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非回頭似有一些錯愣,我的樣子必定很古怪,眼睛瞪得溜圓,臉上挂著笑容。他必定不明白我為什麼要笑,我最大的心願未必是要與你一起,只要你能快馬踏清秋就足已。
  
  我冷笑著對同樣驚愣的亦仁道:“亦仁,記住這一次是你欠了我的,你欠了我的,記得要還!”
  
  我的話音剛落,他們身邊的石壁突然轟然倒塌了,亦仁與亦非大叫一聲,從洞口滑了出去,外面是一處低穀,一根足有五十余丈的鐵鏈一直通到另一處穀口。亦仁與亦非挂在畫軸上,跟燃燒著的洛神一起身不由已的朝前快速滑行。
  
  我老遠還能聽到亦非聲嘶力竭的喊著小九,但我無暇回應他,洞裏的仍然在震動,沙石越落越多,眼看就要完全塌了。一郎像發了瘋一樣想要攀上鐵鏈,我則快速的的尋找著暗口。亦容沒能走完全部的洞穴,那證明這裏至少還有一處石室存在。
  
  石櫃,石桌我都找過了,但卻沒有絲毫蹤影,就在我急得滿頭大汗的時候,突然聽到嘎嘎聲作響,只見石床漸漸翻了過來,我大喜一躍而上。
  石床的裂縫越來越大,我一瞧果然裏面似還有一個黝黑的石室存在,猶豫間,發現石床從打開又慢慢合攏,連忙回頭喊一郎,讓他快過來,但一郎還是充耳不聞,繼續攀爬著他的鐵鏈。
  
  然後他剛攀爬了沒幾步,嵌接鐵鏈的石壁斷裂了,一郎慘叫一聲手握鐵鏈掉進了穀底。我有一刻黯然,趁石床完全合攏的一瞬間躍入了最後一個石室。
  
  石床一合攏,只聽“啪”一聲,石壁上兩盞燈自然點了起來。這是一個不大的石室,最裏面是兩口石棺,一口已經蓋棺,一口則打開著。室內還有一個木質的人像,坐於室內一個八角石桌旁,牆角四處放的都是一些孩子的玩藝,鐵環,竹球,彈丸。整個石室若非那兩個石棺,真要叫人疑心是一個頑童的臥室。
  
  我坐在那裏理了一下思緒,亦容一路來到了上一個石室,想必發現有一處石壁是假的。可能是用一些繩索木板等簡易物質構造而成,只不過裏面塗上泥層,讓人誤以為那同樣是一道堅硬的石壁。我們以為我們在地底,卻不知道一處高地的低穀能成為另一處低穀的高地。至於如何破解這道牆,我以前也聽說過幾面銅鏡同時折射一點,可以點燃布帛,亦容想必也是用了這個道理。那塗在洛神的眸子上的墨汁必定是一些遮光隔熱之物,我一但洗去,光直接透入紙射在後面的幾面鏡子上。通過火來摧毀這面假牆,我長歎了一聲,若單論天資,亦容果然是無人能及。
  
  我們我們根本不用去破解亦容的題,只要四處敲一敲就能打破那堵牆。可我們卻被自己固有的想法束縛住了而已,不知道這算不算亦容對我的諷刺。
  
  我懶洋洋地將四周看了一下,亦容必定要置亦仁於死地,大約這裏不會留下什麼生機。那本被我拋在石床上的書也掉了進來,我拍了拍上面的塵土,丟在屋中的石桌上,卻見石桌上有一個石子棋盤,木像的手正擱在棋盤旁的石子盤裏。
  
  我走到木像對面,見那木像刻得還是我那位頂頂厲害的師祖爺。只是這雕像顯然不是蓮生的手筆,沒有他刻得那麼精心,但卻廖廖幾筆頗為生動。那木像微低垂著頭看著棋盤,神情淡然,雙眉微蹙,似在沈思又似在回想。
  
  棋盤的對面有一個石座,我很自然地坐了上去,笑道:“我叫陳清秋,不知師祖名諱,說來有一些不敬。”
  
  只聽“嗒”的一聲,那木像似微微抬起頭來看我,嚇了我一跳,只見那木像的手一動,竟然下了一子在棋盤中。我眼睛眨了又眨才確定這是一尊木像,它的右手搭在旁邊的石盤內,盤裏的圓子挨個滾動,只要手落下推了一顆子在棋盤中,就會有另一顆子又滾到木像手的下面。
  
  我看了一下棋盤,卻是最簡單不過的石子棋,孩童也會玩得玩藝。我看了半天猶猶豫豫的下了一子,只聽嗒的一手,木手很快又落了一子。我心中的震撼難以言喻,只聽聞諸葛孔明有木馬流牛,沒想到我今天親眼所見,卻是精巧百倍。
  
  我膽戰心驚自然很快輸了,棋盤傾斜,那些石子又滑入了左側的石盤中,然後又一個接著一個的滑入木像的右手下。我看了一眼手中的石子,發現石子黝黑,放於盤中,有一股相吸之力,想必棋盤下面另有機關,石子吸住下面的物件,機關就會通過木像作出下一個應對。
  
  我長歎了一聲,這要是多麼複雜的構造,轉念一想,難道我會輸給一塊木頭。這麼想著,雄心陡然上升,認認真真跟它對壘了起來。三盤之後便給我贏了一盤,我放聲大笑,就在我大笑聲中只見木像一直未動的左手下彈出了一塊木片,上面寫著:我叫方停君。(方停君 詳見《有風鳴廊》)。
  
  我不由止住了笑聲,抬眼見木像神情淡然,嘴唇自然上翹,微帶一點稚氣,似在與誰賭氣。我微微歎息,想必師祖是一個骨子裏只是一個正在等待玩伴的少年。
  
  他從來沒有人陪著玩嗎,我轉念一想,是啊,如此聰明的一個人,能與他玩得人又能有幾個呢。我伸了一下腰,笑道:“好吧,方停君,那我來陪你玩吧。”
  
  隔了幾盤,我又贏了,左手又彈出了一塊木片,上面寫著:我最愛吃紅湯餛飩。
  
  我大為高興,道:“真巧,我也愛吃紅湯餛飩。”
  
  下一張木片則是:天底下最好玩的棋子是石子棋,又一張寫著:我最喜歡淡黃色。
  
  我看了一眼眼前的木像,忽然對他有一點憐惜,想必他極想被人了解,卻最終只能制作一個精巧的機關來自問自答吧。
  
  我拿過蓮生的記載,歎氣道:“你為什麼不讓蓮生來排遣寂寞呢。”我歎息著翻開了蓮生的記載,開始用他的視線來看一個故事。
  
  故事很簡單,一個帝王派遣他去追逐一個人,這個帝王說去把他給我捉回來,如果你能成功,那我就相信佛法,會按你的建議去治理這個王朝。於是蓮生出發了,等蓮生找到他的時候,他卻微笑著說:“即便你真得成功了,他始終相信的也不會是佛法,而是武力。”他又笑問:“那麼你呢,你究竟相信佛法裏面人所沒有的慈悲,還是佛法裏面人所沒有的力量?”
  
  蓮生的他,只怕就是方停君了。
  
  蓮生苦修了十多年的佛法,所健立起來的信仰被方停君那麼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動搖了。於是從那一天開始,蓮生就在追逐他的腳步。蓮生視線裏的方停君是一個瀟灑,聰明絕頂,才華橫溢,武功蓋世,總之是一個無人能及肩的人物。
  
  我不由輕歎了一聲,墜入凡塵的佛祖原來是不帶佛心的,不怪方停君將他拒之門外,因為他始終都在門外。我翻了幾頁,故事又開始變化了。
  
  方停君漂泊了幾年,在大漠裏安定了下來,很快帝王便知道了他們的方位,但似乎他也並不著急。而是經常派人送東西來,琴棋書畫,衣服食物,甚至每日都會有邊關的士兵用馬匹駝來新鮮的水,四時的瓜果。蓮生與方停君盡管身處大漠,但過得也算逍遙。方停君就在洞裏面寫字畫畫作書,帝王有的時候會索要一點去看,偶爾也會回信作一點批複。這樣的日子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又過了好多年,帝王始終不曾來,但從未斷過給他們供給。
  
  有一日,方停君突然提出了一個要求,他要求來送給濟的將士替他帶兩樣東西給帝王。等他將東西抬出來的時候,蓮生嚇了一跳,原來是兩口石棺。
  
  很快帝王有了答複,他將兩口石棺原封不動的又送了回來,並且說:“停君,你應該知道你更適合睡水晶做棺材,並且獨自一人。”
  
  那一日,方停君在石棺邊坐了很久,才將它們又抬回了自己的寢室。後來蓮生就發現他病了,而且病得很嚴重,即便蓮生精通醫術也無法醫治他。蓮生不得不慌忙向帝王求救,這一次帝王終於來了,卻也帶來了千軍萬馬。只是他卻沒有立刻發動進攻,因為石林外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一個黑衣的男人,這個男人長得很俊朗,看起來也很溫良,但是他一人一劍卻能將帝王的軍隊阻於門外。
  
  方停君聽了之後,輕輕歎息了一聲,然後咐咐蓮生帶一封信給那個黑衣男子。蓮生接過信走出石林,將信交給黑衣男子,信打開之後卻是一張白紙,蓮生詫異萬分,但那男子卻只是微微一笑。
  
  然後出來的蓮生卻發現自己不能再回到洞裏了,方停君啟動了外面的八卦陣並將它設置成結界,蓮生苦思許久都無法破解。但憑著對洞穴的熟悉,他找到了最大那個透光口,用本門獨步的縮骨功滑了進去。當他看到那個蓮花陣時,他就明白這就是方停君給他的最後留言。這世上有一些門,即便能開啟,也無法進入,對於佛門子弟來說,那就是世事萬象皆虛幻,無法執著,所以不必沈迷。
  
  方停君的本意大約是想點醒蓮生,只不過蓮生仍然選擇留在了婆娑海,他坐化於這扇門前。
  
  我淚流滿面的去看那個封閉了的石棺,想必他就是那個寂寞少年的最後歸宿,我問:“既然你如此害怕寂寞,為什麼又總拒人與門外呢?”而就在我問的那一刻,我卻又找到了自己問題的答案。我歎息了一下,笑道:“對啊,有一些寂寞唯有一些特定的人才可以排遣的啊。”
  
  我忽然覺得眼前的事物越來越暗,想來是自己的大限以至,於是笑著走到石棺旁,道:“不知道我來陪你,你可否會滿意。”我拍了拍石棺,歎道:“方停君,你百年之後尚且有我來陪你,不知道我百年之後,會有誰來陪我?”
  
  說完我手一撐躍入石櫃,將棺蓋蓋好,交叉雙手,覺得一個貴族的睡姿也大體如此優美了。我閉上了眼睛,就當自己這個小乞丐做了一場起伏跌宕的夢,夢醒了我只是回到最初。而就在我快睡著的時候,我似乎夢見了亦非,不由猶豫要不要把他也遺忘在夢裏呢,一瞬間裏我又決定還是把他帶走吧。我在夢裏只帶走這麼一項記憶,老天也不能責怪我貪心不是,於是我終於安然入睡。
  
  可我還沒徹底睡著,棺底突然翻轉我大叫一聲粹不及防就掉了下去。然後撲通一聲掉入了水中,接著就被那汛急的水流不停地往下沖,往下沖,眼前忽然一亮似乎我又見到了陽光,從地底下被沖到了一個河流中。冰涼的水刺激的我一口鮮血吐了出來,耳邊只聽有人大喊道:“快看,這裏有人!”然後我眼前一黑,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再醒過來的時候,卻見亦非那雙布滿血絲的眸子正在看我,見我醒了,他欣喜若狂似的一把抱住我,將頭埋在我的脖項裏喃喃地道:“沒事了,你沒事了。”
  
  我笑著回抱亦非,感受他溫暖的身體,我們也曾有過擁抱,只是沒有那一次擁抱會比這一次彼此更接近。
  
  後來我想方停君如此聰明的一個人怎麼會自絕於石棺中呢,他必定早就在石棺下安排好了退路。他讓帝王前來與他一起赴死,只怕是想與他從此隱姓埋名,去過屬於自己的生活。只是他想要的是陪伴,帝王想要的是征服。無論是帝王還是後面的黑衣男子,他們想必都遠遠了解方停君勝過蓮生。因此洞穴裏,是蓮生故事的結局,卻不一定是方停君與他們的。
  
  一郎也未曾死,只是折斷了四肢,他將毒藥的解藥配方交給了亦非。盡管如此,我這一次死裏逃生仍然讓我斷斷續續沈睡了近一年半。
  
  一郎原本就是宮藤家族安插在亦非身邊的棋子,因為亦容與宮藤家族錯綜複雜的關系,亦非才故作不知接受了一郎。而一郎呢,我相信他必定對亦非有一點感情的吧。所以當他要求返回扶桑的時候,我讓亦非勸過他,但是一郎堅持要返回故土。亦非只得派人將他送回,一郎就死在他剛踏上自己故土的那一刻,是被宮藤家族自己的人刺死。亦非得知了之後,也是有一陣黯然,我則歎氣道:“對自己凶悍的人,必定對敵人更加不留余地,與他們對敵就不能考慮退路。”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說錯了話,亦非陪了我不足一月就重新踏上了征程。我跟他說:“也許你下一次凱旋而歸的時候,我已經不在了。”
  
  亦非半垂眼簾,良久才道:“等我。”說完就毅然而然的走了。
  
  我每天坐在城樓上向大漠的方向眺望,某一日聽到有人在咦咦呀呀唱京劇,回頭一望見立哥又回到了立方柱上,寂寞無聊之際正在走台唱京劇呢。
  
  不由大喜,連忙跳下城樓向立方柱奔去,遠遠卻聽到立哥這回唱得倒不是大花腔,而是玉門關的唱段:離長城跨雕鞍按轡思想,歎不盡功名事古今賢良。…………玉門關黃沙起風吹如浪,耳聽得牧馬嘶遍地牛羊。乘長風行萬裏英雄氣壯,息幹戈保社稷永固邊疆。
  
  我隨口接了一句:“聽樹梢風悠悠人煙寂靜,對此景不由人心不安寧。都只為鄯善王猶豫不定,怕的是通西域大功難成。”
  
  立哥往下一瞧,見是我,大叫了一聲,從立方柱上滑了下來,狠狠給了我一拳,我連忙咳嗽討饒,道:“我現在可是澇病鬼,禁不得你打。”
  
  兩人找了鎮上唯一的酒館,如今天我出手闊綽,自然是好酒好菜放足量的上。立哥先吃了個酒足飯飽,才跟我講起他的遭遇。他從王府跑出來之後,原本是想逃回金陵,可是越往回走就越惦記戈壁灘。立哥指著手臂道:“不知道為什麼,好像那沙子已經在咱的皮下面流動,竟是再也擺脫不了它了。”
  
  他在半路聽說恭親王帶兵與突厥決戰,心頭一熱竟然折了回來。只是他回來時,早已塵埃落定,那立方柱也只怕以後的用不上了。前幾日聽說恭親王又帶兵跨大漠作戰,他心頭感慨,於是爬上立方柱唱起了玉門關。
  
  我一笑,還未回答,突然一個蓬頭垢面的幹瘦老頭沖了進來,抓起桌上的菜就往嘴裏塞。我驚訝地道:“師傅?!”
  
  師傅根本不理會我,只顧埋頭吃飯。我忽然心裏想起,師傅誤以為我被馬賊抓了,必定是滿大漠的去尋馬賊的晦氣,只是我沒想到的是師傅居然一找就找了快兩年,他又不懂照顧自己,想必在大漠裏一定吃不少苦。我心裏忽然泛出了一股溫情,我無父無母,唯一知道的長輩就是師傅。
  
  我動手給師傅倒了一杯茶,溫聲道:“師傅,喝口茶,不要噎著。”
  
  師傅不理會我,繼續吃他的東西。我解釋道:“師傅這一年半我其實一直就在盤口鎮,只是病了,所以一直無暇去找你?”
  
  師傅抬起了頭,瞪著一雙金魚眼,滿面困惑地道:“咦,你住在盤口鎮地嗎,你什麼時候不當金陵的才子了?”
  
  我一時氣哽,還沒來得及回師傅,門外洪英氣呼呼地牽著小虎子門口過。
  
  她嘴裏罵咧咧地道:“真是個窮鬼的命,珍珠可以當彈丸玩的嗎,如今打碎了,一件無價之寶現如今天只能賣半錢銀子,我上輩子做了什麼孽,生了你這麼個害蟲!”
  
  小虎子雖然也有十一歲了,初具少年的模樣,但是在他潑辣凶悍的老娘面前,仍然是低頭哆哆嗦嗦的,嘴裏念叨著: “虎子是害蟲,虎子是害蟲。”
  
  我剛想跟洪英母子打招呼,師傅猛然抬起頭,一雙眼睛直直的,一個倒翻身落到洪英母子面前。洪英嚇了一大跳,一挑濃眉,一翻厚嘴唇就要開罵,轉眼見我出來又眉開眼笑,連聲道:“你這個死鬼還沒死啊!”
  
  我笑道:“死鬼不死又怎麼叫死鬼呢?”
  洪英撲過來,對我又掐又擰,嗲聲道:“因為你是只千年小王八。”我被他哆得起雞皮疙瘩,卻見師傅撲通跪倒在地,沖著虎子大喊了一聲,道:“師傅,我找得你苦啊,我這麼多年一直在找你。”
  
  我頭皮一陣發麻,只見師傅老淚橫流地道:“你當初跟我說虎子是下去,我才能走出那個洞……”
  
  我恍然大悟,只怕那一日師傅不見了之後,商隊的人倒處找他,其中有人說了一句:虎子是害蟲。只因甘肅話害發下(ha)蟲發送(shong)音,那話透過透光孔傳進了師傅的耳朵,師傅把它理解成了虎子是下去,所以一直朝下走,也果真走出了當時原本就可以走出去的洞穴。
  
  我看見師傅老眼昏花地抱著驚慌的虎子涕淚橫流,不由想到所有學過方停君武藝的人中,大師兄劍術平平,二師兄中了莫名的毒,我與宮藤則走火入魔,葉何澤與亦容不知去向,唯有師傅將他的武藝融會貫通,武藝高超可及鬼神境界。那個驚豔絕倫的方停君會不會想到,唯一能傳他衣缽的是這麼一個糊塗的老雜毛呢。我想到此處,忍不住縱聲大笑,笑得差點喘不過氣來。
  
  世間事,原本都會有一個尾首相連,巧妙連環的結局,悲者看它是諷刺,樂者看它是幽默。
  
  盡管我也不知道下一刻是否就會走火入魔而身亡,我還是等到了亦非的另一個凱旋而歸。這一次亦仁又一次光顧盤口鎮,替亦非洗塵,可謂聖恩極隆。
  
  亦仁這一次還帶來了一個年輕人,他左眉間有一顆痣,淡色嘴唇,懶洋洋的表情,乍一眼看上去非常的普通。可他一笑,整個五官就變得極為生動起來,讓人移不開眼。亦仁開口閉口都是展亭,展亭。
  
  我倒沒想到原來頂替我才名的就是這麼一個年青人,他看起來有似有一些不及其它幾位才子,不及宋青山這麼風度翩翩,也遠遠不及亦容這般驚才絕豔,可他卻是當今四大才子之首。
  
  附近但凡握有兵權的大將,番王,土番王都趕來朝聖了,一時王府變得車水馬籠,貴氣沖天。有幾位愣充雅人的土番王向陸展亭求字,陸展亭大為高興,立即賜字,還大方的給每位貴人都送福字一幅。一時間陸展亭寫得歪歪扭扭支離破碎的福字傳遍了整個王府。
  
  亦仁似即不尷尬,也不氣惱,只是拿著七倒八歪的福字含笑道:“這個字可比昨個兒寫的漂亮多了。”
  
  陸展亭得了誇,倒像是忽然沒了興致,拉長了一個臉再也不四處送字了。
  
  我訝異萬分,實在吃不准盛名之下的陸展亭是否得了失心瘋。
  
  一日亦仁將陸展亭送到我這裏,笑道:“展亭,小秋可是貨真價實的才子一名,他如今雖然多病,不過卻不損於他的才學,你若喜歡可以多跟聊聊。”
  
  亦仁一走,陸展亭就微笑道:“我又被他算計了。”他見我一愣,於是笑將手往我的脈門上一搭道:“我若救你,必定就無法瞞下去,若是不救你,必然於心不忍。”
  
  我這才明白,亦仁帶來陸展亭想必就是為了救我這條命,可陸展亭不知為何一直在他的面前裝瘋賣傻。因此他也不明說,只將陸展亭送於我這裏,料准陸展亭一定於心不忍,必定會出手相救。
  
  陸家的醫學聞名於天下,亦非的嗓子就是陸展亭之父醫治好的,亦仁既然是帶陸展亭前來,想必是認准陸展亭的技藝肯定蓋過其父。我不由心頭一振奮,陸展亭搭著我的脈門,臉色卻越來越差。
  
  我見他最後坐在窗前苦思許久,開口問道:“沒有良法嗎?”
  陸展亭歎氣道:“你疾患的根源是一股寒流,它像脫韁的野馬在你的血脈中遊動,遲早會滲透過你的血脈,滲入你的髒腑,骨髓。這股寒流不似外部傾襲,卻似你體內自生,因此我可以用銀針限制它的流動範圍,卻無法根除它,若有一日它沖破我的限制,那時就醫石無效了。”
  
  我想了想,輕笑一聲,歎了一口氣安慰道:“生死有命,原本誰都終歸要死,你能讓我多活一點時間,我已經是感恩不已了。”
  
  陸展亭回頭望我,眼中充滿了憐憫,哀傷地道:“可是誰也無法預料它會在什麼時候沖破我的限制,只要你一激動,又或者體內的陰氣過盛,隨時都有可能。”
  
  我愣然半晌,原來我依然離死不遠。窗外是戈壁灘的春天,王府裏的棗樹開了花,青白色的小花風一吹,能飄很遠。人的命有時便猶如這些花,即便將它們從屋外挪至屋內,調謝的時辰依然不會晚到多少。
  
  當晚,主宴開至結尾,賓主皆歡的時候,本奴才拍案而起,端著酒杯笑問亦仁,道:“陛下,奴才有救駕之功,您還沒賞我!”
  
  亦仁微微一愣,但隨即溫聲道:“不知道小秋想要什麼賞!”
  
  我笑嘻嘻地道:“不敢,奴才只是不想再叫自己奴才了。”
  
  亦仁想了一下,便笑著點頭道:“好,朕赦免你脫去你官奴之籍,並恩准你以後可以在任何貴族面前,包括朕在內,都可以自稱本人。”
  
  我撓了撓眉毛,搖了搖頭,笑道:“亦仁,這個賞賜太空了,你知道的。”
  
  原本還竊竊私語的眾位番王見我如此無禮,一時之間都靜了下來。亦仁仍是面帶微笑的道:“那你想要什麼呢?”
  
  我指著亦仁道:“我想要你將戈壁灘上一畝地賜於我,並且凡是亦家的子孫都不可以踏入此地。”
  
  底下一陣嘩然,亦非猛然站了起來,道:“小秋,你要做什麼!”
  我沒去理會他們,只是與亦仁靜靜地對視著,隔了許久,亦仁淡淡地道:“准了!”
  
  這一下子,宴席給炸了鍋一般的熱鬧,連陸展亭也微有一些吃驚地看著亦仁。亦非紅著眼,咬著牙道:“陛下,您沒有這個權力。”
  
  亦仁端起面前的玉碗,他指間金色的護碗與剔透的青白色玉碗,依舊是一股淡淡的帝王優雅。亦非仍舊是一身鮮紅的寬松袍子,長長的烏發高束著散落在脖間,但是屬於他的那一份庸懶卻不見了,有的只是慌張,焦慮以及濃濃的擔憂。
  
  “哦?為什麼?”亦仁喝了一口碗中的酒笑問。
  
  “因為他是臣弟的奴才,即便皇上脫了他的官奴籍,他也早已賣身給臣做家奴了!所以臣弟以為,皇上你無權隨意處置為臣的人!”
  
  “有道理!”亦仁點頭笑道,他轉頭問我:“小秋,你看這怎麼辦呢?”
  
  我微笑道:“那就請恭親王把那張賣身契拿出來瞧瞧。”
  
  亦非轉頭對站立一邊的嚴管家喝道:“還不去!”
  
  嚴管家連聲稱是,一路小跑將賣身契拿來,獻寶似的呈給亦非。亦非將連忙將賣身契打開,整個臉都白了。我知道為什麼,因為賣身契上的落款是我畫得兩個很圓很圓的圈圈。
  
  我笑道:“亦非,你瞧賣給你的不是陳清秋,也不是顧九,只是兩個圈圈而已。”
  
  賣身皇家為奴,古往今來會賴帳的大約也只有我陳清秋一人,因此難怪他們從來沒在意過這麼大的漏洞。
  
  亦仁從微有一些呆愣的亦非手中抽過我的賣身契,微微垂目半晌才抬眼笑問,道:“小秋,那一畝地你想用來做什麼呢?”
  
  我微笑道:“我想拿來開一家客棧,戈壁灘上無雨也有風,就叫風雨客棧吧。”
  
  亦仁歎了口氣,道:“真好名字,只可惜我無福去住兩晚。”
  
  我道:“亦仁,說真的,我實在不敢跟你住一個屋簷底下!”說完我哈哈大笑的轉身離開了王府的花廳。
  
  當聖旨到手的時候,亦非又來找我,不過短短數日,他像一下子憔悴了許多。他從來是一個不善言辭的人,而我今生說得太多,所以兩人一時相對無語。
  
  最後亦非輕歎息了一聲,道:“皇姐被十哥拿住了,你想去見她嗎?”
  
  我心中一動,過去對亦容的那種即畏且怒的心早已經淡了,現在倒是對她有一絲憐惜,於是我點了點頭。亦容性情剛烈,情緒激烈波動遠超過任何一位練冰心決的人,因此她很快就走火入魔了,亦仁的人抓到她的時候,她的腳已經不能動彈。
  
  亦仁在離盤口鎮不遠的繁華城鎮,修建了一個藏書庫,那裏就被當作關押亦容的地方。藏書庫其實是原有的省份書庫加以擴建而成,即便算不得建得如何氣勢磅礡,但也修繕一新,頗有幾分皇室的典雅。我簡直能從這個書庫看到後面亦仁淡淡微笑的面孔。
  
  我以為亦容不會見我們,但是我猜錯了。亦容高高坐在書庫的大堂裏,神情端莊的接見了我們。她依然是華服榮裝,一頭銀絲盤於腦後,紋絲不亂,與她那襲淡金色的袍子相互輝映,更顯雍榮。
  
  她幾乎是用俯視的目光來看我們,我靜靜地看著她,亦非有一些激動,他的呼吸聲很重,但我倆都沒有說話。
  
  亦容微笑道:“陳清秋,我還為你會與我的見解有所不同!”
  
  我輕笑了一聲,走近了她兩步,道:“現在知道咱們見解一致,也不算晚,是不是?”
  
  亦容那雙酷似亦非的棕色眸子淡淡的掃了我一眼,紅唇微露皓齒笑道:“可惜我已經對你不感興趣了。”
  
  我碰了一鼻子的灰,只好自嘲道:“是,是,公主對在下感興趣的時候,是在下不識抬舉。”
  
  亦容淡淡地道:“我原本以為你跟他很像,藐視塵規,不拘凡俗,八分放浪形駭,九分滿腹詩華……很可惜,你卻形似神不似,只不過是一個固步自封,眼高過頂的庸俗之人。”
  
  我張了張嘴,我一下自認嘴巴刻毒無人能及,如今被亦容神態輕淡的刻薄之詞卻無以為對。若非我一開始就存了輕視亦容的心,又何以會一早就下斷詞於她,連她的畫看一眼都拒絕了。亦容之言雖尖銳,卻是一針見血。
  
  亦容轉頭對亦非道:“你呢,你當年將蒙蒙趕出門去,我能理解你,可是你蒙蒙之後,你還有一郎,一郎之後還有陳清秋……我就不同了,我一生都只念過蒙蒙一個,黃泉之下,我比你更能坦然地面對他,而且這一次我要比你早到。”
  
  我大吃一驚,萬萬沒想到亦容抬愛的那個人還是我自己。亦非臉抽搐了好久,嘴唇一直在顫抖,良久他才沙啞地道:“皇姐,若是你在黃泉之下再見蒙蒙,請代我轉告他,他這一生,最愛他的人……是我皇姐亦容。”
  
  亦容僵硬的臉上綻開了笑容,這是我長久以來第一次看見亦容發自內心的微笑,那像流光一般激起了我久遠的記憶,那坐在繡樓上的少女,拖著兩條烏黑的長辮子,她是否也像今天這樣的在微笑。
  
  我與亦非都是渾渾噩噩地出了門,見有一位過去亦容的掌旗黑甲騎兵筆直地站在門外。我歎了一口氣,對他說:“真沒想到,亦容到了今天,你還能不離不棄。”
  
  黑甲騎兵淡淡的掃了我們一眼,冷冷地道:“只有我在這裏,是因為只有我一人還活著。”
  
  我長吸了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已經緊閉的書庫大門,春天暖融融的陽光慷慨地灑在庭院裏,又從每個屋子的罅隙擠進去,不知道裏面的亦容會不會見到。她有滿庫的詩書,滿腹的經綸,她還有夢想,還有知已,門外還有騎兵,她依然還是天朝第一公主。
  
  那個晚上,我輾轉反側,我似乎無法將亦容的那個知已拼湊起來,我的記憶裏從不曾留下關於亦容的片斷。亦非告訴我,最早亦容曾經來問過我的下落,可不知為什麼錦貴妃示意亦非回答她,確定我已經死了。亦容聽了,也沒什麼表情轉身就走了。多年之後的今天,亦非才明白當年的母親為何要讓他如此那般回答,只是世事滄桑,他已經不能把真相告訴她了。
  
  我覺得亦非這一次做了一個很正確的選擇,那個蒙蒙其實不是我,他只屬於亦容,也將永遠只屬於她。
  
  風雨客棧很快就在戈壁灘上建立了起來,黃土牆灰色的木門,李短腿說活像土匪窩。我得意洋洋地道:“我要的就是這個調調,我從小的夢想就是當個有前途的土匪。”
  
  我進風雨客棧的那天,有人來送我,亦非自然在,他的目光從不曾離開過我片刻,我卻裝作沒瞧見。讓我意外的是,我見到了陸展亭,亦仁居然跟他一起來了。
  
  我對他笑道:“我已經找到了我的風雨客棧,你有沒有找到你的桃源?”
  
  陸展亭陪著我走了一段路,才笑道:“我當然已經找到了,風雨客棧既然可以長年無雨,自然我的桃源也能風雨飄搖。”
  
  我大樂,悄聲問他,道:“那你打不打算告訴他?”
  
  陸展亭回過頭,亦仁似有一些不安地在張望,他轉過頭來,淡色的嘴唇微微一抿,對我一笑,道:“不會。”
  
  我縱聲大笑,陸展亭也跟著笑了起來,他看著我的土匪窩道:“亦家的人,永遠知道自己的選擇是什麼,不管當中錯了多少次,他們也不會後悔。”
  
  我微笑道:“所以我們跟亦家的人有緣。”說完,我就牽著亦仁禦賜的寶馬踏沙無痕進了我的領地,原本這匹寶馬叫踏雪無痕,但此地無雪可踏,所以我就把名字改成了踏沙無痕。
  
  我一推開木門,向我湧來的一大群人讓我嚇了一跳,最前面的是李公公更是讓我嚇得魂飛魄散。而且我這才想起,這兩年波折不斷,所謂每年清明大大的包袱,多多的金元寶根本成了一句空話。
  
  還沒等我想這是否是李公公在下面想錢想急了,忍不住爬上來找我,他已經一把抱住了我。兩個血肉之軀一碰,我立即大喜,抱住他大叫道:“原來你還沒死哇!”
  
  李公公諂媚地道:“小李子知道死了會叫候爺傷心,所以萬萬不敢不敬先死了。”
  
  我又嚇了一跳,不知候爺一說從何而來。李公公夾雜不清地說了半天,我才弄明白,自古哪有有領地的平民,要有領地自然要有封號。亦仁很痛快賞了我一畝戈壁灘,自然也不差一個封號,所以我又被賜了候爺的爵號,就叫風雨候。
  
  本候爺每天騎著寶馬悠載悠載地巡視領地,只是領地太小,雖然踏沙已經被訓練的可以踏蟻而行,領地還是一盞茶的功夫就巡視完了,讓我唏噓不已。本候爺府上不但有李公公,還有王麻子與李短腿等一幹能人。其實原本洪英與立哥也在,但是他倆在一個風雨交加的晚上一起失蹤了,我長歎了一聲,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
  
  一群廚子在一起,當然很快就還幹回了老本行,風雨客棧很快就成了戈壁灘上一個小有盛名的飯店。突厥被滅之後,東西的商道又重新開放了起來,一時間盤口鎮變得熱鬧非凡,自然我的風雨客棧也漸漸變得生意興隆。
  
  由於風雨客棧特殊的地位,經常會有一些走投無路的大盜豪客馬賊前來投奔,但是本候爺除了馬賊以外,其它的一律都拒之門外。李公公問其中高深的理由,本候爺認真地道:“本候爺幼年的夢想就是要當一個土匪,會搶就有得吃。所以本候爺要救馬賊,因為馬賊是土匪。”圍坐在我周圍聽道的眾人,沈思片刻,齊聲切了一聲,一哄而散。於是我接著坐在風雨客棧樓頭的窗上等著下一個馬賊。
  
  只是春夏秋冬有時節,馬賊什麼時候來卻沒有人知道。
  
  我坐得久了,不由有一些犯困了,其實我最近犯困的時候越來越多,有的時候有馬賊來我都錯過了。可有一日我聽到王麻子像殺豬似的大嚷道:“快跑啊,馬賊來啦!”
  
  我猛然掙開眼睛,天已經黑了,門前的燈火下有一個全身籠罩黑紗的男人,他騎著一匹黑色的俊馬,手持一柄銀亮的彎刀。難怪王麻子那麼害怕,原來是那個百騎大破三千兵盤口鎮的馬賊啊。
  
  那馬賊驅趕著馬慢慢踱進了門,他抬頭看見了我,就用修長的手指慢慢拉開了臉上裹著的黑紗,我看著那雙逐漸露出來的臉,我知道那張臉上有一雙眸子,它們是琥珀色的,有不多不少的留白,剛好能盛住我想要的陽光。
  
  完
  
  
  ps:這個故事就到這裏了,有人問我最好的結局是什麼,我的理解就是詞盡而意未盡,故事未完,幸福很近才是最好的結局。當然出書版還是會有一個延伸,會再有一次小秋與亦仁的短兵相交,會有對書裏面一些內容直白的解釋,還會有一個大團園哈皮ENDING,當然這不是我的需求,素小編的需求XDDDDD。JM們,下一次再會了,希望你們能一如即往地支持流香,非常感大家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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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郎一聲冷笑道:“這又什麼難猜,鄧雲是晉文王的大將,周是指西漢時劉邦的大臣周昌,兩個人都是結巴,因此艾艾是一艾,期期是一期。這個答案是單。”
  
  我倒抽一口氣,撫掌笑道:“沒想到一郎也是才子,答得有模有樣!”然後我搖了搖手,笑道:“那再會了!”
  
  一郎一皺眉,我淡淡的道:“因為我選的是雙。”
  
  一郎猶豫了一下,亦仁含笑道:“怎麼,莫非一郎信任小秋更勝自己。”
  
  一郎狠狠瞪了我們一眼,轉頭見亦非無動於衷,一咬牙道:“走就走!”
  他一拉開單字的門走了進去,亦仁摸了摸下巴,笑問:“小秋,其實我覺得一郎說得倒也有幾分道理。”
  
  我哼了一聲,道:“鄧雲口吃,晉文王戲之曰:‘卿雲艾艾是幾艾?’鄧雲答道:‘鳳兮鳳兮,故是一鳳。’劉邦想要更換太子,周昌口吃道:‘臣口不能言,然期期知其不可也。陛下欲易太子,臣期期不奉詔。’劉邦一笑,太子始定。鄧雲指一鳳,周昌成一龍,龍與鳳,就是一對,故這幅對聯的迷底應是雙字。”
  
  我微微笑道:“一未必是單,就像二未必成雙,雙應該是一對。”我的眼光忍不住掃了一眼亦非,見他黯然垂目,心中微有一些苦澀,二未必是雙,恐怕再也沒有我們兩個更能理會其中的真意。這麼多年來,我千辛萬苦回到他的身邊,是二卻不是雙。
  
  亦仁也似有一些感觸,低頭微微一笑,轉身拉開雙字,道:“走吧,我們去猜下一道題。”
  
  宮藤插嘴問道:“一郎選擇了單,不知會如何?”
  
  我轉頭一笑,老宮藤外表冷酷,但其實實在是一個多情的人,歎了一口氣笑道:“你放心,此地的主人孤傲之極,他絕不會殺一個把他第一道題猜錯了的人。”我轉過頭淡淡地道:“其實要往前走的只有我與宮藤,你們都可以從單出去。”
  我抽開了被亦非握著的手掌,慢慢穿過雙門,這也許就是葉何澤原路返回的原因,因為他只答對了三道題。
  亦仁笑道:“既然主人沒有殺客之意,我便隨著小秋去見見世面又有何妨?”
  
  我微笑道:“這個主人的性子很特別,他能留下結界傳遞自己的意志,可見死亡對他來說根本不是最終結局。他對失敗者不屑一顧,但不代表他不會對勝利者起殺機。”我掃了幾眼亦仁他們,含笑道:“你們該知道,他太寂莫了,沒准很希望有人去陪他。”
  
  亦非跟上來又握住了我的手,淡淡地道:“我說過,以後我們去哪裏都在一起。”他的掌心很暖,當他握著我的那一刻,我發現自己似微微松了一口氣,原來我終還是害怕被他丟下的。
  
  亦仁微微一笑,也走過來道:“我怎麼能丟下自己的弟弟呢?”
  亦非顫聲喊了一句:“皇兄!”
  我微微一笑,心想這就是亦仁,在任何情況都是完美的,讓人無從指摘。
  
  宮藤柔聲道:“錦兒,不如你就出去等我。”
  
  亦容披散著長發,臉色蒼白,她撐著宮藤的手站了起來,冷冷地道:“你去哪裏,我自然是要跟著的,你死,也要死我的面前。”
  
  她言詞冰冷,但宮藤卻聽得熱淚盈眶,我無聲地歎息,人與人的緣份,有些人結的是情緣,有些人結的是孽緣。當雙字的石門在亦容的身後關住的時候,突然一聲轟隆聲,震得地面一陣搖晃,頭上沙石不斷掉落。
  
  宮藤護著亦容道:“陳清秋,你該不會是猜錯了吧。”
  
  我沒有回答,環視了一下四周,這間石室的幾乎與外面幾乎一樣,也同樣是通過晶石表面的折射來取光,但卻比上一個石室要暗著好許。但不同的是,這個石室比上一個要寬大許多,宮藤啊了一聲,我抬眼一看,只見一個高大的石座上面有一名青年男子正靜靜地站立在陽光下,他身穿普通的黃麻衣,但眉目如畫,眼波流動,不發一言卻似能睥昵天下。
  
  我們都被駭住了,半晌亦仁才道:“是,是一個玉雕像,小秋跟你很有幾分想像呢。”
  
  亦非喃喃地道:“是啊,我記得你以前總愛穿淡黃色的衣衫。”
  
  宮藤道:“這不是我們蓮生法師,但這石雕卻是法師的傑作,與他過去雕的佛像是一種刀法,這……想必就是他要追捕的人。”
  
  我實在難以抑制自己的震撼,師傅總要我穿淡黃色的麻制衣衫,還一直跟我說他師傅長得跟我很像。難道這就是師傅當年意外習得武藝的地方?原來師傅沒有胡說,他真得有師傅,他的師傅就是這一座石雕。
  
  莫非我冤枉了師傅二十年,我輕笑了一聲,深吸了一口氣,走了過去,規規距距地在石雕面前跪下,大聲道:“徒孫陳清秋見過師祖。”
  
  “你怎麼會……?”宮藤失聲問道。
  
  我不去理會旁人的驚訝,老老實實磕了三個響頭,我當年拜師傅的時候都未曾這般規矩,半是為了這男子確實氣勢奪人,半是為了我冤枉師傅多年,磕個頭算是謝罪。而就在我磕到第三個頭的時候,只聽“噠”的一聲,我幾乎本能的使用了本門的落葉風。這是本門各類雜技中的一種,據說它練到極致可以循地而行,我練了練發現它只不過是一個可以貼地急行的一種忍術,於是便沒有興趣深究。
  
  雕像的後面射出了無數支箭弩,伴隨著輕隆隆聲,洞內一片飛沙走石,我躲閃不及,其中一支擦著我的頭皮而過。石室裏亦仁亦非與宮藤都算得當今數一數二的好手,也躲得非常狼狽。石室內的光線突然暗了下來,又聽噗的一聲,四周的火把都點亮了。
  
  亦非一邊躲箭弩,一邊失聲叫道:“小九,小九。”
  
  我眼前一陣陣發黑,卻知不是走火入魔之傷,這箭上必定有毒,耳邊聽到亦非脫口叫小九,心裏一疼,他沒有脫口大叫蒙蒙。在他的眼裏,終於能看見現在的我,他的一喜一怒不再是因為過去的記憶。只是這一切都來得太晚了,太晚了。
  
  我握著亦非的手問:“你沒傷著吧?”
  亦非搖了搖頭,問:“你呢?”
  我微笑,道:“也沒有。”亦非似松了一口氣。
  
  
  宮藤沖了過來,大吼道:“你怎麼會本門的忍術。”
  
  我長歎了一聲,恍然大悟,道:“蓮生即是才子,想必不但會雕刻,也必定擅於丹青。他情傾的對象多半就是這個男子。他不但在這裏替他雕刻了一尊像,而且必定也繪滿了他的畫像。這些畫想必是那個男子平時習武,又或者是與他交手的圖像。這些畫像難免偶爾也會有蓮生自己的身影,因此我師傅學的東西中大半是這個年青人的,卻也有蓮生的。”我扶著亦非繞了四周一圈,歎氣道:“這裏本來是挂滿了丹青的,你們看這裏有很多的釘眼,現在已經統統不見了。”
  
  亦仁皺眉道:“小秋,你師傅是如何進來的。”
  我微笑了一下,道:“他是無意中掉下來的,我師傅雖然顛狂,卻是一個可以過目不忘的人,他雖然不識字,但卻能將整本書都默記下來,何況那些東西本身就是圖畫。”
  
  亦仁眼睛一亮,道:“你是說?”
  
  我歎了一口氣,道:“這裏有一個采光口,用來接納外面的陽光,想必這些洞口原本都甚小,而且都在戈壁石的上端。隨著年歲的久遠,石壁沙化,這些洞口就越來越大,我師傅當年騎了一匹高大的駱駝穿過這片戈壁石林,無意中就從那個洞口掉了進來。”
  
  我抬頭看著石像上那個洞口,笑道:“當時師傅一定嚇壞了,手舞足足蹈,一把抱住了這尊石像,見到了這張臉,難怪他一生都認為自己是有師傅的。”我指著那個石座道:“師傅在半空中挂在了石像上,因此才沒有活活摔死,然後他就沿著石座爬了下來,這想必也是十五年前葉何澤所選擇的路。”
  
  宮藤臉如死灰,道:“你的意思是說……”
  我淡淡地道:“我們的武藝不過是來自一個僧人的心魔,所以這裏根本不會有冰心決的解法。”
  
  宮藤吼道:“我不信,我不信!”他一把回頭抓住亦容,情切道:“我不會丟下你的,錦兒,我不會丟下你的。”
  
  亦非怒道:“放開我皇姐!”
  
  亦容冷笑道:“原來陳清秋是一個這麼容易放棄的人。”
  我微微一笑,這裏即便有冰心決,我拿著也沒什麼意思了,但是我要親眼看到亦非走出這個地洞。
  
  “我認為小秋說得有幾分道理,這裏突然變得如此凶險,不如我們先退出去,既然有捷徑,他日有備再來。”亦仁皺眉道。
  
  我淡淡地道:“只怕出不去了。”
  
  亦仁道:“亦非你看一下我們來時的門,我上去看看。”
  
  亦非將我輕輕靠在石壁上,轉身去查看我們來的石門,亦仁幾個漂亮騰躍借著石像上去看那個洞口。片刻兩人都面色黑暗的回來,我微笑道:“是不是出不去了。”
  
  亦仁皺眉道:“怎麼會這樣呢,兩個絕世的才子,裏面還有一個僧人,前面次次都有後路令人知難而退,倒也確實像這麼回事。可如今藏有如此歹毒的暗器,已經是很詭異,現如今絕來客後路,實在弗夷所思。”
  
  我暗自運用冰心決來抗擊著身體上剛中的毒,一邊費力地道:“我記得師傅有一次跟我哭泣道,說師祖不認他了,只可惜我一直以為他胡言亂語,又因當時根本無暇細問他,所以沒當回事。現在想來,必定是師傅終於找到了那個洞口,他自然會給這尊石像叩頭,沒想到這一次卻有千萬支箭來招呼他。他生性天真,自然想不到此處已經被人改動過了,誤以為他這個師傅不願意再認他。”
  
  我看著四周的燭火,淡淡地道:“這個人意喻何為,我不知道,但他想必是對我知根就底,他知道我與這尊石像有莫大淵源,見了它必定要行禮。”
  
  宮騰仍然握著亦容的手,急道:“陳清秋,你從來就是一個害人精,你若是害了我的錦兒,我必定不饒你。”
  
  我苦笑了一聲,握了一下亦非的手,心道宮藤這句話罵得倒也不是沒有道理,誰跟我糾纏在一起似都沒什麼好運,比如失去太子寶座的亦非,被貶塞外的安寧,死於非命的亦祥,身敗名裂的亦容……
  
  “你們快來看!”亦仁站在出口的大叫道。
  我們湊了過去,見石門口地上有一個沙漏,剛才我們光顧看上頭,竟然沒有發現,這個沙漏已經漏沙過半。亦非蹲下去,想挪動沙漏,它卻紋絲不動。
  
  亦仁皺眉道:“想必這個沙漏也控制著某個機關,只是不知道是什麼!”
  
  亦容冷冷地道:“你們有沒有發現這裏的光線越來暗了。”
  
  我們被她一提醒,猛然驚醒,果然發現四周的光線比剛才暗淡了許多。亦非恍然大悟,道:“想必這個機關是控制上面那個透光口的,等沙漏完全漏光,它就會完全遮住光線。”
  
  我慌忙抬頭去看門上的題 ,門上刻著棋盤,上面悍滿了黑白二子,黑子落子氣勢磅礡,疏而不漏,中腹圍成即將成巨空,白子則走成細棋屈居四角,左下角還仍與黑子交纏,並眼看黑子僅需一子就可盤活左下角,這一盤很明顯黑子勝局已定。這是要我破珍瓏嗎。我連忙低頭找棋簍,卻怎麼也找不著。
  
  我正滿頭大汗的時候,只聽亦非沈聲道:“不用找了。”我一回頭,見他的食指間掂了一枚白子。我接過那枚白子,苦笑了一聲,這棋真是怎麼看都輸定了。
  
  宮藤臉如死灰的道:“這棋輸定了。”
  
  我坐在門口,呆呆地望著那盤棋,我一子下去可以先鎖定左下角為數不多的勝果,但卻要面臨黑子回抽繼續合圍中腹的危險,我也可以延著那條打入黑空的一線生路,嘗試瓦解這張天網,但如此我就不得不放棄左下角。兩者我只有一個選擇,而且是一子錯滿盤皆落索。
  
  我將手伸到黑空上方,如果落子投到黑空中去,那無疑是舍身喂虎,黑子只要挨子堵住就可穩抄勝券。我不由又將手挪了回來,手持白子良久,卻無法落下這一子。
  
  周圍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似的,反而顯得漏沙聲變得很刺耳,沙沙,沙沙,每一縷都在摩擦著我的心房。石室的光線越來越暗,漸漸就要看不清楚那張棋盤。
  
  我沈思許久,突然抬頭笑道:“你棋開八路,落子行運如風,布局渾然天成,可是四角細局你無一取勝,但是你偏偏放著長處不用,卻要與我糾纏與細局。這一盤你想要完勝我,還需二十手細手,我將左下角讓與你,而且賭你二十手中,會有一手出錯。”
  
  我就在頭上石板完全抿合的一瞬間,將手中的白子下於黑空中那一路孤軍旁。
  
  只聽嗒的一聲,子落棋盤,石室裏渾然漆黑,我的耳邊只能聽到人粗重的喘氣聲,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然後一陣嘎嘎聲,面前的石室門打開了,從那扇門裏射過來的光亮,讓人有一種油然的欣喜。也許不面臨絕境,誰也不會知道,欣喜是如此簡單的一件事。亦非將我扶了起來,我才發現自己已經是汗透重衣。
  
  我們陸續穿過石門,我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那盤棋局,看來主人想考得根本不是棋藝,而是你對人性那細致入微的把握,還有面臨選擇的那一刻果斷。我轉過頭想了想又一笑,也許主人什麼也不想考,他只想知道來人是否是一個有勇氣的人。
  
  這個石室比剛才要大許多,放眼望去卻見一個僧人閉目坐在出口旁,那個僧人年歲不大,膚色較常人要黑,但五官尤如刀雕一般深刻,與中土略有差別。
  
  宮藤見了他大驚,連忙將亦容扶了坐下,自己走到僧人面前跪倒,嘴裏顫聲道:“弟子宮藤進一見過蓮生法師。“
  
  他的頭一磕下去,我連忙大聲道:“小心!”
  但他三個頭都磕完,也沒見萬箭齊飛的景觀,我不由撓了撓眉毛。亦非攙著我走近,我咂了咂嘴道:“這蓮生法師的模樣好生奇特!”
  
  宮藤不滿地道:“你知道什麼,蓮生法師原本就是印度高僧婆耶羅的兒子。”
  
  我腳一滑,差點沒把腰閃了,笑道:“妙極,高僧,還兒子。”
  宮藤冷冷地看了我良久,才道:“婆耶羅原本是一個商人,他遠渡重洋來漢經商,與漢女成親。後有一次返回印度采辦貨物途中,船遇大浪沈沒,他被僧人救起,至此看破紅塵,出家為僧……”
  
  我笑道:“那你也要說清楚不是。”
  宮藤輕哼了一聲,淡淡地道:“陳清秋,你聰明絕頂,才華橫溢,原本可以成為一代宗師,可惜卻偏偏油腔滑調,輕挑浮誇……”
  
  “一代宗師麼?”我輕笑了一聲,道:“我原本也不稀罕。”
  
  亦容突然在一旁插嘴道:“怪不得蓮生與葉何澤都止於此門。”
  
  我一回頭,見她站在石屋的左側,我們走了過去,只見地面上畫了五朵蓮花,合組成一個八卦陣,外圍四朵蓮花,均有半尺多高的佛像坐於中間,唯中間一個空著。
  
  亦非皺眉道:“這個八卦陣看來跟外面的一樣,中間缺了一個元子,只有這個八卦陣運行,石門才會打開。因此蓮生若坐於此,僅管石門打開了,他也望門不得入。也因此葉何澤也只好退了回去。”
  
  亦仁微笑道:“主人必定沒有想到,我們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
  亦非搖了搖道:“只怕這個陣暗藏了別的機關,不可大意!”
  我笑道:“這又何難,試一下不就得了!”說完我慢慢走到蓮生的面前,合掌道:“老法師啊老法師,佛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你是蓮生,佛的化身,就勞煩你跑一趟了。”我嘀咕完,就去抱蓮生的屍體。
  
  宮藤大怒,喝道:“休要放肆!”說完飛身前來,對我一連數掌,我抱著蓮生左擋右避,冷笑道:“佛說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萬物皆空,蓮生即已坐化成佛,又豈會在意這幅臭皮囊?”
  
  我說話間,亦非與亦仁已經趕來,只是宮藤好像走火入魔之後,功力不退反進,幾招間逼退了他倆,一把抓住蓮生的遺體,我倆一爭,蓮生的屍骨忽然裂成了碎片,跌落在地上,化成塵土。只是他身上的衣服與外面石像上的一樣,似麻似帛竟然不碎。我與宮藤目瞪口呆抱著那件衣服,半晌我才苦笑道:“宮藤,婆娑即遺憾,你總是看不穿……”
  
  宮藤癡癡地看著塵土,喃喃地道:“別問劫是緣,婆娑即遺憾……原來你已經成了塵土,成了塵土……”
  
  我長歎了一聲,苦笑道:“最稱手的道具已經沒了。我們又不能像葉何澤那樣退出去。”
  
  亦容冷冷地道:“看來這個葉何澤倒也還算是一個君子,沒有動過別人屍體的腦子。”
  
  我微微一笑,道:“葉何澤是讀四書五經的公子,我只是一個吃雜糧的奴才,沒得比較。”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亦仁皺眉道。
  “也未必沒有辦法。”我微微一笑,道:“你附耳過來,我告訴你出去的法子。”
  
  說完我湊到他的耳邊說了幾句話,亦仁淺淺一笑,道:“用活人試固然也是一個方法,只是我是君,你們都是臣,沒道理讓我去啊!”
  
  我笑道:“你身手好一些,有個什麼萬一,也跑得快!”
  
  亦非聽了淡淡地道:“我去吧!”
  亦容尖叫道:“你瘋了!為什麼是你?”
  亦非看了那個蓮花台半晌,才笑道:“兄長是君,君不能死,你是我的皇姐,你不能有閃失。”
  
  亦容披頭散發,與她平時端莊高貴的模樣大為不同,她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一句,道:“這裏並不是只有亦家的人。”
  
  亦非回望了我一眼,道:“他不能死。”
  亦容紅著眼問:“為什麼?“我豎尖了耳朵等著亦非的答案,但他只是微微一笑,沒有回答。
  亦容微側頭,冷冷地看著不停地喃喃自語的宮藤道:“這裏身手最好的人不應該是他。”
  
  “不!”亦非搖了搖頭,道:“母親絕不會願意我們再欠他的。”他轉回頭喊了一聲宮藤,宮藤神情遲鈍的轉回頭,亦非笑道:“母親曾給我說過,她這一生最後悔的是,沒有把做好的紅燈籠在三十年前的中秋節晚上,挂在自己的窗前。”
  
  宮藤的神情傾刻間瞬息萬變,居然號啕大哭了起來。亦容的嘴顫抖了半晌,才冷冷地道:“你倒是果然公正。”
  
  亦非溫和地望著亦容,道:“皇姐,從今往後,你可以不用再扮演母親了,你不用……實在不用背負她的無奈。”
  
  亦容咬著牙,嘴唇顫抖不已,卻不發一言。亦非轉過頭,輕歎了一聲,道:“而我終於可以不要再呆在這個獸籠裏了……”他剛抬起腳,我嚇得大聲喊不要,只見人影一閃,居然有人比他更早進了陣中心。
  
  宮藤站在陣中心,喃喃地道:“如果錦兒的孩子在我的面前出了事,我將來見了她會不好意思的。”他話剛一說完,他的腳底突然噴出一股火焰。
  
  我嘶聲喊道:“冰心決,冰心決,快出來。”
  
  宮藤似愣了一下,想了一下,居然微笑起來,慢慢地坐了下去,他原本淡淡的面目卻被熊熊的火焰襯托下變得生動了起來,有一些歡喜,有一些期待,不想赴死,倒像去赴約。火延著蓮花台把整個八卦陣都燒了起來。亦非幾次想上前,但都被火逼退了。
  
  我眼看著宮藤歎息一般地說了一聲錦兒我來了就轟然化成了火球,我大聲吸著氣,只覺得眼前一片血色,我一直用冰心決壓制的毒終於爆發了。
  
  前面的門嘎嘎聲中打開了,我眼前一陣陣發黑,喘氣道:“老宮藤,你太傻了,我們不一定要從前面出去。”
  
  亦容蒼白著臉,道:“難道還有第二條路嗎?”
  “不錯!”亦仁推開了我們身後的石門笑道,他順手將另一個人扔了進來。
  
  一郎臉色蒼白的想要掙紮著爬起來,卻被亦仁一腳踏倒。我靠在趕來的亦非身上,微喘著氣笑道:“要想逃過亦仁的手掌心,除非你比他更要辦法。”
  
  亦仁微微一笑,道:“過獎。”
  
  我微微笑道:“從上一個石室開始,我就懷疑那個改動機關的人就是我們這些進來的其中一個,這麼精巧的陷井如果不在一旁看戲那就太可惜了。”我轉頭看了一眼亦仁,笑道:“沒想到我們南朝帝王的看法居然跟我不謀而合,真是榮幸。”
  
  亦仁笑道:“小秋,我們有很多想法一致。”
  我狀若吃驚地道:“不敢,我只吃豬牛羊肉,不吃人肉。”亦仁苦笑了一下,終於決定不再搭我的腔。
  
  “其實很簡單,這個人必需也是一位才子,而且精通八卦陣法,所以他才能夠破許多道題,進入最裏面,並且能調動足夠的財力物力去布置機關,更重要的是他必需還能有條件接觸到葉氏桃源圖……所以我第一個反應這個人是亦仁。”
  
  亦仁嘴唇動了動,卻只是一笑,沒開口說話。
  
  “但是很快我就否定了他,亦仁狡猾在於他喜歡用最少的人力物力來達到最大化的目標,他每做一樁事必定帶有目的,看似複雜,實則簡單。”我淡淡地接著道。
  
  亦仁似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住道:“您太過獎了。”
  
  我微笑道:“那麼會不會是宮藤呢,其實我一直都懷疑宮藤……直到我下了那盤棋。我忽然想起,人的性格其實就像一束光,能從所有的事物上都反應出來……宮藤他不是一個下細局的好手。”我轉頭看向亦容,道:“我只是不知道,原來你怎麼恨我,恨不得我立刻就死。”
  
  亦容微微抬起頭,她輕輕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才冷冷地道:“雕像裏的箭可不是我放的。”
  
  一郎血紅著眼道:“是我放的,怎麼樣?!”
  亦容冷哼了一聲,道:“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我撓了撓眉毛,笑道:“原來如此,這樣就說得通了。你把我們困了進來,我一直想你必定會有一個幫手,他幫著你堵門,也幫你開門……”我看了一眼四周,笑道:“等你把我們都殺了之後,我想前面應該不會有什麼出口,出口始終在後面對嗎?我想到這一點之後,就想到那個內奸一郎就是其中之一,他故意離我們而去,不過我也猜到他絕對舍不得不尾隨我們。剛才托宮藤的福,吸引住了他全部的注意力,所以才會被亦仁生擒。”
  
  亦仁微笑道:“一郎劍快,身法倒不算快,更何況隔壁又黑了一點,一個窺視孔的亮光也太明顯了一點。”
  
  亦容聽完了突然縱聲哈哈大笑了起來,只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亦非顫聲叫了一聲皇姐,其它的話就說不下去了。
  
  亦容鄙視的看著我們,淡淡地道:“陳清秋,你太自以為是了。你們都太自以是了。”
  亦仁歎了一口氣,道:“我實在想不通,我或者有怠慢皇妹的地方,但是我知道亦非從來尊敬你,而且他是你的親弟弟,你忍心將他置於死地?”
  
  亦容緩緩轉過頭去看亦非,微紅著眼圈,慢慢地道:“我當然……舍不得,我三歲就會抱他,十三歲就獨自帶著他受盡其它宮的欺淩。我為他費盡心機,為了他我可以犧牲一切,事實上我也沒什麼好再為他奉獻的了……只是這個人,他不是我的弟弟,如果他是我的弟弟,他怎麼忍心將我的心血統統都付之東流,一次次傷我的心……”
  
  亦非只是愣愣的望著亦容,卻不說一句話。
  亦仁則歎氣道:“十年前,你聯系宮藤家族私買火器,是亦非給我的消息,我讓小秋去燒的,十年後,你與突厥定下調虎離山之計,卻正中了我與亦非的口袋計……你的心血確實都付之東流,可是你知不知道,若是沒有你弟弟,你認為你能不能活到現在?”
  
  亦容微微一笑,道:“成者為王,敗者為寇,只怪我不是男兒,若是男兒,亦仁,你自問比我如何?”
  
  亦仁沈思了一會兒,苦笑道:“皇妹天資過人,我比不過。”
  
  我茫然地聽著,確實,如果亦容是一個王子,她會有更多的實權,有更多的事她可以親自去做,她就沒必要借手亦非又或者亦祥,也許亦仁還真不是她的對手。
  
  “那麼你呢?”亦容的目光逗留在我的臉上,道:“如果我是一個男人,是一個才子,你會不會連我的畫瞧都瞧一眼?”
  
  我一笑,道:“水仙顧影自憐,亦容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太喜歡看倒影,以至於眼裏瞧不見其它的花。我是對你的畫不感興趣,跟你是男是女根本無關。”
  
  亦容淡淡一笑,道:“那你很快就要為這個而後悔不已!你不要以為我稀罕你的評價,我這一生早已有知已,他若是活到現在,會比你強百倍!”她的清冷的目光從我們的臉上慢慢滑過,沙啞地道:“從來都是你們定遊戲規則,不管我願不願意,都要按你們的玩法。今天,這個規則必需有我來訂,我也不管你們願不願意,都必需玩完它。”
  
  她突然一振譬,整個人飛了起來,羅裙在空中飄飛。我失聲道:“橫行一世,佛祖欽氣,箭既離弦,虛空落地。”
  
  亦容在半空中冷冷地道:“宮藤家族學到那點皮毛算得了什麼,你們還是抓緊時間破解題吧!她搭住透光口,冷笑道:“因為從現在開始,這個洞就將會上一個石室那樣慢慢變成全封閉的,你如果不能很快出去,就會悶死在這裏。”她說完,身體像縮骨一般慢慢縮小,從透光口滑了出去。
  
  一郎嘶聲喊道:“帶我出去,帶我出去,你說過會傳我佛祖欽氣的……”
  
  我則大喊道:“別讓亦容把後面的門堵上,亦仁與亦非拼命地打開後面的石室門,我跌跌撞撞跟在後面,一郎翻身起來也追在後面。我們一口氣跑到最前面那個石室,亦非與亦仁一躍而上,向頂開上面的石板,但兩人嘗試多次都無功而返。
  
  一郎臉色鐵青,喃喃道:“我們要死在裏面了,我們要死在裏面了?”
  
  亦非一把糾住一郎的衣領,冷冷地道:“快說,另一條出口該怎麼打開?”
  
  一郎紅著眼看他,卻不開口,我歎了一口氣道:“你放了他吧,他若非是念著你,又怎麼會違背亦容的命令,悄悄打開石門,尾隨我們,又怎麼會剛才分神,被亦仁輕易抓住。”
  
  亦非冷著臉看了他半晌,才松了他,一郎沖著我冷笑了一聲,道:“你猜錯了,我只是好奇你會死在哪一關。”
  
  我微笑道:“這裏哪一關都不會讓我死在這裏。”
  
  一郎臉皮抽搐了一下,這使他原本英俊的臉有一點變形,他從牙縫中擠出一句:那你就去試試吧。
  
  亦非冷然地道:“一郎,你這是什麼意思?”
  一郎哼笑了一聲,道:“沒什麼意思,因為我知道亦容並沒有走到最後。”
  
  我與亦非對視了一眼,亦容與我並列天下四大才子。單論才學,我倆實在在伯仲之間,若是連她也無法打開所有的石門,只怕我也很難辦到。
  
  也許看出我有一絲猶疑,亦非扶起我,淡淡地道:“不試過,又怎麼會知道行不行。“
  
  “若是我失敗了,又如何?”
  亦非看了我一眼,一笑,道:“如果你贏了,我就在外面陪你,輸了,我就在這裏陪你。”
  我眼中一陣模糊,嘴裏笑道:“亦非,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
  亦非低了一下頭,扶著我往前走,然後才道:“我想說很久了,只是……”
  我一直在等他說只是的後面,但是他沒說,我也沒問,我笑著說:“我希望你出去陪我,我要快馬踏清秋。”
  
  亦非與我對視著,我這一次能清晰的看見他的眸子裏有一層淡淡的淚光。這一次我能看清他眼中很多的東西,就像那是一個一直關著的屋子,有一天,突然打開了門……
  
  我們又走到了剛才的那個石室,慢慢穿過終於打開的石門,發現這也是一個寢室。房子裏有石桌,石椅,石床,桌上有琴,床上有書,一郎驚喜萬分,突然沖了過去將書拿起,拼命的翻著。
  
  我微笑道:“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隨便碰這本書。”
  一郎陰狠地瞪了我一眼,我笑道:“這裏的機關是你派人弄的,你應該知道這本書原本是不在這裏的……”
  
  一郎嚇了一跳,慌忙將書拋下,我大大方方地將他撿了起來,一郎指著我道:“你……”
  
  我好笑地道:“亦容如此高傲的一個人,她要贏我,讓我輸得心服口服,必定是在才藝上設陷井,又豈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就算用了,你都試過了,我怕什麼?”
  
  一郎氣得臉皮赤紅,握著拳頭,身體抖個不停。亦仁在一旁笑道:“小秋最大的本事就是惹人生氣,你又何需上當?”
  
  我將書翻了翻,沒想到這竟是一本蓮生的日記。這本日記從奉命追蹤那個年輕人開始,通篇都用“他”來指代那個人,但絕不會讓人弄混。這本日記就像是蓮生的視線,從第一眼見到那個人開始,直到終結都未曾離開。
  
  我仔細翻了又翻,這本書顯然沒有夾層,書內也沒有任何夾帶。我皺了一下眉頭,倒是一時想不起來這本書能有什麼用處,只好將它隨手往石床上一拋。
  
  這已經是一個寢室,卻不是這個洞最後的地方。我環顧了一下四周,突然一笑,明白了亦容為什麼會說我後悔。原來洞壁上挂著一幅畫,卻是一幅洛神。那幅洛神顯然是亦容的傑作,雲鬢高挽,斜斜玉釵,鋯腕玉手握著一方絲帕輕托青絲,灑脫中又有幾分弱不勝風。透光孔的光透過水晶石的折射,再通過石桌上一面銅鏡的承接,光正照在畫面上,那洛神在彩光中衣袂翻飛,仿若乘風而去。只是那幅眸子仍然跟過去一樣,透著一種呆板,不夠靈動。
  
  我沈默了一下,笑了起來,看來上一關不管我們揭不揭穿,亦容都只打算陪我們到那裏。也許她陪我們到那裏,只是為了看她設好的陷井,除掉了與她母親清譽有損的宮藤。
  
  這個石室看起來根本沒有另外的出口,那麼關鍵就出在這幅洛神圖上了。一雙有眼無珠的洛神,我歎了一口氣問一郎,道:“這道題怎麼解?”
  
  一郎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不吭聲,我笑道:“一郎,石室裏的光線越來越暗了,上面的透光孔很快就會完全被遮住,如果你不想死的話……”
  
  “這個石室是亦容親自布置的,她要你將那雙眸子改一下,看看你畫的眸子是否明而又睞,是否與她的見解果真不同。”一郎惡狠狠地打斷我道。
  
  我笑道:“即便我與她見解相同,她又如何判斷,難道她在外面透光孔能看到我在這裏修改的模樣嗎?”
  
  一郎淡淡地道:“你該知道亦容不是說著玩的。”
  
  我苦笑了一下,亦容說對了我果真後悔沒看一眼她最後的那幅洛神,我仰頭長歎,哪怕瞄一眼也好啊。畫的下面有一個方石,顯然是讓我墊腳所用,我在方石後面找到筆墨與一缽清水。
  
  筆是上好的湖筆羊毫,墨自然是極品的徽州墨,即便是一汪清水也是盛在一件德化官窯的磁器中,影青色的白鈾,卷草浮印,典雅又寧靜,倒是非常符合我對亦容那最初模糊的印象。我與他們相伴六年,但是我所有的視線都一直落在了亦非的身上,亦容能給我的只是一些淡得不能再淡的印象。我的記憶中她總是端莊,有著一雙冷清的目光,令人無法親近,我與她每一次接觸應該都是在敷衍了事的吧,以至於她的幼年才在我的腦海裏淡漠成了一片虛化的影子,遠遠不及現在亦容這麼形象深刻。
  
  她的答案到底是否與我相同呢,時間像流沙一樣很快的流失,石室裏的光線越來越暗,那個銅鏡選擇的角度極佳,那幅畫完全沒有受到石室光線減弱的影響,一直籠罩在光亮之中。我看了一下手中的三樣東本,一腳踏上了方石,只感覺到腳下嗒一聲細微的響聲。盡管我知道亦容應該不會在沒有答案之前就至我於死地,但是宮藤的慘狀還在眼前,我仍然嚇得一聲冷汗。
  
  我仔細打量了一下那幅畫,突然愣住了,良久我回過頭來輕笑道: “亦仁,我還是有一個疑問,你真得是因為想知道桃源而冒然進來的嗎?”
  
  亦仁愣了半晌,才輕歎了一口氣,從懷裏掏出了一塊玉佩道:“在亦容被劫之前,她給我送來了這塊玉佩……它是陸展亭最喜愛的貼身之物。”
  
  我點了點頭,微笑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所以亦容知道你就不會袖手旁觀……”我沈思了一會兒,才道:“不過有一件事你必需知道,陸展亭他最喜愛的貼身之物應該不會放在身上……”我微笑道:“他會放在心裏。”
  
  亦仁一愣,緊緊捏著那枚玉佩沒有說話。我一笑,能讓這一位無言可對,倒也不是一樁易事。我轉過頭去,歎息了一聲道:“天下聰明絕頂的人物,都容易自誤!”我說完丟掉手裏的墨,用羊毫沾了水笑道:“過去亦容的眸子至所以畫不好,是因為她不懂留白……”我輕輕將洛神的眸子洗去一塊,端祥道:“瞧,這樣子陽光才能照到心底,一雙盛不住陽光的眸子,怎麼會即明且睞呢?”
  
  那洛神的在金色的陽光明眸流動,仿佛活了過來,在端莊的神態裏,俯視眾生的傲然中,又似有一種幽幽的寂寞。我在心裏輕聲問:“亦容,你最後一幅洛神是這樣的嗎?”
  
  仿佛回應了我的問話似的,那雙眸子越來越亮,漸漸的噴出了火焰,然後頭頂上方的沙石開始簌簌不斷落下。我立刻從方石上一躍而下,大聲道:“亦仁,亦非你們上去抓住上面的畫軸,那是開啟洞口的把手。”
  
  石室開始天崩地搖似的晃動,亦仁與亦非根本來不及思考,應聲飛身握住了已經起火的畫。他們一握住上面的畫軸,亦仁喊道:“是精鋼做的,果然有古怪……”
  
  亦非則回頭喊了一聲,道:“小秋,你沒事吧!”
  
  其實我一直就站在那裏,眼睛睜得大大的,我怕我一閉眼亦非就不見了,我知道這一次不會再有下一次。洛神的帕子上有亦容留給我的話,她說握住上面的畫軸,如果你猜對題,它會帶你離開洞穴,不過你只能帶走一個你最想帶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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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2月新刊預購-《葉加》、《邏輯凍結》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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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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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Optimus把家中幾樣要緊的事情安排好,簡單交代幾句又匆匆忙忙趕著出門做義工了,Megatron目送著Optimus離去的背影,輕哼一聲,緩緩踏入後院車庫。此時Bumblebee和Barricade都在那裡,Bumblebee正在將牆壁粉刷成粉紅的顏色,Barricade則開啟大風扇讓房內保持通風。
  
  「Megatron sir,現在這裡的空氣的化學成分對碳基構造會造成不良影響,請您稍候一下再過來這裡。」Barricade恭敬地道。
  
  Bumblebee看到披散著一頭銀髮的Megatron走進來,挑釁地晃了晃手上的油漆桶。
  
  Megatron無視刺鼻的揮發性氣體味道,無視車庫大片的粉紅色和晃動的油漆桶,直接問Bumblebee:「別管那個了,你知道Optimus都去哪裡做義工嗎?」
  
  Bumblebee立刻警戒地問:「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工作讓我們塞博坦的前執政官芯甘情願地去白白做工。」
  
  Bumblebee不悅反駁:「Optimus本來就不會是計較酬勞才肯為他人付出的TF。」
  
  「反正我去看看就知道,到底在哪裡?」
  
  「我才不告訴你。」
  
  「你告訴我的話,明天我放Barricade的假一天。」
  
  「啊?Megatron sir!為什麼要放我的假?」Barricade本來安靜停在一旁,聽到突然扯到他吃了一驚。
  
  「吵死了,哪有TF被放假還囉嗦的。」
  
  「………」Bumblebee不爭氣地暗自在芯片模擬了一下美好的tomorrow,然後激動地猶豫了。
  
  
  
  在川流不息的大交通要道上,學童們魚貫踏出校門,有的有家長接送,有的騎自行車通學,也有許多學童上下等待在路旁的校車,Optimus站在馬路中間,穿戴著醒目的螢光背心,拿著旗子擋下往來的車輛,讓學童先行穿越馬路,維護著下課時間學童的安全,他向每個路過的人微笑,目送他們經過。
  
  「喂,你躲好一點啦。」離Optimus不遠處,一輛異常醒目的鮮黃色跑車停在路邊,對著旁邊人行道上異常醒目的銀髮男子說道。
  
  「不用你提醒,我隱蔽行動的技術無懈可擊。」Megatron輕哼。
  
  Megatron以路旁的不鏽鋼垃圾桶作為掩體,加以黃澄澄、亮晶晶的Camaro車身擋住他身形,在遠處觀察著Optimus的一舉一動。耀眼黃色跑車後面還停著台光鮮亮麗的福特野馬警車,往來的路人學童與家長無一不對這樣的組合指指點點。
  
  「你真的只是來看看Optimus在做什麼而已吧?」Bumblebee再三質問:「我可不准你做出任何危害Optimus的舉動。」
  
  Megatron嗤笑道:「我關芯一下兄弟也不行嗎?Autobots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多疑?」
  
  「面對你想要不小芯也不行。看完了吧,我們回去。」Bumblebee可是受命要看牢Megatron。
  
  「還早呢。嘖……Optimus穿著那背心的樣子蠢極了。」Megatron皺著眉道。
  
  學童們和家長似乎都很喜歡這個有禮貌又溫和的年輕男子,熱情地和Optimus打招呼,Optimus也一一親切的回應。
  
  「嘿,原來他就是去幫忙護送這些非親非故的小碳基們。」看著Optimus非常認真控制交通路況,目送一批批學童離去,露出淡然卻滿足的笑容,Megatron不由自主着迷看著,然後又不屑地對Bumblebee和Barricade哼道。
  
  「……」
  
  「你在這裡鬼鬼祟祟做什麼?」一道甜嫩的聲音在Megatron旁邊響起,柔軟的可以讓人融化,Megatron回頭一看,是個長著捲曲金毛的幼年雌性碳基,正好奇地望著他。
  
  Megatron正色道:「碳基,小芯你的用詞。我是堂堂正正地蹲在這裡。」
  
  「好吧,你堂堂正正蹲在垃圾桶旁邊做什麼?」
  
  「這不是碳基該知道的事情,去去,到一邊去,不要妨礙我偵查。」Megatron揮揮手驅趕,示意小女孩閃一邊去。
  
  「偵查?」女孩順著Megatron的視線看過去:「你是在看Optimus?為什麼要這樣偷偷摸摸地看?」
  
  「我是在監視他,防止他做出傷天害理、雞鳴狗盜之事。」
  
  「Optimus才不是這種人呢!」小女孩氣呼呼地道:「你又是什麼人啊?」
  
  Megatron理直氣壯道:「我是Optimus的兄弟!」
  
  小女孩回想了一下:「Optimus的兄弟……就是現在和他住在一起的那個?」
  
  「你怎麼知道?」
  
  「知道啊,他來我家蓋游泳池時和我說的。」
  
  Megatron恍然大悟,原來Optimus就是到這雌碳基家去工作。
  
  「不過你們長得一點都不像。」小女孩眼睛在Megatron和遠處Optimus來回比較。
  
  「那是當然了,我們不同生產線下來的。」雖然是同一火種分裂的。
  
  「那你也是牙仙嗎?難怪你頭髮是月光的顏色,眼睛是草莓的顏色。」
  
  「牙仙?」Megatron探詢的眼光投向停在旁邊的Bumblebee和Barricade,兩輛車一齊搖搖雨刷表示不知。
  
  「你的銀色頭髮好漂亮,我可以摸嗎?」小女孩似乎很羨慕那一頭披散柔順的銀髮。
  
  「不可以!」Megatron惡狠狠地回答。
  
  「Optimus說你很兇,叫我不要跟你要金幣,果然沒說錯。」小女孩嘟著嘴不滿地道。
  
  「我很兇?哇哈哈哈──」Megatron蹲著叉腰狂笑:「這倒一點都沒說錯!他還和妳說了什麼?」
  
  「他說你以前跳進鲨魚池過,他很擔心。」
  
  「什麼!Optimus連這種事都說?到底誰擔芯誰啊!」Megatron怒得跳起來,咚一聲馬上又跪倒在地,破口大罵:「爐渣,我腳麻了!碳基身體怎麼這麼容易出問題?!」
  
  「Megatron,你沒事吧?!」Barricade立刻緊張地關切。
  
  小女孩驚奇道:「咦?警車在說話!」
  
  「沒事,妳聽錯了。」鮮黃色的跑車說。
  
  「……?」小女孩疑惑地望著黃色Camaro。
  
  「對,妳聽錯了。」Megatron斬釘截鐵道:「妳若不想被滅口,就不能說出去。」
  
  「Megatron!」Bumblebee低喝道。
  
  「你們是一起的吧?」小女孩絲毫沒有懼意,笑容滿面地保證:「放心吧,我答應Optimus不說的。」
  
  「很好很好,年紀雖小卻是可造之材,要不要考慮加入De……」
  
  啪!!
  
  「Bumblebee!你居然用車門拍我!」Megatron扶著腦袋趴在地上怒喝。
  
  Bumblebee也豪不客氣地道:「不要對這麼小的孩子伸出魔掌啦!」
  
  Barricade在後邊在芯裡默默贊同,沒有追究Bumblebee彈出車門毆打長官的無禮之舉。
  
  「這碳基的確是太幼小了點……算了,小碳基你不要分散我的注意力,我還要監視Optimus呢。」Megatron重新爬起來偷窺Optimus。
  
  顯然這兩人兩車與一個垃圾筒是如此醒目,引起了不少行人的圍觀與竊竊私語,不過由於他們選的地點在Optimus視線的死角,加上Optimus依然很認真在執行義工的工作,所以還沒被Optimus注意到。
  
  Megatron一邊專注地注視Optimus,一邊感嘆道:「變碳基也有一點點好處,至少他不會再一直戴著那個超合金口罩……」一邊又咬牙抱怨:「可惡,原來就這樣而已,我還以為是多重大的事情!他老為那些無關緊要的對象窮忙,為了趕著去做這些瑣事,每天都匆匆忙忙把我留在房子裡!」
  
  Bumblebee十分詫異:「Megatron?莫非你就為了Optimus老留你在家自己出門,你才要特地來看Optimus在幹什麼嗎?」
  
  Barricade默:「(Megatron sir~~~~~)」
  
  「Optimus那傢伙老是對其他人這麼好!我可是他兄弟耶!他今天甚至沒幫我梳毛就趕出門了!他至少平常都會梳好再走的!」也沒幫他綁好,害他現在披頭散髮的。
  
  Bumblebee:「是梳『頭髮』啦……」囧。
  
  「反正都是毛,哪來這麼多稱呼!」
  
  看著遠方Optimus笑臉迎人,無論和小碳基或大碳基都相處良好,也有不少碳基圍著Optimus聊天,Optimus也不厭其煩,在不影響執行交通維護工作的情況下與對方交談,氣氛輕鬆又愉快,Megatron越看越是不爽。
  
  「唉,是啊。」小女孩嘆道:「Optimus對每個人都親切,雖然這樣很好,但也的確是他最教人傷腦筋的地方哪。」
  
  「嗯──?妳什麼意思?」Megatron警覺問道。
  
  「除了Pony,我也希望Optimus多陪陪我,和我聊天嘛。」小女孩嘟嘴道。
  
  「…………」Megatron猛然站了起來,朝著Optimus大步走去。
  
  Bumblebee:「咦?他腳不麻了嗎?」
  
  
  Optimus聽到周圍一陣驚嘆的聲音,視線順著聲音一望,發現Megatron來勢洶洶地朝他逼近。
  
  「Megatron?」看到Megatron來找他,Optimus先是訝異,沒想到會在這時候看到本來應該待在家裡的Megatron,然後感到一陣高興,無論何時,他的兄弟主動跑來見他都教他開芯。
  
  「Megatron,怎麼了嗎?」發現Megatron陰沉沉的表情,Optimus溫柔地問。
  
  「……」Megatron不發一語,瞪了Optimus一眼,然後端起Optimus的下巴,直接親吻了上去。
  
  「你是屬於我的,我要讓全宇宙都知道。」Megatron霸道地說,然後繼續親下去。
  
  Optimus一愣,原本芯情就很好,Megatron的舉動更讓他驚喜,情不自禁回應他的親吻,以不下於Megatron的熱情與積極。
  
  
  「啊啊啊───我的光學鏡又瞎了,可魯快來~~~~~~~~!!」不知什麼原因剛好路過的Ironhide慘叫。
  
  
  他們的纏綿持續到Optimus聽見周圍一片抽氣聲,他才猛然回過神來,發現他們在大馬路正中央,無數的學童家長老師駕駛路人,正瞠目結舌地看著這個少兒不宜的場面,原本喧囂的道路上人聲車聲都靜止了,所有的人因震驚過度而處於呆滯狀態。
  
  Megatron咬了一下Optimus的嘴唇,洋洋得意道:「這下那些碳基應該都要知道,誰要是敢再覬覦Optimus,我就……啊啊──Optimus你拉我幹嘛!」
  
  「……可惡,你故意的吧?!」Optimus滿面通紅拖著Megatron以不可思議的矯捷迅速消失在案發現場。
  
  「Optimus!你不要惱羞成怒!你還不是有主動回應……啊啊啊───」
  
  「Megatron!」看到Megatron身影消失在街角,Barricade連忙發動引擎追了上去。
  
  咚!
  
  才開沒幾公尺,車屁股就被狠狠撞上,震得渾身零件一顫。
  
  Barricade連忙緊急煞車:「Bumblebee?你撞我做什麼!」
  
  「笨蛋,讓他們去吧。」
  
  「可、可是……」
  
  「他們兄弟倆的問題你插手做什麼?好了,」Bumblebee興沖沖地道。
  
  「啊啊?!」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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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rowl面前井井有序排著一疊數據版,Jazz靜靜坐在他身側不遠處。
  
  Prowl正處理公文及各種戰鬥數據,不過很罕見的有些心不在焉,像是發楞一樣久久沒動面前的數據版。
  
  「奇怪……」
  
  「Prowl,怎麼了嗎?」Jazz偷偷觀察Prowl已久,立即深情款款地關切。
  
  「Jazz,完成你的報告。」Prowl無情回應:「還剩13萬字。」
  
  Jazz線路抽了兩下,因為他開溜不寫報告,被捉拿歸案以後加罰寫20萬字,現在正由Prowl親自監督撰寫。不過Jazz何許TF也,他不依不撓,繼續糾纏:「Prowl,看你有些疑惑的樣子,有什麼問題不妨說出來,說不定我也能幫忙啊。」
  
  Prowl淡淡瞄了他一眼,芯片裡推算了一下Jazz能幫上忙的機率,才緩緩開口:「之前你告訴Bumblebee我和Barricade是同期?」
  
  「是啊。Bumblebee說為了能對敵情更加了解,知彼知己百戰百勝,所以來問我Barricade的一些情報,例如過去是怎樣的TF,可是我對Barricade又沒什麼接觸,我就對他說以前你們曾是同期,也許你會更清楚。他已經去問過你了嗎?」
  
  「是的。」
  
  「那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
  
  「嗯……Bumblebee的反應有點奇怪。」
  
  「奇怪?怎麼奇怪法?」Ironhide不知從哪冒了出來,還接口問得很順。
  
  「Ironhide!」從剛才就在旁邊不成?Jazz黑線。
  
  Prowl倒也不介意,把他和Bumblebee談話的情形詳述了一遍。Ironhide和Jazz也有些疑惑。
  
  Jazz推推護目鏡: 「Bumblebee的提問和反應的確不太尋常,難道……」
  
  Ironhide雙手交叉抱於胸前:「而且依照你的說法,Bumblebee的情緒似乎很低落?這孩子一向單純開朗的啊!莫非是……」
  
  Prowl點點頭,神情凝重:「沒錯。我不太放芯,所以我剛才在系統中推算了一下。最符合邏輯的結果,是Bumblebee被Barricade糾纏不放而感到非常苦惱!」
  
  Jazz義憤填膺,忍不住怒吼:「啊啊啊!!那個混帳Decepticons,居然想對我們家Bumblebee下手?!」
  
  Ironhide激動不已,光束砲進入充能狀態:「也不惦惦他自己的斤兩!那輛變態警車!啊Prowl我不是說你。」
  
  Prowl搖搖頭表示不介意:「所以Bumblebee才要來問清楚Barricade是個怎樣的TF,好對付他。」
  
  「Bumblebee以為自己被Barricade糾纏上的原因是猜想自己身上有某些跟MEGA類似的特質,但我說Bumblebee和MEGA完全不相像,所以Bumblebee就更苦惱Barricade到底是為了什麼原因看上他。」
  
  Ironhide芯疼極了,潸然流下兩行清洗液:「這孩子,太辛苦了。」
  
  Jazz忿忿不平,雙手握拳:「這小子,他怎麼就不早點跟我說呢?」
  
  Prowl冷靜分析道:「身為一個Autobots戰士,被變態Decepticons纏上,一定也很難啟齒吧。」
  
  「那個無扯TF!以後被我看到一次我就扁他一次,看他還敢不敢動我家Bumblebee歪芯片!」
  
  「沒錯!打到連他家首領都認不出來!一靠近Bumblebee就顫抖得掉螺絲!」
  
  「雖然我不喜歡暴力手段,但在邏輯系統最佳結果推算下,這樣能解決Bumblebee的煩惱,讓他恢復開朗的機率有78.26%,推薦採用。」
  
  於是在某個午後三個Autobots的密會下,Bumblebee的感情路途又變得更加看不見的遙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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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滴嗶──滴滴滴嗶───
  
  不同於Decepticons通訊頻率的特別提示音不屈不撓地響起。
  
  「吵死啦!」Starscream極不耐煩拒絕了通訊請求,切掉。
  
  「這傢伙煩不煩啊,在別人工作的時候一直送訊號過來!一點常識也沒有。……」
  
  在Decepticons臨時基地中,某個不能說的TF持續發訊號過來要求通訊,讓Starscream非常心浮氣躁,變本加厲虐待同僚的音頻接受器,持續千篇一律,魔音穿芯片的抱怨。
  
  「你就和他通話嘛……」Frenzy在半死不活中建議。
  
  旁邊幾個待修TF的CPU因為接收過多冗餘噪音而超載,尤其以現在正在被修理的Frenzy,瀕臨中央系統芯片崩潰狀態。
  
  當然Frenzy更膽顫心驚的是生怕神經纖細敏感的Starscream一怒起來抓狂,把他拆成比修理前還更加破爛。
  
  「我在工作,必須專心!」Starscream堅持不接就是不接。
  
  「那你乾脆屏蔽掉對方算了。」明明平常偷懶翹班通敵比誰都勤快。
  
  「要是漏接了什麼重要信息怎麼辦!」
  
  「……怕漏接重要訊息那就接通啊。」
  
  「才不要!!……渣的,你體型太小,修起來可真是麻煩!」焊接上幾個微晶片電路,F22畢竟與不到一公尺高的變形金剛體型差異過多。
  
  「你可以先去修Blackout他們,他們體型跟你差不多!」
  
  此時Frenzy接受器紛紛傳來Blackout等大型TF們內線通訊抗議:『喂喂!你不要陷害我們啊!』不過被Frenzy選擇性忽略。
  
  「我不要,你比較小,可以比較快修好。」Starscream如是說。
  
  ……你剛才不是嫌太小不好修嗎?
  
  如此不機道的對待,在Starscream終於宣佈Frenzy修理完成後結束了。Frenzy早已蓄勢待發、密謀已久,趁Starscream一個轉身,頭也不回地逃走了,完全無視後面在內線通訊裡一片此起彼落大罵叛徒、忘恩負義聲的數名可憐Decepticons同伴。
  
  
  
  Optimus才一回到家,就發現屋內燈光未開,疑惑地走進屋內,赫然發現屋內一團凌亂;擺設、家具無一倖免被破壞,屋內一個人也沒有,後院車庫也全無動靜,顯然Megatron和Barricade都不在,早已人去樓空。
  
  「Megatron?糟了,火種源!」Optimus內芯一涼,立刻衝到了房子的某個角落,開啟隱藏的按鈕,輸入密碼,一個暗櫃立刻彈出。
  
  一小塊神秘物質組成的碎片靜靜躺在其中,隱隱散發著驚人能量。
  
  
  「哇哈哈哈!原來是藏在這種地方,煩勞Optimus你告訴我藏匿碎片的地點,對此我致上謝意!」
  
  Megatron大笑著從隱身的暗處跳出來。
  
  「什麼?Megatron!」Optimus倒抽一口氣,突然意識到自己中計了。
  
  事出突然,Optimus驚愕之餘措手不及,被Megatron一拳打倒在地。
  
  「Megatron,你太卑鄙了!」Optimus面無血色,痛苦地捂著腹部怒罵道。
  
  「不用客氣。」Megatron大大方方將掉落地上火種源碎片撿起來,嘴角掛著勝利的微笑,在此同時,埋伏在附近的Barricade也制伏了Bumblebee。
  
  …………
  
  「以上,這個計畫多麼完美!」Megatron雙手叉腰,挖卡卡卡大笑。
  
  「不愧是Megatron!的確一般人遇到狀況,一定會反射性先去查看最重要的東西!」Barricade再次欽佩自家首領。
  
  「只要知道碎片藏匿位置,火種源就如囊中取物了。然後我們再拿Optimus和Bumblebee作為人質,也不怕換不回我的機體。」
  
  「您說的不錯。」
  
  「很好,那我們今晚就動手吧,盡快拿到火種源!」
  
  此時電話鈴響起,Megatron挑眉,又是哪個不識相的碳基打來糾纏Optimus吧?決定不理到底,他沒有查出對方身分並且駭回去已經夠客氣了。不過那個鈴聲似乎非常執著,偏不肯放棄,Megatron被吵到非常不爽,抬手就想轟了電話,又想起手上沒有安裝砲口,這才芯不甘情不願,慢吞吞地磨蹭過去。
  
  Megatron口氣兇巴巴:「喂!誰啊!什麼事!Optimus不在!」
  
  「Megatron,和人通話要有禮貌。」電話那頭的聲音意外平和,Optimus早就預料到來接電話的Megatron態度肯定有待改進。
  
  「Optimus?」
  
  「是我。我要去第七區一趟,今天晚點回家。」
  
  「我知道了。」哈哈慢走不送。
  
  Megatron在內心歡呼Yeesss──!!這下有更充裕的時間可以『準備』。
  
  「要乖乖等我回來,今天晚餐吃Bar-B-Q,還有龍蝦。」
  
  「Bar-B-Q?龍蝦?……Optimus,早點回來,路上小芯。」Megatron溫柔說道。
  
  「好的。」Optimus微笑收了線。
  
  「Barricade,其實這件事也沒有這麼急迫,暫時延後好了。」Megatron放下電話,轉頭對屬下命令。
  
  「Yes……sir……」囧。
  
  
  
  Optimus進到第七區專屬變形金剛的機房,Ratchet已經在等著他,把一個小小的儀器交給Optimus。
  
  Ratchet說明:「多虧Prowl帶來的資料,我已經設定好,只要啟動這東西就可以立刻牽引你的火種回到原來機體。」
  
  「謝謝。」Optimus研究了一下,其實很單純,就一個開關而已,隨時都能啟動。
  
  「這東西主要給你在緊急的時候使用,當然,如果你現在就想返回機體也可以,而且我也建議你這樣做。」Ratchet的聲音有些無奈,不過Optimus也只是淡淡一笑,看著另一側依舊毫無任何動靜的銀白機體。
  
  「再給我……再一些時間就好。」
  
  
  
  在第七區另一間機房,Bumblebee正拉著好久不見的Prowl談天。
  
  「Jazz跑到哪裡去了?」
  
  「他啊,身體一接回去就再也待不住,變形出去兜風了。」
  
  「哈哈~~虧他能躺在維修床上忍耐這麼久,也該好好活動活動,免得全身生鏽。」
  
  「是啊……也難為他了。」Prowl似乎芯情也不錯。
  
  「對了,他還沒交十萬字報告給我。」Prowl皺眉,一時不察被他溜了。
  
  「呃,這樣啊……」所以大概逃走了?
  
  「那Skyfire呢?」
  
  「不曉得,不久前還在看藍星影片的,不過偶而也是會不見蹤影,不知道是去哪裡了。」
  
  「…………」是錯覺嗎?Bumblebee總覺得Autobots的戒備……有那麼一點點鬆散。
  
  「對了,Prowl……」Bumblebee突然話鋒一轉,舉止也害羞起來,手指對著手指,欲言又止。
  
  「怎麼了?Bumblebee。」Prowl一如往常正經八百地問道。
  
  「那個……就是……」Bumblebee開始在原地扭來扭去,光學鏡飄往不固定的角度,閃爍曖昧不明的光芒。
  
  Prowl覺得古怪,這個年輕單純的TF一向有話直說,不太會隱藏自己的心思,像這麼彆扭的反應當真少見,莫非是很難以啟齒的嚴重問題?不由得嚴陣以待。
  
  「就是……」掙扎了半天,Bumblebee還是毅然開口了:「你以前跟Barricade是塞博坦警官學校同期對吧?」
  
  「不是。」
  
  「啊啊啊?」Bumblebee錯愕,Jazz明明說……他想問問那時Barricade是怎樣的TF。
  
  「好吧。」Prowl無奈承認:「我們是同期,不過我不想承認我跟那個有戀父情結的TF是同期,居然後來還因此加入Decepticons,簡直是校恥。」
  
  囧!!!
  
  「咳。」Bumblebee又扭了幾下,清了清壞了一萬年到地球上才修好的發聲器,慎重開口:「那Prowl你覺得,我有沒有給人一種可靠父親的感覺?」
  
  「Bumblebee你在說什麼?完全沾不上半點邊吧?」Prowl還是一如既往正經八百認真回答。
  
  「咦?Bumblebee你趴在地上幹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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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胡說什麼?」一道冷靜的聲音傳來。
  
  「Prowl!!」在場除了Ratchet外所有的TF都吃了一驚,尤其是剛剛還在紫色塞伯坦的八卦報導中恍神,對外界刺激反應遲鈍的某半個TF瞬間回魂了。
  
  Autobots的戰術分析官面無表情走進維修機房,對在內的幾位TF點頭示意。
  
  「Prowl……Prowl!」Jazz沒想到能夠在這裡與Prowl相遇,激動地想從維修床上支起身體,被Ratchet和Prowl同時用光學鏡冷冷一掃,頭上滴下一滴冷凝液,摸摸鼻子縮回維修床躺平。
  
  「Prowl,一路上還順利吧?」Ratchet問。
  
  「是的,沒遇上什麼麻煩。」
  
  「Jazz,恭喜了,看來你運氣不錯,很快就能完全修復。」Ratchet對Jazz笑道。
  
  Jazz喜出望外:「Prowl你是專程幫我送零件來的嗎?!」
  
  Prowl鎮靜回答:「並不是。」
  
  看Jazz打擊到差點從維修床上跌下來,又道:「Optimus和Ratchet一開始只請Skyfire運送上次作戰後傷員所需的修復零件,後來又通訊說需要別的器材和技術資料,可是那時Skyfire已經出發,所以就由我送那批物資過來……為了預防萬一先出發的Skyfire遇到意外狀況,順便再多帶一些其他備用的零件而已。」
  
  「Prowl要來的事只有我和Optimus知道。」Ratchet補充。
  
  「Decepticons預料不到我們會在短時間內連續兩次的補給運送。」所以跟隨在Skyfire後出發的Prowl可說是路途順利許多。
  
  「抱歉。」Skyfire再度表示歉疚,沒有完成任務始終讓他自責,Ironhide搖搖頭,說不是他的錯。
  
  「Prowl……我就知道你是為我著想的。」Jazz感動不已,接著像是在忍耐什麼似的,忍了又忍,忍無可忍,才按耐不住小芯翼翼地問:「但是Prowl你為什麼會被紫色塞博坦的記者拍到泡夜店?」
  
  Prowl光學鏡寒光一閃:「泡 夜 店?」
  
  Jazz抖抖,聲調弱了好幾級,但還是不知死活堅持道:「就是這塊紫色塞博坦數據板上報導的……」
  
  「這種小道八卦報導能信嗎?而且就算是真的,我工作忙碌之餘,到夜店喝一杯高純能量液放鬆一下,難道還需要向你報備嗎?你這是在質問我嗎?」
  
  Jazz中氣不足微弱道:「不、當然不是。」
  
  Prowl冷冷說道:「我才想要請問副官閣下,我目前正要整理上次作戰的資料分析,明明在那時與Megatron正面衝突極不明智,你還去挑釁讓他撕成兩半?身為Autobots副官在開戰沒多久就重傷,讓Autobots增加作戰損失,後來甚至不小芯洩漏情報讓Skyfire遇襲,這是怎麼回事?」
  
  「嗚……不,這個……那個…………」Jazz石化,完全回答不出戰術分析官的嚴厲質詢。
  
  「反正你現在在維修床上空閒得很,正好寫份報告,請你至少以十萬字詳述作戰細節,不知副官覺得如何?」
  
  「是、我非常樂意!!」
  
  「那太好了,寫報告總好過去看那些亂七八糟的八卦報導或聽音樂。」戰術分析官給予Autobots副官公式化的鼓勵微笑後離去。Skyfire和Ironhide則明智地避開被Prowl直接盯上的機會,很沒義氣地一致別過光學鏡頭,裝作沒看見Jazz努力向他們發射出可憐兮兮的求助訊號,繼續研究起藍星視頻。
  
  
  Ratchet從後追上Prowl:「Prowl,那時Jazz是為了掩護我們,所以……」
  
  「我知道,」Prowl淡淡說道:「但被帶到建築頂上後就是有勇無謀的挑釁了。」
  
  「雖然戰力上有所差距,但沒有一個Autobots會在那時候退讓的。」
  
  「我了解。」Prowl嘆了一口氣:「但我還是氣他不愛惜自己。」
  
  「呵。那那個八卦是……?」
  
  Prowl瞪著好奇的醫官無奈道:「你們想查的關於火種移轉的控制技術,那位權威科學家最常出沒的地點可真是造成我不小的困擾。」
  
  Ratchet一笑:「原來如此。」
  
  談話間走進了另一庫房, Ratchet準備測試一下Prowl這次帶來的資料,兩架高大的TF靜靜停駐在房間的最裡側。
  
  Prowl吃了一驚:「Megatron!?為什麼他會在這裡?」
  
  要不是立即就能判斷眼前的機體沒有行動力,Prowl幾乎已經拔出武器。
  
  「因為他也轉換成藍星人類形態了。」
  
  「不是說只有Optimus嗎?」
  
  「因為一點意外所以Megatron也跟著轉換了,而且機體因故暫時存放在這裡。」
  
  「哦?那怎麼還不處理掉?」Prowl光學鏡閃啊閃。
  
  「……事情有這麼簡單就好了。」Ratchet芯片跟著寒了一下,
  
  
  
  「這是什麼?」Megatron皺著眉頭盯著眼前的滿滿一杯顏色詭異的不明物體,黃中帶綠,綠中帶橙,液體中內含大量雜質。
  
  「果汁。快喝吧。」Optimus把容量足足有700c.c的杯子交到Megatron手上。
  
  Megatron察看了杯中半固體狀的東西,嚴肅地糾正Optimus:「這明明是果渣!」
  
  「是果汁,混合了多一點的蔬果種類而已,蘋果、奇異果、柳橙、芒果等等,樣子不太好看,但味道應該還不錯。」
  
  「為什麼我要喝這個怪東西??」
  
  「不是怪東西。因為你吃飯都專挑肉類吃,不肯吃綠色蔬菜,也不乖乖吃水果,我才打成果汁的。」有個挑食的兄弟也是很困擾的。
  
  「反正能獲得能量不就好了嗎?」
  
  「飲食均衡是很重要的,這杯果汁纖維質維生素都很豐富。」
  
  「碳基的能量轉化系統有夠低等,居然必須同時攝取多種不同類型能量來源才能存活。」Megatron再次感嘆藍星生物的原始。
  
  「不要再賴了,快喝掉它,我要出門了。」面對不肯合作的兄弟,Optimus下達最後通牒。
  
  「今天也要去蓋游泳池?」Decepticons首領顧左右而言他。
  
  「不,今天只是要去當社區義工。在我更衣完畢之前把它解決掉。」
  
  「啊~~當什麼義工,浪費時間。」Megatron鄙視,這些假惺惺的Autobots,居然還無償為低等碳基服務。
  
  「你還有二分鐘。」
  
  「哼!你不是常說自由是每個生命的權利,難道我連選擇吃什麼,不吃什麼的權利都沒有嗎?」
  
  「你當然有,你有選擇不喝這杯果汁的自由,也有選擇接下來每餐都吃素的自由。」Optimus的聲音從更衣間傳來。
  
  「……好吧,我喝。」誰說他們兄弟兩差異很大的,明明本質就很像。
  
  Megatron不愧身為前塞星防衛首長以及現任Decepticons首領,身手極為敏捷,他以無人能出其右的輕巧且迅速的動作打開客廳窗戶,啪沙一聲,玻璃杯中的物體完全一滴不剩地呈完美拋物線飛灑出去,再無聲無息關上窗戶。
  
  「我喝完了。」
  
  「很好,乖。」Optimus走過來檢查空杯子,「我很快就回來,想吃其他的東西在冰箱,我寫了張說明書,食用前請仔細閱讀,還有不要到處亂跑。」
  
  Optimus離開後,Megatron為瞞過Optimus取得小小的勝利得意了一會,拿起放在餐桌上一張寫滿端正美麗的塞星文字和附著抽象圖畫的說明書研究起來:「布丁(附圖無法辨識),要撕開封膜才可食用,建議搭配果醬糖漿(附圖無法辨識)……渣的,這種說明當我白痴啊?……南瓜派(附圖無法辨識)想加熱請用微波爐,不可放入金屬物體,避免再次爆炸廠商會不受理修復……這話又是什麼意思,我Megatron是破壞的專家,但絕沒炸過一台微波爐!」
  
  Megatron氣呼呼地把紙條扔到一邊,再次周旋在房子內的各個角落,然後像往常一樣一無所獲。
  
  最後Megatron拎著一團垃圾到後院車庫去找Barricade。
  
  「Barricade,幫我把這垃圾處理掉,不要留下痕跡。」
  
  「Megatron,您今天身體還好嗎?」
  
  「又在說什麼蠢話,我一點問題也沒有。」
  
  「可是前兩天……」
  
  「我說過那只是在外面奔波有點疲倦加上我自己吃飽想睡覺而已!再說你們掃描食物時不是沒發現異常成分嗎?」
  
  「可是在這之前您也有在別處進食……」
  
  「再廢話你就給我回爐去。」可惡的Optimus居然強制綁他去第七區又檢查了一遍,然後又禁足了他好幾天,教育他必須注意藍星可能潛藏的危險。
  
  「Yes, sir.」
  
  「咳,我是來說火種源的事。」
  
  「Sir. 已經有線索了嗎?」
  
  「完全沒有。」即答。
  
  「也有可能根本不在這間房子裡,讓我再找機會到第七區偵查一下。」
  
  「不,那裡守的很嚴密,你最多在外圍,沒辦法深入地七區的。而且我不認為火種源會在第七區,那裡現在有幾個Autobots傷員,我想Optimus不會把Cube藏在傷患休養的地方。總之尋找Cube的工作不能再拖下去,我們得想別的辦法。」
  
  Barricade思索了一下:「Megatron,現在我們也知道他們那幾個碳基朋友的住所了,不如綁架那個叫Sam的碳基來交換?」
  
  「你忘了我機體也在他手中嗎?你以為我沒想過啊!」這是標準Decepticons式的想法。
  
  「……Megatron,您說在幼生體時期,Optimus曾經藏過迷你流星槌在機械鲨魚池,那時候您是怎麼找到的?也許我們可以利用類似的手段……」
  
  Megatron難得沉默了一陣,最後才陰沉沉地說:「…………我不小芯跌進去才偶然找到的!」
  
  「……………………」囧。
  
  「咳,不管如何,如果我們暗地行動找不到,只好請Optimus自己告訴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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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umblebee和Barricade等人循著一路上問到的線索又回到了Sam家,卻發現在大門口Optimus和Megatron正吵得不可開交。
  
  「Optimus!你是嫌我的東西不能吃嗎?」Optimus不但不吃自己給的漢堡,還試圖阻止他正在享用的熱狗麵包,這讓Megatron很火大。
  
  「不是,我只是覺得小芯點好……」
  
  「哈!這些可是你喜歡的碳基給的,難道你想要辜負那些碳基的芯意嗎?」
  
  「是沒錯,不過……」Optimus對於該怎麼解釋感到棘手,他又不希望讓Megatron對人類的印象更糟。
  
  「Optimus不是一向不贊成浪費能量塊的嗎?」看到Optimus為難的樣子,Megatron毫不客氣趁機揶揄。
  
  「……」
  
  「Megatron sir!」Barricade遠遠地看到長官平安無事,總算鬆了一口氣,急匆匆滑行到自家首領面前。
  
  「Barricade!你死去哪裡了!」Megatron一見到讓他等半天的屬下,不爽踢了車門板一腳。
  
  「Megatron你作什麼!人家Barricade很擔芯你,到處在找你,你怎麼這樣!」Bumblebee立刻替Barricade打抱不平,Optimus也表不贊同地跟著皺起眉頭。
  
  「囉唆,我對我屬下做什麼不干你的事。」Megatron惡行惡狀地道。
  
  「Megatron sir……您居然在條件這麼惡劣的情況下還能自力到達目的地,我果然應該聽Bumblebee的建議,不該擅自擔芯跑去找您。」Barricade非但一點也不介意,還語帶崇拜車頭燈閃閃。
  
  「廢話,你以為我是誰,居然敢質疑你Decepticons首領的能力!這可是非常嚴重的藐視!」Megatron雙手插腰挖卡卡大笑。
  
  「Yes sir!屬下知道錯了。」
  
  「……」Bumblebee開始考慮發動引擎去撞Megatron。
  
  「還有Optimus,不過就是擔心能量塊成分有問題嘛,但這實在是杞人憂天,誰敢對我Megatron散播病毒,尤其是藍星這麼落後科技的病毒豈能對我造成影響。」
  
  「不是電腦病毒的問題。」Optimus無奈,不過Megatron理解方向大致正確他就不苛求了。
  
  Barricade和Bumblebee他們剛到,對於Megatron和Optimus正在爭執的事情還不甚明瞭,Optimus讓Bumblebee掃描分析一下那些物品的成分有沒有問題,並請教Sam和Mikaela他們這一路上打聽Megatron行蹤的詳細過程。
  
  「真受不了,Optimus你就愛緊張些有的沒的事情,瞎操芯的習慣老改不掉。」Megatron擺擺手,對Optimus的行徑頗不以為然,不屑地伸了個懶腰:「不管你了,我累了,我要充電。」說著邊爬進了Barricade的車子裡攤平。
  
  「你要充電?等等,別睡在這裡啊,Megatron!」
  
  
  
  「反正人沒事順利找到了就好。」就Megatron那傢伙而言最好永遠失蹤。但Ratchet因為有些擔芯Optimus一失神把房子燒了,所以聯絡了Bumblebee,發現那頭正一團混亂,Bumblebee勉強抽空向他簡單報告事情經過。
  
  「一點都不好,Megatron叫都叫不醒,Optimus表情超陰冷地把Megatron裝箱打包回去,你都不知道他眼神有多恐怖……還有Barricade也快要抓狂了,差點要衝去宰了給Megatron食物的人類,我好不容易才勸阻下他。」Bumblebee訕訕嘟噥。
  
  「我這裡暫時沒有發現有漂浮的火種回到某架機體。」Ratchet回答,要是某人的火種真的回去機體了才要擔芯。
  
  「哦好,我會告訴Optimus。」
  
  「另外,Bumblebee。」
  
  「Ratchet,還有什麼事?」
  
  「沒事,只是想問你什麼時候搭上Barricade的?」Ratchet很嚴肅地問。
  
  「………Ratchet!」駕駛中的Bumblebee差點失速打滑。
  
  「我還有事情要忙了,下次再找你問清楚。」Ratchet奸笑……是微笑著切掉通訊。
  
  
  
  另邊的維修機房,幾架TF正在做非維修的事情。
  
  「嗚嗚~~~茱蒂……賈維斯~~~~太感人了。」看著藍星視頻播放到結尾處,Skyfire已經一把冷凝液一把清洗液。
  
  「嗚~~Skyfire,你這次下載的長腿叔叔真好看。還有別部嗎?」陪Skyfire一起看影片的Ironhide也拿著專用皮革擦拭著光學鏡。
  
  「是啊,這麼令TF感動的關係,就像我跟Starscream一樣。」
  
  呃……差很多吧。Ironhide黑線。
  
  「唉~~~你還是趕快忘了Starscream吧!」Ironhide勸道。
  
  「這怎麼可以!我的Starscream啊~~~~~~~」
  
  「天涯何處無TF……」Ironhide好心拍拍Skyfire的肩膀,因為Skyfire尚未完全修復,所以被醫官勒令和Jazz一起待在維修床上。而Ironhide也很義氣(?)地跑來陪Skyfire一起在維修機房內看影片打發時間。
  
  「雖然拍攝技術不如塞星,不過不可否認地球很多娛樂節目做得很不錯。」
  
  「是啊,所以我才努力下載幾千部影片,花了我不少時間和儲存空間呢……」
  
  「Skyfire,變形金剛的儲存空間不是這樣用的。而且那些都是非法下載的吧?你們最好別讓Optimus知道。」Ratchet踏進維修機房,對著浪費清洗液和冷凝液的兩TF淡淡提醒道。
  
  Ironhide指指後面另一張維修床上的TF:「你怎麼不提醒Jazz,後面那個傢伙身為Autobots副官才是非法下載了幾十萬首的音樂和MV呢。」
  
  Jazz沒有跟著Ironhide和Skyfire一起看八點檔連續劇,而是播放著下載來的音樂在聽,但是似乎又沒有沉浸在熱情搖滾的曲調中,反而光學鏡無神,呆呆地望著遠方。
  
  「他又怎麼了?」Ratchet疑惑地問。
  
  「不知道,他說要借我帶來的紫色塞博坦看,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Ratchet一走近,發現Jazz表情木然,像是受到重大打擊,Jazz恍惚間似乎不斷低聲唸些什麼:「Prowl……你為什麼要去夜店,為什麼讓人搭訕,為什麼……難道我太久沒回去,你寂寞了嗎……」
  
  「…………」
  
  看著Jazz不停喃喃自語,還有Ironhide和Skyfire的黯然模樣,再想起Bumblebee和他們敬愛的首領Optimus Prime,Ratchet的邏輯系統滿芯悲壯地結論:Autobots現在面臨了危急存亡的重大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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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umblebee的推測基本正確,Barricade正處在暴走的臨界,雖然他濫用了警車的特權可以無視交通規則,但適逢下班的顛峰時間讓他卡在車陣中動彈不得,只能以極沒效率的緩慢速度移動,加以找不到Megatron的焦慮讓他芯片過熱,引擎著火,邏輯系統停擺,變形齒輪蠢蠢欲動,槍砲上膛蓄勢待發,準備把眼前所有的障礙通通轟成渣。
  
  「Barricade。」Bumblebee艱困地鑽到Barricade旁邊,即時阻止了一場慘劇。
  
  「Bumblebee。你來做什麼?」Barricade全身殺氣騰騰。
  
  Bumblebee像是一點也沒感覺到似的:「和你一起找Megatron啊,有什麼收穫嗎?」
  
  「…………沒有!」喀哒喀哒的聲音從福特野馬車身上傳來,車體結構某些部位縫隙悄然彈開又併攏回去,Barricade不耐煩地整了整身上的零件,好似隨時要變形。
  
  「Barricade,冷靜點,你不能在大街上變形。」Bumblebee看Barricade忍不住想變形的樣子,連忙勸阻: 「你不能傷害人類。」
  
  「我才不管。我只想朝那些討厭的碳基蟲子盡情掃射。」
  
  「可是你也有可能會掃射到到Megatron耶。」
  
  「……」所以他才一直在忍耐啊!!
  
  「總之,你現在都是用光學鏡頭來掃描辨析接收範圍內的物體是否為Megatron吧?但這麼城市這麼大,Megatron如果不在光學鏡頭接收距離範圍內就掃瞄不到,這樣太沒效率了,我們想別的辦法找Megatron吧?」
  
  「什麼辦法?」Barricade的口氣依然不好,但是已經降火到願意聽進Bumblebee的話。
  
  「嗯……我們可以到各大廣播處廣播,請Megatron到廣播站集合?」
  
  「……」黑白色的警車瞬間燒斷了幾根保險絲,車大燈閃了幾下後熄滅。
  
  「不好嗎?……嗯,也要考慮到Megatron也許會在某幢沒有廣播建築裡聽不到……」
  
  不是那個問題吧…………除了Bumblebee以外的兩個人類加一TF一起心想。
  
  「那或許可以想個讓盡量多的人類聚集起來的方法……不如用那招吧?!」
  
  「……哪招?」Sam有不祥的預感。
  
  「就是我們初次在那個二手車賣場碰面的時候,我為了引起注意讓車行老闆把我賣給你的那招啊!」Bumblebee高興說道。
  
  「引起注意?」
  
  「我不是發出特殊音頻把附近所有的車窗震碎了?可以用這招把周圍的玻璃窗震碎,肯定會引起非常多人的注意與圍觀,在建築物裡的人也會跑出來,就可以趁機尋找出Megatron!」
  
  「不准──!!」Sam立刻駁回。
  
  「……這個辦法還不錯啊。」Barricade若有所思。
  
  「不可以!不能無端破壞別人財產!!而且碎玻璃亂噴極可能傷人!」
  
  「這樣啊……」提議二度被否決,Bumblebee有點落寞。
  
  剛才說不可傷人的是你吧……
  
  在旁沉思的Mikaela突然問道:「Megatron轉變成人類型態後是什麼樣子?」
  
  Bumblebee把資料庫中關於Megatron的外表型態用全息影像放映給車上的兩人看,Mikaela和Sam同時都倒抽了一口氣。
  
  「怎麼了嗎?」Bumblebee疑惑地問。
  
  「呃……銀色長髮,紅色眼睛,正常人類不會長成這個樣子。」Sam驚嘆。
  
  「什麼意思?你們對Megatron的轉換型態有什麼不滿嗎?」Barricade口氣不善,他覺得Megatron碳基型態很完美啊。
  
  「不,我是說他的外表過於顯眼了……因為這樣的容貌特徵很特別而且稀少,也許我們不必用到什麼高科技,用最傳統的方式反而方便找他。」Mikaela連忙澄清。
  
  
  用問的。
  
  
  顯眼的外表加上Megatron毫不低調的囂張行為模式,只要看過一眼就絕對不可能忘記。
  
  
  
  Optimus在自家已經收拾乾淨的廚房裡烹飪晚餐,就一如往常他在這個時間他會做的事情一樣,雖然家裡有失蹤人口,也不該被打亂正常的生活作息,何況只要等著Bumblebee和Barricade載著Megatron回來時就可以立刻用餐了。
  
  不知不覺把一盒嫩豆腐切成泥以後,只好像往常作出失敗料理時一樣扔進廚餘槽。
  
  碰一聲巨響,微波爐炸開,裡面有個金屬鍋飛出來。也只好像往常一樣在機械故障時檢查是否還在保固期內後打電話送修。
  
  決定煎普通荷包蛋,然後像往常一樣在不小心引發著火時趕緊滅火並關閉火警警報器後用力刷焦黑的鍋子。
  
  在Optimus像往常一樣泡紅茶,泡成奶醋醬油以後,終於決定不要再做往常做的事情。吃了顆胃藥,打開放在口袋已久的通訊器呼叫Bumblebee。
  
  「Bumblebee,現在已經有些晚了,Megatron他是否……咦?你們不在Sam家?」Optimus微錯愕道。
  
  Bumblebee連忙解釋,他和Barricade用投影人的方式詢問路人有無看過Megatron,Sam和Mikaela也都在幫忙,而且的確得到了些有關Megatron行蹤的線索。
  
  「……我知道了。」
  
  Optimus沒有多說什麼,切掉了通訊器。然後他扯掉圍裙,抄了件夾克套上球鞋,抬腿狂奔出屋子,沒有半分遲疑的腳步聲在強勁的腳力下踩得響亮。
  
  現在Optimus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他的雙腳,但他沒一刻也沒停留或休息,全速衝刺,完全無視了路人對他的側目、從面頰旁邊刮過的涼風,以及回盪在耳邊的急促喘息。
  
  Optimus可以感應到雙生兄弟的火種,藉以找出Megatron的位置,但他並不總是會使用這種能力,因為即使不感應,Optimus常常也能知道Megatron會在哪裡。
  
  「Optimus?」由遠而近的的噔噔腳步聲引起了Megatron注意,他正坐在Sam家台階上,疑惑地望著氣喘吁吁、滿身大汗,朝著他大步跑來的Optimus,雖然Optimus家與Witwicky家住在同一區,但其實也有一段不算短的距離,即使開車都要開上十五分鐘。
  
  Optimus一向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在狂奔下已蓬鬆微亂,明澈的藍眼對上Megatron殷紅的雙眼,雖然Optimus喘個不停,但他的眼神很平和:
  
  「呼、呼──Megatron,你在這裡。」真的在這裡!
  
  「廢話,不然我在哪裡?Optimus,到底怎麼回事,你讓我來接人,我到了,卻一個人也沒見到!居然讓我在這裡瞎等!」回頭非扒了Barricade裝甲不可!
  
  「呼-抱歉,Megatron。Barricade和Bumblebee還有Sam他們去找你,Sam父母又剛好去度假不在家,所以沒人……」
  
  「搞什麼鬼!那你又這麼急的跑來這裡做什麼?」
  
  「我想……你特地來接人,總不能讓你一個人都沒接到。」
  
  「所以你是專程跑來讓我接的?」Megatron挑眉
  
  Optimus調整呼吸,露出微笑,走到Megatron的旁邊坐下。
  
  「……哼。」Megatron往旁邊挪挪,空出一些位置。
  
  「你很久沒到,我……」Optimus有些緊張地打量Megatron,確定對方身上沒發生什麼意外,一口氣問道:「我以為你會迷路?或者你沒像上次惹到流氓被打吧?有沒有闖禍被抓進警察局?有遇到什麼不良份子拐騙嗎?」
  
  Megatron歪著頭,用憐憫的目光瞧著Optimus,嘆了一口氣說:「兄弟,你得了兄弟被害妄想症嗎?」
  
  「……」Optimus忍住撿起旁邊花圃裡的磚頭輕輕放到Megatron頭上的衝動。
  
  ──不能給Witwicky家添麻煩。
  
  「Sam這碳基和你們Autobots聯手與Decepticons打過一場仗以後聲名大噪,他家還上過電視,住哪不難問,還有人主動帶我來。」Megatron拿出還有點餘溫的熱狗麵包開始啃,順便遞給Optimus一個漢堡:「好吃……奇怪,明明跟我自己做的那些能量塊長相差不多,都是把一堆東西加在一塊嘛,不過味道卻差很多?」
  
  「這些……你哪來的?」Optimus看到莫名出現的熱狗麵包和漢堡僵了一下,然後才發現Megatron身後有一大袋子,裡面居然還堆放了各式各樣的東西,Optimus表情瞬息萬變,聲音發澀:「你不會又去假扮員警敲詐來的吧?」
  
  「我不小芯做了幾件好事,一些碳基就莫名奇妙主動餽贈,非要我收下不可。」Megatron皺眉道,一想到就覺得不耐煩,Decepticons首領可不接受施捨,但那些碳基卻直說只是致意或謝禮,硬要塞給他。
  
  「你做好事?」Optimus不自覺瞪大眼睛,顯得有些難以置信。
  
  看到Optimus很驚訝,頓了頓,於是Megatron補充:「……我剛才是騙你的。」
  
  「…………」Optimus臉色再變,沉默一會後,笑了起來:「不,我相信你做了好事。因為Decepticons首領搶奪或敲詐能量塊從不諱言。」
  
  「我都說我騙你的,我耍了你。」Megatron不悅道。
  
  Optimus神情甚是欣慰:「Megatron,我很高興你終於改頭換面,重新做機……」
  
  「啊──住嘴!給我住嘴,不准說!」Megatron暴跳如雷大吼。
  
  「好好,不說。」Optimus翻起那袋東西:「人家送你的東西還真多啊,還有果汁,正好拿來配,還有糖果啊,但不適合當晚餐。嗯?巧克力?呃……鮮花?這貼紅芯貼紙的信是什麼?欸……保、保保保險……」
  
  Optimus臉色發黑:「你路上都遇上些什麼人?」
  
  「我也不清楚,除了那些堅持要給我禮物的,一路上老有碳基叫我去拍什麼電影,還有什麼一個晚上多少,某些碳基提到包養什麼的,反正我聽不懂……。主動幫我帶路的人一開始也不肯老老實實帶路,說反正不急先請我去喝一杯能量液,我正好口渴就和他一起去了,所以晚了點……」
  
  Optimus又開始覺得胃痛了……呃等等!那袋裡的東西真的能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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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啊!”我驚喜道。
他斯斯文文的笑,說是我啊,我還當你已經把我忘記了,沒想到你這個大英雄還記得我。我笑著輕捶了他一下,說你說什麼呢,我們可是一起戰鬥的啊。
我與譚文曾在king被捕後有過短暫的一些交往,主要是當天的交接事宜。事後才知道,他們是跟著另一條線上船的,沒想到碰上了內地的海陸空大追捕。“精彩絕倫!”他最後沖我豎了下拇指。雖然相識匆匆,我對這個長相斯文英俊的同行很有幾分好感,倒也不全是因為他贊了我們,主要是因為這幾年他們原本就幹得比我們好,無論是裝備還是資訊渠道,香港那邊的緝毒組都要比我們先進迅捷些,他們這些年一直都是打擊東南亞販毒的先鋒。再加上行動的局限也比我們少,所以前幾次間接的合作,我們總是略遜一籌,常鬱悶不已。沒想到第一次直接照面,我們就表現得如此光彩照人,自然連帶著對譚文也是好感倍增。何況潭文自那以後,常讓人跟我們通報他們那邊的資訊,專業水準與合作精神都無從挑剔。這次別後再見,竟然讓我生出幾分親切感。 我和他談笑了一陣才想起了自己的領導。誰知領導心情很好,竟不在意,說道:“你們這麼熟,那就太好,以後合作起來也沒有什麼困難。”
我笑著立即保證,“您放心,我們一定親密無間。”領導早已經習慣了我的胡言亂語,倒也不放在心上。又開口了幾句父親的身體狀況,我自然回答得言無不盡,不過可惜我對父親大人知之甚少,那麼多人操心他,我就不用湊熱鬧了。
“不曉得林警官在不在?”譚文在我與領導談話告一段落之後。“我可很懷念他的風采呢!”他笑著說。他一提,領導也有了興趣說:“對啊,那個小林呢,把他叫過,我也想見見,我聽下面把他說得跟傳奇似的。”
 
“確實像個傳奇呢!”譚文笑著說道:“我手下也很迷他,好在他不在香港做,要不然早沒我的位置。這樣吧,”他轉過頭面向我,“還是我們去見他吧,去見傳奇不走幾步路哪行。”
他一說,我立即答好。他們誇葉加,我也都替他照盤收下來,在我心裏葉加何止是傳奇,他是傳奇中的傳奇。於是我大踏步引路,都忘了想要不要再詢問一下領導的意見。 我走到資料室門口,做了個誇張的姿勢念了句:“芝麻開門。”然後就笑著打開了資料室的門,我們同行三個人一眼就看到了葉加,事實上他就坐在正對大門的窗臺上。沒開門之前,我不是沒想過葉加會是什麼造型。我想在得到小風的通知之後,葉加自然是一身乾淨俐落的警裝,神情肅穆的端坐在電腦前獨自研究資料,或者與小風他們研討某些不詳細節。事實上葉加身著的確實是警裝,不過他是光著腳盤坐在窗臺上,也確實在做研究,只不過面對的是一盤殘棋。那幅光景顯然還在天下無賊裏,根本不知道來幾個不速之客。 等他意思識到進來不是他一般的同事,我們已經把他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樣盡收眼底。他手裏拈著棋子與我面面相覷,看那眼神顯是在埋怨我怎麼突然帶些人來讓他出洋相。我只能狠狠瞪了一眼邊上滿臉漲得通紅的小風。葉加跳下窗臺,也不穿鞋而是將手伸給譚文笑著說:“又見面了。” 譚文也面帶微笑很自然的握住他的手,說道:“是啊,我都沒想到這麼快。”倆人隨便閒聊了幾句,如果不是葉加還赤著腳,我真想把剛才那一幕從記憶裏跳過。領導的面色我是絕對不敢去看的,以我多年與他共事經驗那是較長的一段時間裏好不了了。 葉加說了幾句話之後,就把頭轉向領導。葉加並沒見過領導,首先是領導總是喜歡用召見的溝通方式,其次他就算偶爾在三年間來過一兩趟,葉加窩在資料室裏也沒照過面。擒了king ,雖說上頭聲明要給我們記功,不過現在還在批示中。葉加看了他一眼,鼻頭輕輕一皺,還沒等他說什麼,我和譚文突然異口同聲大叫了一聲:“葉加!”葉加與領導同時都被我們嚇了一大跳。我則因為譚文的大叫聲而吃了一驚,他顯然也有點不好意思,臉微微泛紅。 我心裏暗想,下次領導來訪我一定要看黃曆,如果日子不對,能推則推,嘴裏則給葉加介紹道:“這是省公安廳陳廳長。” 最後我們才被知會譚文會在我們這兒待上較長的一段時間,他過來是為兩地警方互動作準備,先行一步來熟悉情況。 譚文確實是個高素質的人才,光憑別人精通四國語言,便叫我們覺得有些汗顏。他還說著一口標準的普通話,處熟了才知道他父母親都是北京人,十六歲以前還在北京生活,後來才被遠在香港的叔父接去撫養。沒想到他和我與葉加居然還是同鄉,不免又多增添了幾分好感。同時也不up 感慨,三人少年時都在北京生活十幾年裏從未謀面,長大後卻來了這個幾乎是最南邊的城市聚在了一起。 葉加對譚文的態度始終淡淡的,即不特別冷淡也不顯得特別熱情。如果你要有一個衡量接待外來人士的標準,他的態度簡直可以拿來作參照。譚文的電腦技術也是極棒的,不但會使用多種專業軟體,還會做一些編程。這剛好是葉加很感興趣的,倆人也會常坐在一起做一些探討。但每次都是譚文主動前往,葉加從來不相邀。 我與譚文則很快混成了哥們,我沒想到斯斯文文的青年喝起酒來這麼猛爽快,一二斤白乾夾雜著我們倆有的沒的黃色笑話中說沒就沒了。我與他的相處可謂如魚得水,自從到這個城市,一來二去的應酬都是些紅酒。要不喝著不醉,醉又醉得不爽。而葉加平時與我吃飯從來滴酒不沾,我有的時候忍不住懷疑他是酒量確實極差,還是上次酒醉真吃了佟蔚的硬虧。 有一些日子,我一下班就與譚文四處在城裏找地方鬼混,反正我們都是光棍,樂得輕鬆逍遙自在。有時想著是否有點冷落了葉加,可又一想他正忙著伺候已經大腹便便的佟蔚便也釋然了。 那日,我同往常一樣,下了班便想去找譚文去洗桑拿,再找個地方喝酒聊天,剛走到停車處,就看到葉加與譚文在交談,從我這個角度我只能看到葉加的臉。隨著我越走越近,我看到他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最後,我聽到他那特有的清越的嗓音有些拔高了說:“那我們來一場比賽吧,就在籃球場,怎麼樣?” 譚文像是有些為難,回了句:“你不是那麼認真的吧!”葉加丟下了一句,我等你,轉身就走了。我看他走路的方向應該就是去後面的籃球館。他似乎看到我來了,可連招呼都沒打一個,也不給我招呼的機會。我微有些吃驚,這樣的葉加是很少見的。我當初把他分配到資料室去,他好像都沒這麼對過我。 我胡思亂想著是不是哪兒招著他生氣了,走到譚文近旁便皺眉說道:“你幹嘛惹葉加生氣。” 譚文一臉古怪的神色看著我,說:“我哪有惹他啊,你該知道我是很崇拜他的。”
“那他為什麼要和你對打。”我問
“我哪知道……”譚文拉長了語調回我,臉上的神色更加怪了。我剛想冷笑著回他說葉加不是那種無理取鬧隨便開打的人,可是突然心裏一動,不由心頭一陣的狂跳。想著葉加難道是為了我才要找人打架,所以剛才生氣的不理我,也是因為我最近和其他人走得太近。心中自然沒來由的一陣狂喜,這麼轉念間,發現譚文若有所思的看著我,便連忙狠狠瞪回他,說你怎麼還不去,別讓葉加久等。 你真讓我和他打,譚文吃驚的問。我鼻子裏冷哼了一聲,說你小子等著裹傷吧。 我們倆一起走進籃球室的時,葉加背對著我們站在籃球球架下,那忻長的身子站在有些空曠的籃球室內顯得有點孤單。我心裏有一陣衝動想衝過去抱住他,想著葉加怎麼這麼傻呢。我在自己的心目恐怕都覺得抵不上葉加一個腳趾頭那麼重要,何況是譚文。正在那兒心猿意馬,葉加已經知道我們進來了,他開始解扣脫去外套。 譚文在耳邊苦笑了一下,說那就大家玩玩吧,點到為止,弈偉你來當裁判。我心裏則歹毒地想,今天要是不讓葉加打高興了,我是絕不會喊停的。 戰局一開始,我就知道自己估錯了。譚文很明顯受過嚴格的訓練,動作說不上快,但卻夠狠,夠準。葉加要在他身上沾到便宜只怕很難,最初我並不著急,因為葉加的身手我是很清楚的,譚文要想在他身上沾便宜只怕更難。 打了有一陣子之後,我發現葉加露出了一個致命弱點,他顯得體力有點跟不上。至於他為什麼會這樣,我當然知道,因為自己居功至偉。我將他差不多圈在辦公室裏整整三年。葉加的性子本來就好靜惡動,剛開始還會早到隊裏半小時,圍著大樓跑幾圈,後來發現有行動任務的可能性幾乎等同於零,再加上有了佟蔚連早上跑兩圈也沒興致了。他現在的體力已經遠非剛從學校畢業出來那會兒可以相比。而譚文的風格剛好是需要大量的體力來抗衡,他每拳都有破石穿金之力,如果葉加被他一拳砸實了,只怕整個人要飛出籃球室去。所以葉加必需用很大的幅度去避開他正面的拳風。再如果譚文沒有見識過葉加軟功的厲害,那麼葉加還有突其致勝的可能性,可很明顯葉加在遊輪上那一手讓譚文記憶深刻。譚文格鬥經驗看來也很豐富,他一發現葉加的弱點,便開始密集攻擊葉加的正面。這樣無論葉加怎麼躲,他都要挪動較大的幅度,而這樣一來他就根本沒有時間反擊。他閃躲完第一拳,譚文的第二拳就到了。打到後來,他幾乎是用所有的力氣來閃躲,而無反擊之力。 我根本沒想應該怎麼裁判,心裏暗恨譚文剛才動手這麼勉強,可現在看起來卻一副非贏葉加不可的樣子。也沒心思仔細觀摩兩大高手的格鬥,只一門心思想著怎麼暗幫一把葉加才好。 而就在此時,譚文又一拳直取葉加的命門,葉加的身子像隨風吹而飄的柳枝,隨著他的拳風向後仰去,整個人呈九十度角彎曲,姿勢極美。譚文有些錯愣,儘管他一直都在防範葉加的軟功,但沒想到會是那樣美妙而優雅。我差不多要脫口大叫:就是此刻。葉加的右手已經扣住了譚文去勢已盡的手腕,就勢往前一撥,左手提起譚文的胸襟同時向前借力,右腳正踢中譚文膝下骨關節處,就這樣譚文被葉加用巧力從他頭上拋了出去,他自己也同時摔了下去,可當他背部一著地,葉加就順勢一翻滾到譚文的近旁扣住了他的手腕與脖子。 還沒等我狂喜得開口判葉加勝,只見譚文腳一抬擊中了葉加的後腦勺。他乘著葉加片刻的暈眩,翻身將他壓倒在地。譚文顯然吸取了葉加的失敗原因,他跪在葉加的雙腿中間,兩腿分開壓住葉加的膝,兩手抓住葉加的手腕按在他的耳旁。他整個人就俯視著葉加略逞大字型的身子。 我看得目瞪口呆,形勢瞬間變換,現在我不知道該叫停還是不喊。如果我現在判葉加輸,他恐怕會更加生氣。可是如果讓他長時間保持這個姿勢,我不敢保證葉加跳起來後會不會要和我對打。 譚文也像是被打出了真火,只聽他咬著牙問:“怎麼樣,這下你服……”他那個貼字還沒說出來,葉加突然微一抬頭在他的手腕上狠咬了一口。譚文呀的叫了一聲,跳了起來,張著嘴指著葉加。後者則悠然的從地上爬起,仿佛譚文手上那個開始滲血絲的牙印不是他的。 我當機立斷判譚文輸,這下換譚文吃驚地看我,我知道我這樣做有點無恥,可是我也瞪著他心想:媽的,難道我要為你這小子得罪葉加嗎? 我指著他的手腕說:“你都見血了,還不算輸?” 誰知道葉加的臉突然漲得通紅,沖我吼了一句:“我用得著你這樣來偏幫我嗎?”說完頭也不回地跑出去了,連地上的衣服都沒撿。 我從來沒見葉加這麼生氣過,有心要追出去,又怕做得太露骨,只好沖譚文打著哈哈說:“別介意,他就這狗脾氣。”
譚文看了我一眼,說:“他很在乎你的看法,你去和他溝通一下吧。”
他這麼說,我樂得脫身去找葉加,問了門衛說沒見他出去。後來見到值班的刑警才知道葉加去澡堂了。隊裏澡堂位子少,下了班會很擠,所以葉加甚少在隊裏洗澡,今天這麼晚了估計也不會有旁人。我隨便拿塊毛巾也上了澡堂,其實我那是裝樣子。葉加說我如果不發臭是不肯洗澡的,他真是瞭解我。 隊裏男浴室原本是舊女浴室改造成的,所以清一色的蓮蓬頭,每個還被隔成了小單間。也正因為如此,我才沒想法誆著葉加來澡堂洗澡,反正來了也看不著。果然,澡堂裏只有一個小單間響著水聲,我走過去敲敲了門,說:“葉加,你今天吃炸藥了,幹嘛發那麼大的火。”
葉加不吭聲,繼續洗他的澡,裏面水聲很大,我也不方便繼續往下說,只好在門外等他出來。
差不多隔了二十分鐘,葉加關了籠頭,然後再隔了幾分鐘,葉加出來了。他的頭半濕著沒有完全擦乾,連烏黑的眉也還似沾著水珠。他的膚色在坐了整三年的辦公室之後,已經不是初來時的小麥色,而是變成了一種象牙白,洗過澡後露出的肌膚都染上了一層紅暈,尤其是看到他敞開的衣領裏那頸脖下面小小的凹陷,我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滿腦子裏想得竟然是剛才譚文將他壓著逼迫他呈大字型的姿勢。雖然葉加並不是第一次洗完澡出現在我的面,可是這個浴室的燈光太亮了,葉加每一處誘人的地方都像被照過放大鏡似地呈現在我的面前。 我口燥舌乾的站那兒,一時想不起來要對葉加說什麼。他則自顧擦完濕髮,又開始收拾浴具。現在他半乾蓬亂的髮,襯著他輪廓分明的臉型,挺直的鼻,真是要命的性感。我只好在心裏直念,死了,死了,以此壓制心裏洶湧而來的欲念。可是我懷疑就算自己真掛了,見到葉加這副模樣也會迫不及待的從墳墓中爬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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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ptimus是很擅長收拾善後的變形金剛,尤其擅長收拾某位兄弟製造的麻煩,撿起那些被浪費掉的垃圾,不禁覺得有些可惜,骨瓷大碗裡還有許多殘留物,Optimus忍不住一邊想像Megatron吃下去的情形,可以讓他跳起來指責自己謀殺……明明全都是可以吃的食物,而且還全是通過有機無農藥等各項認證的健康且美味的食品(Sam和Ratchet堅持他一定要攝取這些安全的食品),著實讓人有點好奇,於是挖了一杓…………
  
  半個小時後Optimus虛弱地從地上爬起來。對於早就把各式簡易或複雜的食譜牢記、習得各式生活常識以後才變成人的Optimus而言,偶而也會出些小小狀況,但都還不至於危害到自身生命安全的程度,芯想有時候還是挺佩服自己兄弟的能耐。
  
  清理完廚房完沒多久,在第七區的Ratchet和Optimus連絡,向他進行簡短的匯報。
  
  「Skyfire被襲擊,但沒大礙是嗎?對方是?」
  
  「依據紀錄分析應該是Starscream,但沒有直接證據證明。」
  
  「Starscream吃準了這樣我們就不能找他們麻煩。不過會刻意掩飾是Megatron授意的吧。」
  
  「Sir,現在Decepticons修復戰士的進度可能大幅提前,這樣情勢又開始變得危險了。」
  
  「不會,那批被搶的零件,Decepticons能用到的不多。」
  
  「但還是先把火種源碎片帶回第七區比較安全?」
  
  「…………」Optimus沉默,他當然應該要把火種源碎片藏在最安全的地方,但是在第七區就會比較安全嗎?現在那裡只有兩個可以作戰的Autobots戰士,還必須保護不能動彈的Jazz和受傷的Skyfire。
  
  「Megatron是可以與火種源相互感應的,現在如果擅自移動碎片,反而可能露出馬腳。」
  
  「可是Optimus,這樣變成你那邊很危險。」尤其Megatron又虎視眈眈的,任何人都知道他在伺機而動。
  
  「不要緊,我有自信他找不到。」Optimus微微一笑,「或許這次我們兩個都轉變成人類是好機會,可以讓他安份一陣子,或許可以讓他改變一下對人類的壞印象,學著喜歡地球。」
  
  「Optimus,地球人那樣對Megatron,他不可能不記恨。」Ratchet感嘆他的首領總是這麼天真。
  
  「呵……你知道我不會放棄任何希望,總要試試。對了,Prowl他現在……」這時候通訊器傳來Bumblebee的通訊提示。
  
  「Sir,你先和Bumblebee通話吧。」
  
  「抱歉。」Optimus切換了Bumblebee那端的通訊:「Bumblebee,Megatron到達你們那邊了嗎?」
  
  「Optimus,我正要問這件事情。Megatron什麼時候出發的,到現在還沒到?」
  
  雖然Bumblebee很看不慣Barricade得意地連後車箱蓋都快翹起來的模樣,不過值得欣慰的是Barricade開朗了不少,還會跟Sam他們閒話家常。
  
  「Bumblebee,Megatron怎麼還沒到,他真的有答應嗎?」Barricade用一種殷殷期盼的聲音問Bumblebee, Bumblebee防禦力急遽下降,Autobots又不擅長說謊。
  
  「…………當然有啦。」雖然答應的是Optimus,不過Optimus答應就等於Megatron答應嘛。不過這不能讓Barricade知道……
  
  Megatron,你千萬要出現啊!
  
  「呃,我並沒有希望Megatron來找我的意思啦。」Barricade第三次強調。
  
  「……我知道。」最好是這樣。
  
  「真難想像,之前你們兩個在廢工場外激烈的追逐和打鬥,戰鬥得你死我活,現在卻停在一起洗車聊天。」Sam連忙圓場道。
  
  「那筆帳,以後我會討回來的。」提到那次敗北,Barricade不服氣地瞪著Bumblebee。雖然車子型態要怎麼瞪人讓Sam有點疑惑,不過他就是有這種感覺……
  
  「隨時候教。」聽到Barricade排氣管不滿地直噴氣,換Bumblebee得意地想翹起後車箱蓋。
  
  「為何不就這樣子停戰,和平相處不是很好嗎?」Mikaela感嘆。
  
  「這只是暫時的休戰。一旦找到火種源碎片,我們隨時都會變成敵人。」
  
  「這點我們都很清楚。」如果是人形型態,Bumblebee一定會把雙手一攤。
  
  「但火種源不是被毀了嗎?還打什麼?」Sam不以為然。
  
  「不是被毀,而是部分火種源融合在Megatron的火種裡。」也許Megatron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但也算達到部份目的,只要再找到剩下的碎片就能得到完整的火種源。
  
  「你可以告訴Megatron不要妄想了,他得不到火種源的,無論幾次,Optimus、我們Autobots都會阻止Megatron的野心。」Bumblebee很有自信地道。
  
  「Bumblebee,我真懷念你之前發聲器壞掉的時候。」Barricade不悅道。
  
  「說到發聲器,之前Bumblebee你說你發聲器不是說被Megatron弄壞了嗎?」Sam突然疑惑地問道。
  
  「是啊,在塞博坦星的時候,為了阻止Megatron的戰役中。」
  
  「不過,那不是一萬多年前的事嗎?」修了一萬多年還沒修好?Sam和Mikaela一起用懷疑的眼光看Bumblebee,連帶Barricade也有些迷惑地看向他。
  
  「這個…………」
  
  「看來你們仗打了幾百萬年不是假的……」超高科技,超沒效率。
  
  黑線。
  
  「我去聯絡一下Optimus,Megatron怎麼還沒到呢?」
  
  
  出乎Bumblebee意料地,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好一陣子以後,Optimus才回答說他沒告訴Megatron地址和怎麼走。
  
  「咦?那Megatron呢?他去哪了?」
  
  「不知道。」Optimus很乾脆地回答。
  
  「不會是迷路了吧?要我們去找他嗎?」Bumblebee囧了一下。
  
  「不必。就讓他去找你們。」Optimus平淡敘述,顯得並不擔芯。
  
  「但他現在是地球人類形態,沒有導航系統,沒帶通訊器,沒地圖座標,甚至不知道地址……」還不只如此,他沒有地球人常識,沒有認識的地球人朋友……
  
  「他既然承諾要去找你們,他就應該自己想辦法完成這件事,即使迷路也要做到。」Optimus堅持道,他個性雖溫和寬厚,但其實也有嚴格的一面。
  
  「Optimus……」Bumblebee雖然明白,但又有點擔芯。
  
  「Megatron是Decepticons的首領,你認為他如果沒有這些科技設備就什麼事也辦不了嗎?」Optimus平靜微笑,緩緩地道:「我相信Megatron。」
  
  「Yes sir.」而我相信你。
  
  「Barricade,Optimus說……」Bumblebee切掉通訊,準備通知Barricade剛才的通話內容。
  
  「Barricade?」
  
  
  車咧?
  
  
  「剛才聽到Megatron失蹤時就衝出去了……」Sam一臉黑線地道。
  
  「啊啊?什麼!?」Bumblebee大驚。
  
  「Barricade──!回來啊~~~Megatron來接你時你不在怎麼辦?你要相信你家首領啊啊啊~~~」雖然連他也不相信……但Optimus說可以相信的嘛啊喂!!
  
  
  
  「……」Optimus看著結束Bumblebee通話後的通訊器出神。
  
  「Optimus?」切換回與Ratchet通訊,「Optimus!」
  
  「嗯?Ratchet。還有事情要匯報嗎?」Optimus回過神來。
  
  「……Optimus,在擔芯Megatron?」Ratchet小心翼翼地詢問。
  
  「不。我相信Megatron不管是什麼型態,都能生存得很好,並完成他要做的事。」Optimus對他兄弟的能力還是很有信心的。
  
  「這樣嗎?」Ratchet鬆了一口氣,事實上,駐紮在第七區的幾位變形金剛,面對停在那裡的銀白色機體,都認為是個難得的好機會,Ironhide和Jazz提議乾脆銷毀那架引起無數爭端的機體,Skyfire和他提議將之囚禁,這樣或許可以解決他們之間長久以來的戰爭,強迫Megatron永遠被困在藍星人類的身體裡……如果Optimus並不排斥有個藍星人類兄弟的話。
  
  「Optimus,關於Megatron的……」Ratchet決定謹慎地向Optimus提出他們的意見。
  
  「Ratchet,別再說了。」Optimus態度非常堅定:「我絕對沒擔芯他迷路回不了家、沒擔芯他因為肚子餓亂搶路人的食物吃、也不會擔芯他毆打路人或闖了其他的禍被帶到警察局去關,更沒擔芯他不知天高地厚忘了他現在是人類形態得罪了不該得罪的黑道或小混混被一槍打死、當然也絕對沒擔芯過他因為缺乏常識被不良份子欺騙拐去賣掉……」
  
  「……」沒有打斷首領的不擔芯聲明,Ratchet重新決定暫時不向他首領提議這件事,並決定嚴加監視最近有沒漂泊流浪的火種飄回那架機體去。
  
  
  
  其實Megatron在逃出……是奔出Optimus家門前就很清楚自己不知道那個叫Sam的碳基住在哪裡,自然他也不會在Optimus發火的當口上回去問個明白。
  
  「我有什麼義務非得去接Barricade不可啊?我Megatron才不處理屬下的私人情緒問題,何況火種源碎片都還沒到手。」做出這樣無情的結論後,就自顧自地任意亂晃了,反正過段時間Barricade終究還是會自動回來。
  
  「碳基的視角真夠低的,可視範圍也很短……」Megatron一邊觀察這個地區的環境,一邊走著,發現自己勘查的進度非常緩慢。
  
  「可惡,碳基腳程真慢。」沒有Barricade在也實在非常不方便。
  
  可是即使他已經覺得自己很慢了,卻還是有行動比他更緩慢的碳基。有個年紀至少比他年輕一百萬倍,看起來卻很蒼老的碳基,緩慢地越過馬路。
  
  「我最討厭擋住道路的傢伙,妨礙通行。」於是Megatron過去,扶了老太太過馬路。
  
  還幫她提了袋子:「就是拿太多重物才會走這麼慢。」
  
  老太太感激地邊道謝邊送Megatron一尾鹹魚。
  
  Megatron啃了一口,發現非常不合胃口:「呸,今天怎一直吃到難吃的能量塊。」
  
  附近小朋友們圍著一棵樹,有隻黑貓困在上面下不來,貓看到鹹魚貓眼一亮,忘記恐懼很俐落地跳下了樹,親暱地依著Megatron的腳磨蹭,於是順手將鹹魚扔給黑貓。
  
  「謝謝你救了這隻貓。」小朋友們齊聲道。
  
  走一走突然有人朝Megatron衝過來,反射性對突襲自己的人來個過肩摔。後面數位氣喘吁吁追過來穿制服的碳基說那是小偷。
  
  「STOP!不准再向我道謝!」Megatron先發制人阻止對方,不斷被他所討厭的碳基感謝的Decepticons首領像什麼話?還有碳基的生活怎麼這麼多麻煩問題?
  
  「咦?可是……」
  
  看到遠處有兩個碳基圍著一個弱小碳基,神情不善,似在勒索,Megatron完全打算見死不救,想轉身就走,結果那兩個人一看見他就自己先跑了。
  
  「啊,謝謝你。」被勒索的路人感動道謝,Megatron沉著臉追了過去,「等等──!給我回來繼續勒索啊!你們跑什麼跑啊!?要知道Optimus常說做事要有始有終!」居然陷害他莫名奇妙又做了好事。
  
  「啊啊啊────!!」那兩人見到Megatron像看到U球一樣越發奮力逃走。
  
  「你們──啊!是你們!」原來是前幾天打傷他額頭的兩個醉漢。「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氣了。」痛毆一頓後,路人拍手叫好。
  
  
  
  關於Barricade自行尋找Megatron的行動,對此Optimus表示只要Barricade不做破壞協議和傷害人類的舉動,他並不能束Decepticons的行為,吩咐Bumblebee繼續留在Sam家待命。
  
  「Bumblebee,Megatron讓Barricade去找也就夠了,我們本來就沒義務去管Megatron。」Sam安慰正在消沉的Bumblebee。
  
  「誰要去管Megatron那傢伙。」Bumblebee沒好氣地回答:「Barricade那傢伙正著急,難保他不會為了找到Megatron幹出傷害人類的事情。」
  
  「呃……這倒是。」Sam想到上次為了找火種源,被Barricade粗暴壓在車上逼問的不愉快經驗,第一次生命真正受到威脅的恐怖感,直到現在都還餘悸猶存,Barricade絕不是作風溫和的TF。
  
  「所以,現在放Barricade自己單獨行動其實是不妥的。」
  
  「嗯,這樣講也是沒錯。」說起來單獨讓Decepticons自己行動本來就不好吧,他們帶給這個星球的威脅性太大……
  
  「身為一個Autobot,我覺得應該要主動避免他再次去傷害人類。」Bumblebee說。
  
  「是啊………耶?你是說?」
  
  「我要去找Barricade,這不是抗命,現在有Optimus所說破壞協議和傷害人類的危險性!我必須立刻出動才行。」Bumblebee振振有辭地發動了引擎。
  
  「Bumblebee等等,我跟你去。」Mikaela身手矯健地跳上了黃色Camaro。
  
  「Mikaela、Mikaela!你去做什麼?!」Sam一驚,想都沒想也上了車。
  
  「我想說不定能幫上些忙。」Mikaela聳聳肩。
  
  
  
  
  
  
  
  絕望啊~~
  
  這段跟聖誕賀文撞啦~~(拔頭髮)
  
  我對我的腦袋如此貧乏感到絕望啦~~~~
  
  唉,撞了就撞了,往好處想至少不是撞到別人的(阿Q式精神勝利法)
  
  
  鏘鏘鏘~~~接下來讓我們歡迎~~~~~~
  
  本文臨時演員黑貓:
  http://www.twango.com/media/optimus.cybertron/optimus.10245
  這隻黑貓這麼可愛又這麼黏人,可是沒兩集一下就被OP打掛了
  我要控告OP虐貓啦~~~
  
  
  本文臨時演員鹹魚:
 
        感情很好
  BY弟從澎湖帶回來的名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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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說聖誕節是藍星一個神的生日?為什麼我們還要準備襪子,裝飾這棵碳基植物?」
  
  Megatron皺著眉,芯不甘情不願地把一堆他認為沒有半點實用價值又浪費又不環保的飾品掛到杉樹上。這個節日對於外星球來的變形金剛而言不具特殊意義,不過Optimus還是興致勃勃地準備過節,要不是Optimus保證他會準備很多好吃的能量塊,他才不做這種無聊的事。
  
  「除此之外聖誕節還有很多傳說,例如最廣為流傳的一個,是住在北極的聖誕老人,會在聖誕夜乘著麋鹿拉的雪橇,飛到全世界各地去送給乖巧的孩子聖誕禮物。」Optimus對自家兄弟的態度習以為常,一邊耐芯解釋,一邊為在地球上Autobots準備的禮物包裝。
  
  Megatron輕蔑一笑:「期待著不勞而獲,半夜從天而降的禮物,藍星碳基真的是很可笑。如果想要什麼,就應該自己去努力得到才是。」
  
  Optimus修養極佳,面對兄弟的刻薄評語只是嘆了一口氣:「這只是人類對於美好事物的一種嚮往,而且也有鼓勵孩子乖巧聽話的作用。此外並不是所有的東西努力就能獲得的。」
  
  Megatron聳聳肩:「就是最近藍星視頻上常常出現的那個,戴著不合宜的滿嘴毛,體態過多贅肉,紅白服裝形象的人物吧?那真令人不愉快。」
  
  Optimus因驚訝而瞪圓了藍眼睛:「為什麼不愉快?聖誕老人的形象很有親和力的!」
  
  「讓我聯想到Starscream。」Megatron的回答簡潔俐落。
  
  「……」無奈,並不是紅白色就代表你副官吧。
  
  「不過,我倒挺喜歡這個彎鉤形狀的能量塊。」Megatron拿起一旁色彩艷麗的紅白色柺杖糖端詳,顯得很有興趣。
  
  「現在別動,晚餐過後才能吃。」Optimus瞪了Megatron一眼警告,Megatron哼了一聲,倒沒什麼異議的放到一邊。
  
  
  用過豐盛的晚餐以後,Optimus到書房去和各個Autobots以及親朋好友通訊問候。身為Autobots領袖,塞博坦前執政官,其認識的人更是不計其數,地球上的人類朋友與Autobots不在話下必定能接到Optimus的問候與祝福,在地球以外的即使不懂得地球的節日習俗,也樂於和Optimus保持聯繫。
  
  Optimus想到自己若忙於通訊冷落了Megatron,怕他趁自己不注意興風作浪,於是問道:「你要不要也向Decepticons問候連絡一下?」
  
  Megatron大笑三聲,不屑道:「我早就透過Barricade聯絡過了,還送了他們耶誕禮物。」
  
  「真的?」Optimus很驚奇,他兄弟居然也會送部下們禮物,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嗯,我放全體Decepticons三小時的假。」哪像Optimus這麼磨蹭費事,花了一堆時間功夫在選購禮物和包裝上,他一句指令下達下去就解決了。
  
  「……你會不會太小氣了點?」汗,才三小時,還要輪休。
  
  「哼哼,過於鬆懈是會怠惰的。還是Optimus你希望我們Decepticons空轉久一點,你們Autobots好趁隙進攻?」
  
  「你想太多。」Optimus失笑。
  
  「是嗎?我可不覺得。」Megatron挑眉,面對他兄弟不多慮些可不行,他可沒忘記他兄弟趁著他封在冰裡動彈不得的時候特地跑來地球解決他。
  
  
  
  Megatron並不想Optimus和那些親朋好友照面,Optimus的通訊內容也並非願意全盤讓Megatron知道,加上Megatron興趣也不大,於是就演變成Optimus待在書房內通話通個沒完,Megatron則在客廳看無聊的藍星聖誕特別節目,兼啃五顏六色的拐杖糖和薑餅屋,不知不覺時間也到了深夜。
  
  喀噠。
  
  在客廳的Megatron突然敏銳地聽到不尋常的細微聲響,他猛然回過頭,發現一個穿著紅白色衣服,留著小鬍子的可疑男子爬進他家窗戶。
  
  Megatron拿起碳基尺寸的流星槌,殺氣騰騰地佇立在那男子前方:「你是什麼人?為什麼私闖民宅?」
  
  因窗戶狹窄爬進來顯得有些狼狽,不過這個可疑男子依然很有禮貌:「晚安,我是聖誕老人。」
  
  「你非法入侵了。」想不到他也有說出這麼義正辭嚴對白的一天,Megatron覺得講起來自我感覺良好,特別有氣勢,難怪平常Optimus對著他講這些話都一副中氣十足意氣風發的模樣。
  
  「我是聖誕老人,要趁著半夜送禮的。不過現在的建築很少有煙囪,我只好從窗戶爬進來了。」
  
  「算了吧,那不過是碳基幻想出來的東西,並不存在。」
  
  「不是幻想,我真的是耶誕老人。而且你和你兄弟也不是不會幻想的TF啊,一個幻想宇宙和平,一個幻想征服宇宙,多麼浪漫啊。」小鬍子男子很有耐心地解釋。
  
  「……你是特地來吃我流星槌的嗎?」Megatron開始把流星槌揮得轉圈圈。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來送禮物的。」小鬍子男無辜地說。
  
  「你看起來並不老,而且是留小鬍子,跟畫像上完全不一樣……嗯?等等!我突然覺得你長得很像我們Decepticons那個共用的投影人像!!」
  
  真是越看越可疑。
  
  「哈哈,你想太多了,巧合,巧合!」
  
  Megatron輕蔑地笑道:「哼,好吧,你找Optimus是吧?這裡只有他是乖孩子,反正我也不需要禮物,雖然我跟Optimus都不是幼生體了……我們實際年齡比你這碳基不知大上多少倍。」
  
  「你們剛轉變成人沒多久吧?在我看來都還算孩子。Optimus的確是個乖孩子,我也我的確是來送他禮物的。」
  
  「他在裡面房間,你自己進去。」Megatron往屋子裡面比了比。
  
  「不,我是來找你的。」
  
  「找我?」Megatron一頭霧水,要送Optimus禮物的聖誕老人卻跑來找他?但是Megatron反應很快,一下就想通:
  
  「Optimus想要的禮物跟我有關?」
  
  「是的,一點也沒錯。他想要的禮物就是你也做個乖孩子。」
  
  「哈哈哈哈──這太有趣了。」Megatron幾乎要捧腹大笑,覺得他兄弟還真是異想天開。
  
  Megatron完全以看好戲的語調嘲弄道:「好吧,你說說看,你要怎麼讓我變成乖孩子?說教?」他可是受了幾百萬年的被說教訓練。
  
  被嘲笑的小鬍子男絲毫不介意:「你忘了我是耶誕老人嗎?我會魔法。也許對變形金剛沒有效果,但對於變成人類的你們還是有用的。」
  
  Megatron毫不留情繼續恥笑:「魔法?哈!那種不科學的東西!」
  
  小鬍子男不疾不徐從紅白大衣中掏出一樣掛著鍊子的圓型物體,散發淡淡的光澤,垂吊在Megatron的眼前。
  
  
  
  「Megatron?我聽到你在說話,有什麼人拜訪嗎?」察覺到客廳的動靜,Optimus暫停通訊從書房走了出來。
  
  Megatron看到Optimus走出書房,露出關懷的微笑,輕聲細語道:「Optimus,我沒什麼事情,讓你擔芯了真是不好意思,你也不要講太久了,早點休息吧。」
  
  頃刻間Optimus寒毛倒豎:「…………Megatron,發生了什麼事?!」
  
  Megatron真摯無比地注視Optimus,握住他的雙手:「真的沒事,從今天起我要改頭換面,重新做機,不要再為我操芯了,好嗎?」
  
  Optimus倒抽一口氣,趕緊探探Megatron的額頭溫度:「Megatron,我就叫你不要吃太多零食,吃壞肚子了嗎?還是生病了?」
  
  Megatron依然很溫柔地道:「我知道你一時很難接受,不過我是說真的,讓我們一起為了宇宙的愛與和平共同努力吧。」
  
  Optimus沉聲喝道:「你、你不是Megatron!你綁架了他嗎?他在什麼地方?!」他甩開Megatron,後退一步怒指眼前的陌生男子。
  
  「我真的是Megatron,如假包換。」Megatron極有耐芯地解釋。
  
  「那、那還不快換!!」Optimus顫抖的手指著他。
  
  Megatron流露出受傷的神情,雙手交疊撫胸:「Optimus,我親愛的雙生兄弟,我就是Megatron啊!你能感覺到我的火種的。」
  
  Optimus不發一語,強拉著Megatron到後院車庫。
  
  
  「Optimus,Megatron?晚安,有什麼事嗎?」
  
  Bumblebee正在調製火雞口味的能量塊,不過由於他從來沒吃過火雞,只能從Optimus和Sam口述形容味道,正拿著一推加工器材瞎耗。Barricade則興致缺缺地停在一旁充電。
  
  Optimus顯得緊張萬分:「Bumblebee,Barricade!趕緊掃描一下Megatron,他……他生病了,症狀很嚴重,可能已經病危了,看我們是不是要送最近醫院急救還是快到第七區去?」
  
  Bumblebee和Barricade看Optimus面色凝重,不敢大意依言開啟掃描系統,一片金光滑過後:「結果顯示一切正常。」
  
  Optimus喃喃地道:「這沒可能啊,還是我們快到第七區讓Ratchet做精密檢查……」
  
  突然間Optimus又想起什麼似的:「對了!Megatron你不會是被黑了吧?還是中病毒了?我早交代過你要按時更新病毒碼!」
  
  Barricade很意外Optimus居然會有如此六神無主的時候,鎮靜道:「Optimus你冷靜一點,人類身體不會被黑,也沒有病毒碼可以更新。」
  
  Megatron露出感激的笑容:「Barricade,謝謝你的說明,你真是我值得信賴的好部下,我很欣慰。」
  
  Barricade駭然道:「你你你不是Megatron!!你到底是誰?把Megatron sir還給我!Megatron才不可能跟我道謝!」
  
  Bumblebee也大驚失色:「不不,Barricade你也冷靜點,他是Megatron沒錯,我想會不會是他芯片過保固了?我老早就懷疑他芯片過期。」
  
  Megatron微微蹙眉:「雖然我芯片在七百五十萬年前就到保固期了,可是沒有故障啊。而且人類軀體也不會有芯片保固問題。」
  
  Bumblebee信誓旦旦:「你居然稱呼人類是人類而不是碳基,果然故障得很嚴重!」
  
  Optimus扶著額頭,悲憤不已::「噢不,Megatron,我都不知道你芯片的使用期限過期了數百萬年之久,我竟然一直沒有發現,我好難過。」
  
  「我就說……」
  
  「不,你不必再說了,放心,我的兄弟,我會修好你的,我保證。」
  
  Optimus終於又恢復了他的冷靜,眼神堅定不移,語氣決絕不容任何反駁:「上車!我們到第七區去。」
  
  「Optimus,你……」Megatron話未說完就被架上黃色Camaro,用安全帶捆死固定。Bumblebee二話不說發動引擎飛奔而去,Barricade隨後緊跟護送。
  
  
  車庫外不遠不處,小鬍子聖誕老人看著這溫馨的一幕,擦拭因感動而落下的淚水,這對兄弟是如此讓人窩心。在聖誕夜送禮物給全世界的乖孩子是他的使命,他最喜歡看到乖小孩收到禮物時驚喜的表情了,今夜他也一如往常持續他的任務,小鬍子男踏上裝飾著麋鹿角與鈴鐺和檞寄生的滑板車,把懷錶收到大衣裡,厚厚笑著揚長而去,祝大家聖誕快樂。
  
  
  
  
  後記:
  
  「Skyfire,我決定要改變神經質的脾氣,不要再給你添麻煩,也不放Megatron黑槍,努力促進Decepticons和Autobots友好……」Starscream一臉正氣凜然地道。
  
  「Starscream,莫非你也被駭了嗎?」大驚,藍星果然是很為危險滴。
  
  「啊你才被駭了你這生產線上的瑕疵品芯片沒有通過檢測系統故障機品認證不合格線路接觸不良CPU被雷打中喝了氰酸能量液邏輯三修不通過留級出千老是被抓減肥老是失敗的蠢材給我送廠回收回爐重鑄老子我難得想要有情調一下你是活得不耐煩想找死了嗎?」
  
  被家暴得奄奄一息趴在地上的Skyfire揪感芯地道:「啊,還好,這才我的Starscream。」
  
  
  
  
  
  
  1.滑板車是看奪魂鋸的靈感。
  2.其實人類也會被駭,叫做中邪?XDD
  3.本篇靈感來自上週六騎車經過一棟叫保固大廈的地方想到的
  4.祝大家聖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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