國際刑警的紀律,藐視正義的力量……
  曾雨森:你是指我們用手上的槍……還是下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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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時候,曾雨森與他的父親還在西郊的泰晤士河上的遊艇裏。曾雨森還是穿著他一貫的黑襯衣,坐在遊艇的甲板上看著落日。英國的天如果不下雨,陽光就會很明媚,亮麗到讓你想不起來它的雨天。而它的白天總是很長,有的時候晚上八點了,天空仍然亮如白晝。黑夜沒有如期來臨,有的時候給人會是一種不安與隱隱的恐懼,比如現在。
  
  “幾點了?”曾家年拄著一根拐杖走了出來問道,他這幾年衰老的特別快,時間仿佛從他這裏崩潰似的,只不過幾個瞬間他就從一座山變成了一灘沙丘。
  
  “快八點了?”曾雨森看著河面隨口道。
  
  “怎麼還不來……”曾家年似乎喃喃地道。
  
  “你在等什麼?”曾雨森突然笑了起來,他轉頭問:“老爺,你在等什麼?”他回頭看著自己的父親,眼裏有一些閃亮的東西,他微笑道:“等國際刑警,還是根本不存在的鑰匙。”
  
  曾家年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他老了,越老就對自己的臉部肌肉沒有控制力了。他急促地道:“你說什麼?”
  
  曾雨森好笑地道:“你一直以為我是國際刑警的臥底,對嗎?”他抱著雙臂看著一臉驚慌失措的父親,緩緩地微笑道:“我有的時候真的有一點搞不懂你的判斷力,你能把我母親活活餓死,把安林的母親一槍擊斃,你既然相信我是你的兒子,就會像你這樣不太惦記親情,你更應該相信,我像你這樣不是那麼嫉惡如仇的人……”
  
  曾家年粗重的喘息著,他的手顫抖著從口袋裏找出噴霧劑,用力對住自己的嘴噴了幾下,才稍稍平息了自己的氣息。他狠狠地瞪著曾雨森,咬著牙道:“是安林對嗎?”
  
  曾雨森將頭微微側了一下,不置可否的笑了一聲。曾家年用手指著曾雨森,道:“你明知道安林是臥底,故意搞出那麼多花樣,轉移我的注意力,讓我疑心你……”
  
  曾雨森淡淡地道:“我至少給了你選擇相信誰的機會,對嗎?如果你有半分相信親情,你就該知道我不會親手把自己唯一的父親送上斷頭臺……”他說著,突然用幽默的語調道:“我不想去孤兒院。”
  
  曾家年似乎氣瘋了,他從口袋裏猛然掏出手槍,指著曾雨森,他的手不停地顫抖了很久。這個時候河面上突然響起了警笛聲,曾家年恨恨地看了一眼平靜的曾雨森,終於還是垂下手,在保鏢的攙扶下轉身離開。
  
  曾雨森從口袋裏掏出了煙,突然道:“爸爸!”
  
  曾家年的身體一震,曾雨森從來沒叫過他爸爸,他一直隨著家裏的下人管他叫老爺。曾雨林摸出一根煙,微笑道:“我再給你一個選擇親情的機會,跟我……你的兒子死在一起!”
  
  曾家年的臉部一陣抽搐,從嘴裏擠出一句:“你真是瘋了!”
  
  曾雨森看著他的背影消失,聽見汽艇離開的聲音,突然仰起頭看天,嘴裏喃喃地道:“曾雨森,這麼多年,你始終都沒有更好的創意!”
  
  很快,不遠處傳來非常密集的槍聲,並且響了很久,當河面又回到寂靜。曾雨森才豎起頭,輕笑了一聲,默默地點起了煙。
  
  許安林站在警艇甲板上,越接近曾家那輛停在河中心的遊艇就越是緊張。這個時候葉宇真突然悄悄地握了一下他汗淋淋的手,給了他一個安慰的笑。
  
  他們離曾家遊艇大概有二十米的地方停下了,他們看到曾雨森正站在甲板上抽煙,這邊有刑警拿起擴音話筒喊話道:“遊艇上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不要再做無謂的抵抗……”
  
  許安林卻發現曾雨森在對著他笑,他覺得自己的心裏最深處的地方似乎突然被輕輕抽了一下。曾雨森似乎在開口說什麼,很簡單的幾個字,許安林仔細辯別他的嘴形,忽然意識到曾雨森是在問他,A或B。
  亞馬遜有一頭北極熊獲得了一個去選擇的機會,A是變成人,B是獲得幸福。
  
  許安林突然劈手奪下了那個喊話刑警的話筒,顫抖了一會兒,才道:“雨森……亞馬遜不是一頭熊可以呆的地方,它首先要變成人,才能生存,只有生存才有機會獲得幸福。”
  
  曾雨森低頭思考了一會兒,突然抬頭似乎了然的沖許安林一笑,然後拋掉了手中的煙蒂。許安林剛鬆了一口氣,遊艇的前端部位卻爆炸了起來,碎片落在他們遊艇的前面濺起了很大的雨瀑,葉宇真喊了一聲小心,一下子將許安林撲到在地。果然他們倆才剛剛著地,曾雨森的那艘遊艇就發出了巨大的爆炸聲響,葉宇真按著許安林身體,盡可能伏低身體。許安林則整個人都僵直了,他的思維突然停頓了。爆炸聲隔了一會又響了一陣子,等他站起身來隻看到河面上那熊熊燃燒的火團。
  
  葉宇真似微有一些失望,他歎了一口氣道:“我們至少盡力了你說對吧,安林!”
  
  許安林像是沒聽到他說話,兩隻眼瞪得很大死死盯著那團火。
  
  “你,你沒事吧?”葉宇真剛輕輕撫摸了一下許安林的背部,他突然就趴在欄杆上乾嘔了起來,一直吐得連胃裏的酸水都出來了。旁人要上來安慰他,卻被葉宇真用手勢制止了。
  
  吐了很久,許安林突然在遊艇上茫然地走來走去,葉宇真很平靜地問:“安林,你想做什麼?”
  
  “出去……”許安林喃喃地道。
  
  “靠岸!”葉宇真命令道。
  
  等遊艇一靠岸,許安林就上了岸,面無表情沿著泰晤士河毫無方向地走著。葉宇真與兩位同事跟在他身邊,隔了一會兒,葉宇真道:“安林,如果你想要找一個地方哭,我……”
  
  “天黑了,不會有天使路過……”許安林答非所問地道。
  
  他們不知道沿著泰晤士河走了多久,葉宇真歎了一口氣道:“安林,你到底想去哪裡?”
  
  “昨天。”
  
  葉宇真突然站到了許安林的面前,狠狠給了許安林一記耳光,道:“既然你是一個懦夫,無法承擔失去一部分,何必要做選擇題?”
  
  許安林乾涸的眼睛突然慢慢地流出了眼淚,他迷濛的眼睛忽然看到了HAY‘S GALLERIA的招牌,眸子一亮,走了上去拼命的敲門。
  
  “關門了,安林!”葉宇真無奈地道。
  
  “雨森說,他在這裏留了東西給我!”
  
  葉宇真表情一凜,問:“你說曾雨森……告訴過你,他在這裏留了東西給你?”
  
  許安林漠然地點頭,繼續拼命的敲門。葉宇真則回頭吩咐道:“立刻給我找到HAY‘S GALLERIA的經營人。”
  
  HAY‘S GALLERI的經理是一個肚圓禿頂的中年人,他一進屋就被許安林抓住了,嚇得不清,道:“先生,我們可是遵紀守法的納稅人……”
  
  “雨森的東西在哪裡?”
  
  “你……你說什麼呀?”
  
  許安林吼道:“我問雨森的東西在哪裡?”
  
  經理苦笑道:“我的中文很好,你問RAINFOREST嘛,最大的在亞馬遜啊~~”
  
  葉宇真抓住了激動的許安林,道:“你再回想一下,曾雨森的原話是怎麼說的?”
  
  許安林回想了一下,臉上突然露出了一種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的表情,他顫抖著嘴唇問:“請問……天底下最值錢的畫在哪裡?”
  
  經理頓時鬆了一口氣,鬆了一下衣領,道:“這位先生你早說嗎,請跟我來!”
  
  他走進了辦公室,從牆壁上取下一幅畫,歎氣道:“幾個月以前有一個年青人將這幅畫寄存在這裏,說是有一天會有人花大價錢來買……”他說完神色古怪。
  
  葉宇真淡淡地道:“他讓你把這幅畫放在最亮的地方吧,你為什麼不照做呢?”
  
  經理苦笑了一下,道:“這幅畫喻意是不錯,可是我這裏都是油畫,都是上品……不是兒童畫展覽區啊!”
  
  許安林雙手顫抖地捧著這幅畫,畫面是用蠟筆畫了一頭笨拙的狗熊,一雙圓圓充滿嚮往的眼睛,它在河岸邊上轉身。下面是雨森幾行挺瀟灑的銅筆字。
  
  ‘亞馬遜裏有一頭北極熊,它沿著河的右岸去尋找幸福,最後卻發現幸福在河的左岸。怎麼才能最快地去左岸呢?其實它只要一轉身,就從右岸到了左岸。’
  
  葉宇真陪著許安林默默無聲地看著那幅畫。許安林突然抱著那幅畫出了門,經理喃喃了一聲,葉宇真冷冷地道:“我是葉宇真,你算我頭上。”
  
  經理大喜,還沒說什麼,葉宇真已經跑了出去跟上了許安林,輕聲問:“安林,你還好嗎?”
  
  許安林搖了搖頭,道:“其實……好與不好,都是一念間的事對嗎?”
  
  葉宇真苦笑了一下,道:“這個曾雨森還真是叫人琢磨不透。”
  
  他們沒走出多久,忽然看見對面有一廚子模樣的人東張西望,看見許安林便高興地連忙跑過來,道:“安林,可找著你了。”
  
  “找我?”許安林茫然。
  
  “給你!”廚子從口袋裏掏出一封皺巴巴的信遞給許安林,道:“少爺臨出門的時候關照我,讓我今天在泰晤士河邊找到你,把這封信交給你。”
  
  許安林連忙將手中的畫遞給葉宇真,將信打開。
  
  “是我,我後悔了。我不要死了以後卻連隻字片語也沒留下,讓你慢慢地把我忘記。許安林,我愛你,因為除了你,我不知道該去愛誰!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很感激你的到來,因為有你,我的生命裏不會再只有大黃。我願意為你做一切的事情,請你,求你,別把我忘了。當你老了,牙齒掉光了,一定要配付好一點的假牙,因為當別人問你,你這一輩子記得最深的是誰。你要說雨森,森字沒有牙齒會讀不標準。 雨森字留。”
  
  許安林持信的手抖得像秋風裏的落葉,眼淚像決了堤的河水,他無聲地抽泣比任何人的嚎啕大哭都令人覺得的悲傷,誰都知道他想喊,卻喊不出聲,所有的人都默默看著他悲傷。
  
  葉宇真走上摟住他的肩頭,慢慢地攙著他走,當他們又走出一段路。突然有一個金髮的小童,腳踩滑板,手揚著一封信一路大聲問:“請問,這裏誰叫許安林。”
  
  許安林緩緩抬起頭,沙啞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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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的車門一下子拉開,一身咖啡色西裝的葉宇真笑道:“安林,做得好!”
  
  許安林微笑了一下,他們押著阿貴出來,這個時候許安林的手機突然響了,他右手仍然持著槍,左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只見屏面上顯示著:天底下最討厭的人。
  
  他十六歲過生日的時候曾雨森送過他一隻手機與一張卡號,如今手機不知道換了幾部了,但是這張卡號依然還是當初的那個。天底下最討厭的人自然就是曾雨森了,他當時雖然送了他一部手機,可是之前卻又讓許安林吃足了苦頭。所以許安林在氣憤無比的情況之下,記下的第一個號碼就是曾雨森的,用得就是天底下最討厭的人。什麼事,許安林發現他居然已經記不得,他現在看到這個號碼有一些走神。坐在他前面的阿貴突然在這個時候反擊了,他反身一把抓住許安林的手腕,可還沒等他有進一步行動,葉宇真乾淨俐落地手起掌落,劈在他的脖子上,直接把阿貴劈昏了過去。
  
  他輕輕側了一下頭,示意許安林去接電話,許安林吸了一口氣,拿起電話淡淡地喂了一聲。
  
  “安林嗎?”
  
  “是。”
  
  “我忽然想起還有一周就是耶誕節了,我還沒問你想要什麼禮物。”
  如果換了平時,許安林一定會沒好氣地說:“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懂得尊重別人了。”
  
  從小到大,大凡重大節慶日都是許安林的固定倒楣日,這種日子他總是被曾雨森捉弄一番之後,才會得到曾雨森的禮物。
  
  他的第一個耶誕節,由於太想母親了,總是想哭,可是媽媽說過好男兒流血不流淚。他咬著牙,渾身顫抖著硬忍著不要落淚。這個時候曾雨森拖著一輛煙火車進來了。他一本正經告訴許安林,很久以前他的媽媽教過他怎麼才能不流淚,就是去找一片能看到藍天的地方,仰起脖子看著天空,這個時候會有天使路過,然後它會親吻你的雙眼,你就不會覺得眼睛很酸很想落淚了。
  
  於是許安林跑到院子當中去,抬頭看著天空,過了好久發覺得這個方法很好用。當他豎起脖子的時候,發現曾雨森貼得很近的正在睜大了眼睛觀察他。曾雨森平時總是一付沒睡醒的樣子,眼睛半睜半閉的樣子,可是當他睜大了眼睛,你會發現其實他的眸子很黑很圓很透,像兩顆黑色的珍珠。
  
  曾雨森一臉若有所思地說:“原來這個方法,不會流眼淚,但是會流很多鼻涕唉!”然後他就在院子轉著圈子大叫著:“快來看啊,新來的小孩是一個鼻涕蟲~~~”
  
  把院子裏進進出出的大人都被他逗笑了,那個晚上許安林得到了一輛煙火車,但是也在那裏多了一個鼻涕蟲的綽號。當他長到好大的時候,阿貴還常脫口叫他鼻涕蟲。
  
  許安林微有一些走神,當曾雨森再問他一遍的時候,他脫口道:“想聽鋼琴。”
  
  對面的曾雨森沉默了一會兒,才笑問:“你是想讓貝多芬給你彈,還是曾雨森來給你演奏。”
  
  “你!”許安林斷然地道。
  
  “那好,一言為定!”
  
  許安林收了線,葉宇真問道:“他沒起疑嗎?”
  
  許安林搖了搖頭,葉宇真微笑了一下,對周圍一些穿黑色便服的人道:“來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們國際刑警組織的新成員,叫許安林。他在曾家當臥底,這批黑金能得到順利的破獲,他功不可沒。”
  
  許安林看著大家雖然都不開口說話,但是都用笑容眼神默默的與他打招呼,突然覺得心裏的枷鎖為之一鬆。是的,從此以後,就像葉宇真曾經跟他說過的那樣,他就要走在陽光的底下了。一年前,他被幾個黑衣人綁架,告訴他有一位引薦人將他引薦給了國際刑警組織,鑒於他身份特殊,他可以避免很多繁雜的手續,直接成為刑警組織的一員。他這一年以來,一直揣測這位引薦人一定是一位很有來頭的人。只是他一直想不起來這人會是誰,一年以後才知道他就是葉宇真。
  
  葉宇真命人將阿貴挪到另一輛車子當中去,他見許安林的目光還追隨著阿貴,就低聲安慰道:“放心吧,這裏只有曾家年是主謀,別人只要肯做污點證人,都不會有事的……包括曾雨森。”
  
  許安林感激地看了一眼,葉宇真握了一下他的手臂,然後與他共同上了車。許安林早就得到了曾家年的暗中吩咐,他手裏的這個保險箱才是真的,在泰晤士河岸附近連絡。可他卻沒告訴來接頭的人是什麼模樣,又是準確在哪條街。
  
  車子繼續泰晤士沿岸滑行,很快就從LOWER THAMES 街進入了UPPER THAMES 街。葉宇真開著車皺眉道:“再上去,就要進入旅遊區了,哪里人很多,如果發生槍戰會很有很大麻煩。”
  
  許安林也無奈道:“沒有辦法,曾家年說只有這輛車進入他們的視線,他們才會給我打電話,告知準確的接頭方位。”
  
  葉宇真無奈地只好將車繼續往前開,他車子進入VICOTORIA EMBANKMENT街的時候,許安林的手機終於響了。他連忙接聽,他聽到一個男子的聲音冰冷地道:“許安林嗎?”
  
  那聲音頗有一些熟耳,但是許安林卻一時想不起來此人是誰。
  “是!”他立刻回答。
  
  “很好,你們現在上WESTMINSTER 橋,然後提著保險箱步行進入YORK街。”他說完就把電話收了,以至於葉宇真按了一下耳邊的微型收聽器後,轉身搖了搖頭道:“時間太短了,無法追蹤到這部電話的方位。”
  
  兩人只好無奈地一前一後,提著保險箱進入了人群湧動的YORK街,很快倫敦眼那碩大的摩天輪就在眼前。只見一群華人兒童吱吱喳喳的在倫敦眼前排成長隊,一些小孩排了一會兒隊就沒有耐性的打鬧玩耍了起來,在那裏東跑西跑。許安林與葉宇真相互憂慮地對望了一眼,這時電話又響,許安林接起電話,只聽那冰冷的聲音道:“去買一張倫敦眼的票,然後上去。”同樣不等許安林開口講話就掛線了。
  
  許安林與葉宇真只好去買了兩張票,然後耐心地排在那群兒童身後。許安林看著那些兒童玩耍的背影,忽然想起來了他第一次與曾雨森來坐倫敦眼。那個時候他們也與這些兒童一般大小,曾雨森不知道為什麼惹惱了他,許安林忍無可忍伸手推了他一把。結果曾雨森立足不穩,倒了下去,他雙手亂揮一把抓住了許安林的胳膊將他一起拉倒了。兩人面對面狠狠摔在了地上,嘴巴互相磕碰在了一起。
  
  旁邊的遊客都嚇了一跳,二名金髮婦女慌忙將他們攙扶了起來,連聲問ARE YOU OK? 曾雨森當時紅著臉,對著細白的手指道:“沒辦法,他就是喜歡當眾示愛。”搞得在場所有的旅客都哄堂大笑。
  
  葉宇真推了他一把,許安林才恍然醒過來,他發現自己的嘴角上彎著,竟然是想要笑。他連忙深吸了幾口氣,屏除了腦中的雜念。葉宇真輕聲道:“你的電話響了。”
  
  許安林連忙接聽電話,只聽那冰冷的聲音道:“跟那些兒童進去,就你一個人,讓你身邊那個穿咖啡裝的人在下面等著。”
  
  許安林將電話掛上,低聲對葉宇真道:“他讓我跟這些兒童進去,就我一個人,讓你等著。”
  
  葉宇真沉吟了一下,環視了一下四周道:“不用擔心,既然上了倫敦眼,就有進無出,不怕他玩出什麼花樣來。必要的時候你完全可以按正常的行為與他們驗鑰匙,我們只要守著這出口就好了。”
  
  許安林嗯了一聲,提著保險箱進入了倫敦眼的一個包箱,小孩們也一湧而入,就在門關上的一刻,一個黑衣男子飛快的閃身而入。葉宇真看到這一幕嘴角一彎,他的相貌不似許安林這般精緻,但卻是非常英挺,五官分明,令他看上去很有氣質。即便是冷笑又或者其他猙獰的表情,似乎葉宇真做起來也不會失去他的優雅,他拉開衣領輕聲道:“魚兒已經入港,準備收網。”
  
  許安林看著那黑衣男子,初始也略有些緊張,但見那男子看著窗外的景色,、卻不過來主動接近他。他也耐住性子,不主動去打招呼。
  
  葉宇真等了約二十分鐘之後,突然聽到一陣密集的槍響,他的臉色一變,只見倫敦眼一個包廂著地了,門一開裏面一陣煙霧繚繞,孩子們尖叫著衝出來。一個黑衣人抱著保險箱衝了出來,速度極快,一下子就混入驚慌的旅客群中。葉宇真舉了一下槍,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收起了槍,拉起衣領飛快地下命令道:“派一個人去看一下許安林的情況,其他人跟我追。”
  
  他說著深吸了一口氣就朝著那人的背影追去,那黑衣人沿著泰晤士河跑了好久,回頭一看見非但沒甩脫葉宇真,反而讓他越追越近,臉上微露吃驚之意。連忙掉頭飛快的前奔,兩人速度極快,很快就從YORK街一直跑到了 HAY‘S GALLERIA附近。那個黑衣人回過頭來,滿頭大汗搖著頭喘著氣道:“你贏了,我不跑了,可惜我是短跑選手,如果是長跑我一定能贏你!”
  
  葉宇真抽出槍抵著他的頭,也是喘著氣道:“將箱子放地上,用雙手抱著頭,快,我要看到你的雙手。”
  
  那黑衣人大吃了一驚,箱子頓時從手裏滑落在地,高舉雙手,道:“你們沒說比賽還要人命的,這是犯法!”
  
  “趴下!”葉宇真抵著他的腦袋道,黑衣人乖乖地趴下,哭喪著臉道:“是,我是想要一點刺激,但是我沒想過要這麼多刺激……”
  
  “你到底在說什麼?”葉宇真好不容易才平順了氣息。
  
  “比賽的規則明明是這麼寫的,以鞭炮為信號,我如果抱著箱子能跑贏後面追的人,便算我贏,我就能贏得一萬美金的獎金。”
  
  葉宇真咬著牙道:“你、是、誰?”
  
  “我,我是美國的短跑選手,我入過悉尼奧運會四百米短跑前六名,真的,我只是好多年不訓練了,我以後一定跑得更快,饒了我吧……”
  
  葉宇真將信將疑地摸了一下保險箱的扣子,見裏面是一堆廢紙,他狠狠地敲了一下旁邊的石欄,罵了一聲SHIT。他連忙拉起衣領命令道:“快,不用過來了,都回倫敦眼。”
  
  許安林被銬在倫敦眼包廂裏的長凳上,他看見葉宇真苦笑了一下道:“他身上捆綁著炸藥,這麼多小朋友,我無法反抗!”
  
  葉宇真替他鬆開手銬,安慰道:“是我指揮失誤,我被引開了,沒想到原來有同樣的兩批兒童分別在不同的兩個包廂。”
  
  “你一定……沒有計算過坐倫敦眼的時間,從你的包廂關門到開門一共有三十分鐘四十秒。”許安林輕微歎了一口氣說。
  
  葉宇真一愣,失笑道:“沒想到安林原來數過坐倫敦眼的時間。”
  
  “不是我,是曾雨森。”許安林淡淡地道,因為是曾雨森那次站在門口對他一臉陶醉的講:“我跟小林林從地上到天上再回地上一共是三十分鐘四十秒。”許安林想到此處苦澀的一笑。
  
  葉宇真沉默了一會兒,立刻拉起衣領,命令道:“B組,立刻逮捕曾家年與曾雨森。”
  
  
  
  
  
  
  
  ==
  
  倫敦眼照片:
  http://img.epochtimes.com/i5/408090247822.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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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安林本身就是一個非常能吸引人目光的人,宴會上許多人時不時的有人打量他,低頭小聲竊竊私語。這些名流自然知道禮貌,所以大多只是側目而視,很快的掃過。對於這些目光,許安林早就司空見慣,再多的人側目,他也是面無表情,只是偶爾會與葉宇真視線一碰,微笑回禮。
  
  舞會開始後,也有幾位或高挑或玲瓏的各式美女前來含笑打招呼,問可否與許安林跳支舞,都被許安林不好意思的婉拒了。
  
  “你不會跳舞?”曾雨森又掏出了煙盒。
  
  “我念的是男校!”許安林挺起胸膛拉長著臉回答,他轉頭看見曾雨森手中的煙盒,皺著眉道:“別在這裏抽煙!”
  
  “讀男校也不是不可以跳舞!”曾雨森含笑道,他修長的手指敲了敲煙盒,將它收了回去。
  
  他們倆正說著話,葉宇真走了過來,大廳裏高吊著的水晶燈光打在他的臉上泛著一種柔和的光澤。
  
  “安林,跳支舞。”
  
  “學長……我不會跳舞!”許安林臉有一些紅,鼻尖也冒出了小細汗珠。
  
  “沒關係,來吧,我教你!”葉宇真沖曾雨森點了點頭,就拉起許安林的手滑入大廳舞池,他巧妙地將許安林帶到一個光線不算很透亮的角落,在那裏慢慢地教他移動腳步。但是許安林還是備感緊張,整個人僵直的跟個木乃伊似的,接連二三的踩著葉宇真的腳,這下子讓他更緊張。
  
  曾雨森突然噴笑了一聲,他慢慢走近樂隊,微笑著對領隊說:“剛才葉少爺讓你演奏Porunacabez。”
  
  領隊連客氣地問:“這首華爾滋曲還沒有完,就換探戈嗎?”
  
  “是的,立刻!”
  
  大廳裏的人的舞都只跳到一半,突然間音樂換了,都有一點詫異,曾雨森已經很自然地從葉宇真手中將許安林接走。
  
  曾雨森微笑道:“還是讓我來教你!”他說著帶動許安林往舞池當中滑,然後輕聲道:“左,右,左,右,擺一擺,左,右,左,右,擺一擺……”他笑道:“很有天份嘛!”
  
  許安林面紅耳赤,但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又不能不硬著頭皮上,心裏恨不得咬曾雨森一口。音樂的高潮部分很快就來了,他見曾雨森朝他擠了一下左眼,輕笑道:“你只要瘸著一條腿就好!”
  
  許安林被曾雨森帶動著飛快的旋轉著,只轉得頭暈眼花,等舞曲完了,他還是瞬息失明,等眼前的事物不再旋轉了,才看見曾雨森與自己站在大廳中央,他站在大廳裏那盞巨大的水晶燈下微笑的看著自己。而碩大的舞池裏只有他們倆個人,別人都已經歇著了,在旁邊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葉宇真微笑著給他們鼓掌,旁人自然也跟著鼓掌。
  
  “是不是很簡單?”曾雨森微笑地問。
  
  許安林忍了半天,才從牙縫當中擠出一句,道:“謝謝你,讓這裏所有的人都知道我是隻呆頭鵝。”
  
  曾雨森沉默了一下,又無所謂的一笑,從口袋裏掏出了煙盒。許安林突然大聲沖曾雨森道:“我已經跟你說過了,不要在這裏抽煙!”他脫口而出,才知道自己的聲音太大了,臉更紅了。
  
  曾雨森挑了挑眉,將煙盒收回,雙手插在褲袋裏走了出去。他走過溫莎堡那片草地,慢慢地踱進了堡內的喬治教堂。他站在空蕩蕩的教堂裏,看著被十字架束縛的男人半天,才微微一笑,又摸出了煙盒。
  
  “曾雨森,在上帝面前也不要抽煙。”
  
  曾雨森轉過身來,見葉宇真微笑的垂手站在後面。
  
  “上帝喜歡不拘小節的人。”
  
  “何以見得?”
  
  曾雨森彎了一下嘴角,道:“他會無緣無故地愛所有的人,這麼隨便,當然不會喜歡別人太拘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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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安林在屋內忽然聽到樓下大廳裏傳來了鋼琴曲,彈的是舒曼的《幻想曲》。許安林忍不住微笑了一下,搞怪的曾雨森與浪漫的舒曼應該是多麼不和諧,可是那溫柔似水的曲音聽起來竟然是如此的流暢。
  
  許安林的五官長得極其標緻,尤其是當他微笑的時候,乍一眼看上去是一種單純的柔軟精緻。這會給人致命的錯覺,因為那不過是一柄利劍上覆蓋著的那層精美的綢緞。
  
  許安林深吸了一口氣,他的臉上不再有笑意,從自己的枕頭底下摸出了一把槍,是一把捷克公司RAMI生產的唯一微型手槍 CZ2075,他仔細檢查了一下彈匣撞針,然後將它塞進口袋,拉開自己的房門。
  
  曾家的大廳西面是一排落地窗,正對著中式的庭院,池塘邊柳小橋。如果碰上一個天氣不錯的黃昏,那層金色的陽光照在小橋邊柳上,就好像升起了一股裊裊的輕煙,異樣的溫柔寧靜。
  
  曾雨森就坐在靠窗的鋼琴座上,在那流動的落日餘暉裏彈著舒曼的《幻想曲》。許安林雙手插在褲袋裏看著陽光下的曾雨森,他或許沒有非常帥氣的五官,卻不能否認曾雨森非常的能吸引人,甚至無所謂男女。他更像流動的光,流動的水,在每一個不同的角度折射著陽光。許安林站在樓梯口,雙手插在褲袋裏,若有所思地看著曾雨森。突然間曾雨森抬起了頭,沖他微微一笑,許安林竟然覺得莫名的心慌,可是隨之而來的卻是一種說不出的抵觸情緒。
  
  位於倫敦郊外的溫莎堡在這個夜晚,忽然變得燈火通明了起來。這裏除了女王渡假的時候,晚上在少了遊客的情況下,通常都只有零星的幾盞燈火與兩隊會輪值的皇家護衛隊。
  
  可是這個夜晚的溫莎堡卻是門前車水馬龍,往來的人群衣香鬂音,奢華的車子按著門童的引領在堡內廣場上依次排放,彰顯著這是一個名流之夜。
  
  租得起溫莎堡的人很多,可是能租得到溫莎堡的人卻很少。許安林見門口站著一個穿義大利BRIONI手工西服的年青華人男子,BRIONI高雅卻不呆板的西服包裹著他修長的身材,白色的復古襯衣,黑色的領結,襯得年青男子更有一種古典的優雅。
  
  葉宇真微笑著看著許安林走到面前,脫去手上的白手套,緊握住許安林的手,笑道:“學弟別來無恙啊!”
  
  如果說英國上流社會卻有華人的存在,那麼葉家便是其中之一,壟斷了幾乎英國百分之三十有關餐飲業相關的生意。從曾祖起,三代都被女王冊封為伯爵,並且在蘇格蘭高地有一塊象徵性的領地。葉宇真便是第四代,畢業於賽莫菲爾德男校,又在牛津讀完了博士學位。葉宇真在一般人的眼裏就是光環圍繞,年輕有為。
  
  他如沐春風似的言談化解了許安林初見他那一刻的緊張,他們曾經共同就讀賽莫菲爾德男校,葉宇真比他高上二屆,但卻一直對他照顧有加。葉宇真對人親切,處事積極向上,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都是許安林暗自仰慕與模仿的對象。他似乎也沒想過葉宇真還能一眼就認出自己。
  
  葉宇真與許安林閒聊了幾句,似乎才看見他身後站著的曾雨森,眼光閃爍了一下,笑問:“安林,這位是?”
  
  許安林咳嗽了一下,道:“他是……我的表哥,曾雨森!”
  
  曾雨森今天破例也穿了一套黑色西服,但與別人的衣冠端正相比,他實在太隨便,既沒有打領帶,也沒有打領結,敞開著西服,裏面那件白襯衣最頂上的兩個扣子也未扣上,雙手插在口袋裏,神態悠閒地看著葉宇真。當葉宇真將那隻乾淨,指甲修剪整齊的手伸給他時,他居然還看了那隻手老半天,才慢條斯理地將手遞給他,捏住葉宇真的指頭前端晃了晃,然後趕快縮回了手,生怕葉宇真弄髒了他的手似的。許安林見他這麼沒禮貌,心裏又氣又無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葉宇真卻沒有半點不悅,相反對曾雨森這位表哥似乎還特別客氣,不但親自將他迎進了大廳,還跟他們閒聊了半天,方才匆匆出門迎賓。
  
  大廳裏的名流大多相識,對曾雨森與許安林這對不速之客頗為好奇,又見葉宇真居然對他們如此客氣,不由對他們的來歷更加關心,有幾位立刻擇機上前建交。
  
  “您好,我是HSC銀行的GODERN,很高興認識你。”
  
  “您好,我是倫敦西郊103號的曾雨森。”
  
  “倫敦西郊103……我記得那裏是住宅區,曾先生是地產商嗎?”
  
  “不是!”曾雨森認真地說:“因為那裏是我最值錢的產業,GORDERN先生您報上了最值錢的產業,我只好也報上自己最值錢的產業。”
  
  許安林臉漲得赤紅,跟著那位銀行家一起尷尬,他連忙說道:“GODERN先生,我與葉宇真學長同畢業於賽莫菲爾德男校,僅此而已。”
  
  等那些來建交的人匆匆走了,許安林才咬牙切齒地道:“曾雨森,我拜託你能不能少玩一天的花樣。”
  
  曾雨森不答,只是一臉無辜的看著他。
  
  許安林不由得有一些後悔與曾雨森同來,無奈的是葉家居然會邀請曾家的人來參加葉老爺的慶生華誕,卻是很有一些匪夷所思。
  
  這個晚會說起來葉老爺是主角,但是穿著一身中式綢緞長袍的老人明顯急於向各位名流介紹自己的孫子,顯然一夜之間葉宇真就會成為英國上流社會的一份子。
  
  葉宇真談吐優雅,舉止得體,輕易間就似乎得到了名流們的認同。許安林站在大廳的一角,也很為這位學長感到高興,而葉宇真常常每隔一些時候就會用目光向他們打招呼,即便他穿梭於人群當中,也絲毫沒有讓許安林覺得他冷落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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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激烈的翻雲覆雨過後,兩人精疲力竭躺在床上,喘著氣,曾雨森仰頭看著天花板,摸索著點了一根煙。許安林趴在床上,還覺得心頭依然在不停歇地狂跳著,隔了好一會兒,才轉頭問:“既然你都沒跟泰勒真的有交易,為什麼要去招惹安德魯?“
  
  曾雨森轉過了頭,看著他,似笑非笑地道:“因為這樣比較好玩。”
  
  許安林不信地冷哼了一聲。
  
  曾雨森轉回頭看著天花,吸了一口煙,然後對著空中噴圈圈,笑道:“你想知道這筆錢的下落嗎?”
  
  許安林回過頭,曾雨森的眼睛很清澈,他淡淡地道:“那四十億美金就在曾家。”
  
  許安林啊了一聲,他下意識地爬起來,但是很快就疼得又爬了回去,他咬著牙道:“四十億,怎麼可能?”
  
  曾雨森一笑,道:“四十億不是很多……it can be anywere。”
  
  許安林眼睛一亮,顫聲道:“那不是美金,而是價值四十億美金的鑽石!”
  
  曾雨森眯了一下眼,側過頭沖著許安林眨了一下左眼,微笑道:“you get it .”
  
  許安森皺了一下眉,曾雨森吸了一口煙,繼續吐著圈圈,隔了許久才好笑地道:“這下子老爺一定敲破了腦袋在想著如何安全地把那批鑽石弄出去,安德魯雖然能耐不是最好,但是足夠讓他慌的。”他突然笑到抽氣,道:“一想到老爺不停地盤算該如何是好的樣子,我就想要笑!”
  
  許安林在沉思,被他莫名其妙的笑聲打斷了,不由輕哼了一聲,道:“那你為什麼不找一個更強的讓他更頭痛。”
  
  曾雨森又轉過頭來癡癡地看著許安林,道:“因為他離得最近,我沒有太多的時間。”
  許安林被他的目光看得起了一陣雞皮疙瘩,他揮揮手,不耐煩地道:“快走,出去抽,臭死了!”
  
  曾雨森一臉的落寞,歎了口氣起身道:“天底下的美人都是寡情的,過了河就要拆橋……”
  
  許安林聞之,想起後面隱隱作疼,一陣來氣,一腳踢過去,道:“快滾!”但是那腳連著後庭的疼痛,落到曾雨森身上已經是輕輕飄飄的不著力。
  
  曾雨森哈哈笑著,又狠狠摸了許安林幾把才出門去。
  
  阿貴站在門口,臉上帶著一種尷尬,曾雨森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他無所謂地笑著打招呼,問:“找我有事嗎?”
  
  阿貴咳嗽了一聲,低聲道:“老爺找你有事!”
  
  曾雨森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道:“那您前頭帶路吧!”
  
  阿貴似也知道這位少爺打小就喜歡作怪,也不去同他糾纏,輕咳了一聲,走在前頭,一路走至走廊的盡頭,替他打開了書房的門。
  
  房間的格調依然是老派中式的,雕花的紅木傢俱散發著一層油亮細膩的光澤.屋角的立式吊鐘搖擺發出規律的聲響。老爺坐在一個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面,桌子太大了,以至於說他坐在那裏,不如說他是陷在那裏。
  
  “雨森……”老爺抽出嘴裏的煙斗,微笑著指了一下對面的椅子,道:“坐!”
  
  曾雨森習慣地伸手去摸桌上的煙盒,卻被老爺用煙斗敲了一下手,他歎氣地道:“你少抽一點煙吧!”
  
  老爺話出口,似乎自己也怔忡了一下,曾雨森卻破例收回了手。老爺似乎重新醞釀了情緒,才溫和地開口,道:“雨森,我希望你能幫我做一件事。”
  
  曾雨森抬頭靜靜地看著他。
  
  老爺的語氣充滿了無奈,道:“雨森,我知道你一直在為你母親的事情而責怪我。其實這當中有很多事你並不清楚,我這麼多年讓你遠離曾家的事,也是順從你母親的意思……她非常不願意你入黑道。”他走出陷著的辦公桌,繞到曾雨森的面前,握著他的肩頭長歎道:“可是事到如今,我只能尋求你的幫助,必竟你是我的兒子,我唯一的兒子。”
  
  曾雨森沒有吭聲,但卻打開了煙盒摸出了一根煙,沒有點著,只是放在鼻端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才簡單地道:“你要我怎麼幫你?”
  
  老爺緊緊握了一下曾雨森的肩,語氣似乎有一點激動,道:“謝謝!”他的語調變得輕快了起來,重新轉回去陷在辦公桌裏,道:“其實我們替泰勒洗錢有至少二十年了,說起來……他還是你母親的好朋友。”他似乎微微歎了一口氣,抬眼見曾雨森沒有反應,才刻意壓低了聲音道:“其實傳聞裏的四十億美金是假的,真正的……是價值四十億美金的鑽石。”
  
  “為什麼不儘快找到買主?”曾雨森將煙又放回了那款奢華嵌金的煙盒中。
  
  老爺苦笑了一下,道:“一是這批鑽石的價太大了,找不到合適的買主,另一個卻是因為泰勒送來的是以色列加密T-S101保險箱,這種保險箱除非知道它的密碼與擁有一把特製的鑰匙,否則無論用什麼方式,它都會炸開,連同開箱的人與箱子都會被炸得粉碎。”老爺說著看著曾雨森沒有表情的臉,道:“現在泰勒只給了保險箱,卻沒有留下鑰匙與密碼,所以這筆鑽石成了燙手的山芋,沒有半點好處,還冒很大的風險。”
  
  曾雨森似笑非笑地道:“那不如退回泰勒?“
  
  老爺將煙斗塞回自己的嘴裏,抽了一口,歎氣道:“前面是顧著二十年的交情,後面是真想退給他,可是泰勒卻突然失蹤了。”他隔了很長一段時間,才道:“不過最近我們忽然又收到了他的訊息,他派人給我們送來了鑰匙,我想要你去接那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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