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啊!”我驚喜道。
他斯斯文文的笑,說是我啊,我還當你已經把我忘記了,沒想到你這個大英雄還記得我。我笑著輕捶了他一下,說你說什麼呢,我們可是一起戰鬥的啊。
我與譚文曾在king被捕後有過短暫的一些交往,主要是當天的交接事宜。事後才知道,他們是跟著另一條線上船的,沒想到碰上了內地的海陸空大追捕。“精彩絕倫!”他最後沖我豎了下拇指。雖然相識匆匆,我對這個長相斯文英俊的同行很有幾分好感,倒也不全是因為他贊了我們,主要是因為這幾年他們原本就幹得比我們好,無論是裝備還是資訊渠道,香港那邊的緝毒組都要比我們先進迅捷些,他們這些年一直都是打擊東南亞販毒的先鋒。再加上行動的局限也比我們少,所以前幾次間接的合作,我們總是略遜一籌,常鬱悶不已。沒想到第一次直接照面,我們就表現得如此光彩照人,自然連帶著對譚文也是好感倍增。何況潭文自那以後,常讓人跟我們通報他們那邊的資訊,專業水準與合作精神都無從挑剔。這次別後再見,竟然讓我生出幾分親切感。 我和他談笑了一陣才想起了自己的領導。誰知領導心情很好,竟不在意,說道:“你們這麼熟,那就太好,以後合作起來也沒有什麼困難。”
我笑著立即保證,“您放心,我們一定親密無間。”領導早已經習慣了我的胡言亂語,倒也不放在心上。又開口了幾句父親的身體狀況,我自然回答得言無不盡,不過可惜我對父親大人知之甚少,那麼多人操心他,我就不用湊熱鬧了。
“不曉得林警官在不在?”譚文在我與領導談話告一段落之後。“我可很懷念他的風采呢!”他笑著說。他一提,領導也有了興趣說:“對啊,那個小林呢,把他叫過,我也想見見,我聽下面把他說得跟傳奇似的。”
 
“確實像個傳奇呢!”譚文笑著說道:“我手下也很迷他,好在他不在香港做,要不然早沒我的位置。這樣吧,”他轉過頭面向我,“還是我們去見他吧,去見傳奇不走幾步路哪行。”
他一說,我立即答好。他們誇葉加,我也都替他照盤收下來,在我心裏葉加何止是傳奇,他是傳奇中的傳奇。於是我大踏步引路,都忘了想要不要再詢問一下領導的意見。 我走到資料室門口,做了個誇張的姿勢念了句:“芝麻開門。”然後就笑著打開了資料室的門,我們同行三個人一眼就看到了葉加,事實上他就坐在正對大門的窗臺上。沒開門之前,我不是沒想過葉加會是什麼造型。我想在得到小風的通知之後,葉加自然是一身乾淨俐落的警裝,神情肅穆的端坐在電腦前獨自研究資料,或者與小風他們研討某些不詳細節。事實上葉加身著的確實是警裝,不過他是光著腳盤坐在窗臺上,也確實在做研究,只不過面對的是一盤殘棋。那幅光景顯然還在天下無賊裏,根本不知道來幾個不速之客。 等他意思識到進來不是他一般的同事,我們已經把他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樣盡收眼底。他手裏拈著棋子與我面面相覷,看那眼神顯是在埋怨我怎麼突然帶些人來讓他出洋相。我只能狠狠瞪了一眼邊上滿臉漲得通紅的小風。葉加跳下窗臺,也不穿鞋而是將手伸給譚文笑著說:“又見面了。” 譚文也面帶微笑很自然的握住他的手,說道:“是啊,我都沒想到這麼快。”倆人隨便閒聊了幾句,如果不是葉加還赤著腳,我真想把剛才那一幕從記憶裏跳過。領導的面色我是絕對不敢去看的,以我多年與他共事經驗那是較長的一段時間裏好不了了。 葉加說了幾句話之後,就把頭轉向領導。葉加並沒見過領導,首先是領導總是喜歡用召見的溝通方式,其次他就算偶爾在三年間來過一兩趟,葉加窩在資料室裏也沒照過面。擒了king ,雖說上頭聲明要給我們記功,不過現在還在批示中。葉加看了他一眼,鼻頭輕輕一皺,還沒等他說什麼,我和譚文突然異口同聲大叫了一聲:“葉加!”葉加與領導同時都被我們嚇了一大跳。我則因為譚文的大叫聲而吃了一驚,他顯然也有點不好意思,臉微微泛紅。 我心裏暗想,下次領導來訪我一定要看黃曆,如果日子不對,能推則推,嘴裏則給葉加介紹道:“這是省公安廳陳廳長。” 最後我們才被知會譚文會在我們這兒待上較長的一段時間,他過來是為兩地警方互動作準備,先行一步來熟悉情況。 譚文確實是個高素質的人才,光憑別人精通四國語言,便叫我們覺得有些汗顏。他還說著一口標準的普通話,處熟了才知道他父母親都是北京人,十六歲以前還在北京生活,後來才被遠在香港的叔父接去撫養。沒想到他和我與葉加居然還是同鄉,不免又多增添了幾分好感。同時也不up 感慨,三人少年時都在北京生活十幾年裏從未謀面,長大後卻來了這個幾乎是最南邊的城市聚在了一起。 葉加對譚文的態度始終淡淡的,即不特別冷淡也不顯得特別熱情。如果你要有一個衡量接待外來人士的標準,他的態度簡直可以拿來作參照。譚文的電腦技術也是極棒的,不但會使用多種專業軟體,還會做一些編程。這剛好是葉加很感興趣的,倆人也會常坐在一起做一些探討。但每次都是譚文主動前往,葉加從來不相邀。 我與譚文則很快混成了哥們,我沒想到斯斯文文的青年喝起酒來這麼猛爽快,一二斤白乾夾雜著我們倆有的沒的黃色笑話中說沒就沒了。我與他的相處可謂如魚得水,自從到這個城市,一來二去的應酬都是些紅酒。要不喝著不醉,醉又醉得不爽。而葉加平時與我吃飯從來滴酒不沾,我有的時候忍不住懷疑他是酒量確實極差,還是上次酒醉真吃了佟蔚的硬虧。 有一些日子,我一下班就與譚文四處在城裏找地方鬼混,反正我們都是光棍,樂得輕鬆逍遙自在。有時想著是否有點冷落了葉加,可又一想他正忙著伺候已經大腹便便的佟蔚便也釋然了。 那日,我同往常一樣,下了班便想去找譚文去洗桑拿,再找個地方喝酒聊天,剛走到停車處,就看到葉加與譚文在交談,從我這個角度我只能看到葉加的臉。隨著我越走越近,我看到他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最後,我聽到他那特有的清越的嗓音有些拔高了說:“那我們來一場比賽吧,就在籃球場,怎麼樣?” 譚文像是有些為難,回了句:“你不是那麼認真的吧!”葉加丟下了一句,我等你,轉身就走了。我看他走路的方向應該就是去後面的籃球館。他似乎看到我來了,可連招呼都沒打一個,也不給我招呼的機會。我微有些吃驚,這樣的葉加是很少見的。我當初把他分配到資料室去,他好像都沒這麼對過我。 我胡思亂想著是不是哪兒招著他生氣了,走到譚文近旁便皺眉說道:“你幹嘛惹葉加生氣。” 譚文一臉古怪的神色看著我,說:“我哪有惹他啊,你該知道我是很崇拜他的。”
“那他為什麼要和你對打。”我問
“我哪知道……”譚文拉長了語調回我,臉上的神色更加怪了。我剛想冷笑著回他說葉加不是那種無理取鬧隨便開打的人,可是突然心裏一動,不由心頭一陣的狂跳。想著葉加難道是為了我才要找人打架,所以剛才生氣的不理我,也是因為我最近和其他人走得太近。心中自然沒來由的一陣狂喜,這麼轉念間,發現譚文若有所思的看著我,便連忙狠狠瞪回他,說你怎麼還不去,別讓葉加久等。 你真讓我和他打,譚文吃驚的問。我鼻子裏冷哼了一聲,說你小子等著裹傷吧。 我們倆一起走進籃球室的時,葉加背對著我們站在籃球球架下,那忻長的身子站在有些空曠的籃球室內顯得有點孤單。我心裏有一陣衝動想衝過去抱住他,想著葉加怎麼這麼傻呢。我在自己的心目恐怕都覺得抵不上葉加一個腳趾頭那麼重要,何況是譚文。正在那兒心猿意馬,葉加已經知道我們進來了,他開始解扣脫去外套。 譚文在耳邊苦笑了一下,說那就大家玩玩吧,點到為止,弈偉你來當裁判。我心裏則歹毒地想,今天要是不讓葉加打高興了,我是絕不會喊停的。 戰局一開始,我就知道自己估錯了。譚文很明顯受過嚴格的訓練,動作說不上快,但卻夠狠,夠準。葉加要在他身上沾到便宜只怕很難,最初我並不著急,因為葉加的身手我是很清楚的,譚文要想在他身上沾便宜只怕更難。 打了有一陣子之後,我發現葉加露出了一個致命弱點,他顯得體力有點跟不上。至於他為什麼會這樣,我當然知道,因為自己居功至偉。我將他差不多圈在辦公室裏整整三年。葉加的性子本來就好靜惡動,剛開始還會早到隊裏半小時,圍著大樓跑幾圈,後來發現有行動任務的可能性幾乎等同於零,再加上有了佟蔚連早上跑兩圈也沒興致了。他現在的體力已經遠非剛從學校畢業出來那會兒可以相比。而譚文的風格剛好是需要大量的體力來抗衡,他每拳都有破石穿金之力,如果葉加被他一拳砸實了,只怕整個人要飛出籃球室去。所以葉加必需用很大的幅度去避開他正面的拳風。再如果譚文沒有見識過葉加軟功的厲害,那麼葉加還有突其致勝的可能性,可很明顯葉加在遊輪上那一手讓譚文記憶深刻。譚文格鬥經驗看來也很豐富,他一發現葉加的弱點,便開始密集攻擊葉加的正面。這樣無論葉加怎麼躲,他都要挪動較大的幅度,而這樣一來他就根本沒有時間反擊。他閃躲完第一拳,譚文的第二拳就到了。打到後來,他幾乎是用所有的力氣來閃躲,而無反擊之力。 我根本沒想應該怎麼裁判,心裏暗恨譚文剛才動手這麼勉強,可現在看起來卻一副非贏葉加不可的樣子。也沒心思仔細觀摩兩大高手的格鬥,只一門心思想著怎麼暗幫一把葉加才好。 而就在此時,譚文又一拳直取葉加的命門,葉加的身子像隨風吹而飄的柳枝,隨著他的拳風向後仰去,整個人呈九十度角彎曲,姿勢極美。譚文有些錯愣,儘管他一直都在防範葉加的軟功,但沒想到會是那樣美妙而優雅。我差不多要脫口大叫:就是此刻。葉加的右手已經扣住了譚文去勢已盡的手腕,就勢往前一撥,左手提起譚文的胸襟同時向前借力,右腳正踢中譚文膝下骨關節處,就這樣譚文被葉加用巧力從他頭上拋了出去,他自己也同時摔了下去,可當他背部一著地,葉加就順勢一翻滾到譚文的近旁扣住了他的手腕與脖子。 還沒等我狂喜得開口判葉加勝,只見譚文腳一抬擊中了葉加的後腦勺。他乘著葉加片刻的暈眩,翻身將他壓倒在地。譚文顯然吸取了葉加的失敗原因,他跪在葉加的雙腿中間,兩腿分開壓住葉加的膝,兩手抓住葉加的手腕按在他的耳旁。他整個人就俯視著葉加略逞大字型的身子。 我看得目瞪口呆,形勢瞬間變換,現在我不知道該叫停還是不喊。如果我現在判葉加輸,他恐怕會更加生氣。可是如果讓他長時間保持這個姿勢,我不敢保證葉加跳起來後會不會要和我對打。 譚文也像是被打出了真火,只聽他咬著牙問:“怎麼樣,這下你服……”他那個貼字還沒說出來,葉加突然微一抬頭在他的手腕上狠咬了一口。譚文呀的叫了一聲,跳了起來,張著嘴指著葉加。後者則悠然的從地上爬起,仿佛譚文手上那個開始滲血絲的牙印不是他的。 我當機立斷判譚文輸,這下換譚文吃驚地看我,我知道我這樣做有點無恥,可是我也瞪著他心想:媽的,難道我要為你這小子得罪葉加嗎? 我指著他的手腕說:“你都見血了,還不算輸?” 誰知道葉加的臉突然漲得通紅,沖我吼了一句:“我用得著你這樣來偏幫我嗎?”說完頭也不回地跑出去了,連地上的衣服都沒撿。 我從來沒見葉加這麼生氣過,有心要追出去,又怕做得太露骨,只好沖譚文打著哈哈說:“別介意,他就這狗脾氣。”
譚文看了我一眼,說:“他很在乎你的看法,你去和他溝通一下吧。”
他這麼說,我樂得脫身去找葉加,問了門衛說沒見他出去。後來見到值班的刑警才知道葉加去澡堂了。隊裏澡堂位子少,下了班會很擠,所以葉加甚少在隊裏洗澡,今天這麼晚了估計也不會有旁人。我隨便拿塊毛巾也上了澡堂,其實我那是裝樣子。葉加說我如果不發臭是不肯洗澡的,他真是瞭解我。 隊裏男浴室原本是舊女浴室改造成的,所以清一色的蓮蓬頭,每個還被隔成了小單間。也正因為如此,我才沒想法誆著葉加來澡堂洗澡,反正來了也看不著。果然,澡堂裏只有一個小單間響著水聲,我走過去敲敲了門,說:“葉加,你今天吃炸藥了,幹嘛發那麼大的火。”
葉加不吭聲,繼續洗他的澡,裏面水聲很大,我也不方便繼續往下說,只好在門外等他出來。
差不多隔了二十分鐘,葉加關了籠頭,然後再隔了幾分鐘,葉加出來了。他的頭半濕著沒有完全擦乾,連烏黑的眉也還似沾著水珠。他的膚色在坐了整三年的辦公室之後,已經不是初來時的小麥色,而是變成了一種象牙白,洗過澡後露出的肌膚都染上了一層紅暈,尤其是看到他敞開的衣領裏那頸脖下面小小的凹陷,我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滿腦子裏想得竟然是剛才譚文將他壓著逼迫他呈大字型的姿勢。雖然葉加並不是第一次洗完澡出現在我的面,可是這個浴室的燈光太亮了,葉加每一處誘人的地方都像被照過放大鏡似地呈現在我的面前。 我口燥舌乾的站那兒,一時想不起來要對葉加說什麼。他則自顧擦完濕髮,又開始收拾浴具。現在他半乾蓬亂的髮,襯著他輪廓分明的臉型,挺直的鼻,真是要命的性感。我只好在心裏直念,死了,死了,以此壓制心裏洶湧而來的欲念。可是我懷疑就算自己真掛了,見到葉加這副模樣也會迫不及待的從墳墓中爬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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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葉加那個暗藏的探視器,此次所收集到的證據可以說是史無前例的充分,整個東南亞的毒網都受到了重創。我與葉加也因此一舉成名,每個人都以為葉加的出現是我刻意布的局,以至於我走進走出都會碰上莫名的仰慕的目光,弄得我不寒而慄。我最擔心的是葉加會因此而要求去掃毒第一線,我簡直沒有任何理由再把他圈在辦公室裏。而且只要他表現出這個意思,即便我強行,只怕上頭有很多人會讓我如不了願。
  
  可是一切沒有任何改變,葉加仍舊回到我的身邊當副手,依然做他的資料分析。回來以後,我們一直忙著提審king, 可顯然他不很合作。甚至於如果沒有葉加合審,他連一句話也不跟我們說。即使有葉加在,他也只說了兩句話,一句是進來的時候說的。“你穿警裝更漂亮。”他說話時的目光很猥褻。葉加冷冷回了句謝謝,他便再沒下文。任我們把嘴皮子磨破了,他都像是在閉目養神。最後,在獄警押他出去的時候,他回過頭對葉加說了第二句話:“祝你好運。”
  
  葉加放下手中記錄的筆,對著他的眼說:“我一直很好運。”他笑了起來,笑得很陰森,然後回頭走了。
  
  有一次再審時,他半途突然要煙。犯人肯向你開口要煙,一般都是打算妥協的開端。所以,我走下去鬆開他的鐐銬。他撫摸了一下手腕,從我手中接過煙,我拿起點火機給他點煙的時候,他卻避過了。King微側著頭沖葉加揚了一下下巴,說:“我要他給我點煙。”
  
  我喝斥道:“你老實點,別得寸進尺。”King 那對不見光彩的雙目又閉了起來,葉加站起身,走到我身旁從我手裏接過打火機,然後湊到king面前替他點煙。King得意地笑了一聲,他舉起煙對著火,可像是安心不讓煙點著,鼻孔中的出氣很大,弄得火光向後飄,在打火機的火光晃動下,他那張平板的臉顯得有點面目可憎,我對著那張臉一陣嫌惡,惡狠狠地說:“你別再玩花樣,否則我保證這次的審迅一個晚上結束不了。”
  
  葉加面無表情地用另一隻手摭住火光,不讓它晃動。煙終於點著了,就在葉加抽手的一瞬那,king突然俯首伸出舌頭舔了一口葉加用來遮光的手指。我只覺得腦子騰地炸了一下,連想都沒想就一腳把他踹地上。葉加臉色也有點轉白,我知道那是他噁心的。King在地上瘋狂地大笑,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走上去想再踹他幾腳,葉加一把拉住我,說:“ 在他身上留下痕跡就不好,他正想我們揍他呢。”他將king從地上揪起來拖出門外,然後將他兩隻手反過背銬在走廊的欄杆上,又將他腳上的鐐銬也銬上去。這樣king就只能保持一個向後仰身的動作。葉加冷笑道:“這個姿勢我只能保持四個小時,你能保持多久?”
  
  “你真香啊,”king深吸了口氣,“再靠近點。”
  
  這回我看見葉加烏黑的眉頭一挑,我知道他終於動怒了。他將king手銬的位置挪到了欄杆的下一格,這樣king後仰的彎度更大了。不出二十分鐘,king臉上已開始滲出了汗水,他的背部雖然能找到欄杆的一個支撐點,可這樣長期後仰的姿勢到底不是一般的人可以維持的。他掙扎著試圖找一個可以承受的姿勢,可那不過是徒勞而且額外增加了腰部的負擔。
  
  他沙啞著開口說:“寶貝,你還真會折磨人啊。”葉加走到他的近旁,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手輕輕在他的腰部一擊,我似乎聽了骨頭錯位的咯噠聲,king忍不住大叫一聲。再過一小時,king已經仿佛從水裏撈出來的一般,整個衣服都濕透了。他尤如一條離水的魚,嘴巴開開合合費力的喘氣。
  
  葉加彎腰將剛才那支落在地上的煙撿起,又點燃了它然後塞在king的嘴裏。等king貪婪地吸了幾口煙之後才開口說:“怎麼樣,合作一點,要不然你就算在這邊癱了,身上也找不出半點傷痕。你請再多個律師也拿我沒輒。”
  
  King大口吸著煙,然後將煙頭朝天一噴。“怎麼合作法,你們打算和我一起去販毒了嗎?”他轉頭費勁地看著葉加,道:“你這麼漂亮,不用販毒,只要肯跟我睡,我就跟你五五分帳。”
  
  我倒沒想到這個毒販子這麼硬氣,聽他出口污辱葉加,正想該找個什麼法子再治治他。葉加已經淡淡開口了,“你這麼看得起我,那今天晚上我就多陪你一會兒吧。反正我也很久沒上過夜班了。”
  
  我與葉加輪流看守king,幾個小時之後,連我都有點佩服他。他整張臉都脫了色,在白色廊燈打照下雙頰泛著幾絲不自然的潮紅,渾身上下已經沒有一處是乾的,止不住的輕輕顫抖著。可只要有點力氣,他還是一樣開口調戲葉加。最後總算沒聲了,我低聲問葉加會不會弄死他了。雖然人是我們抓的,可是什麼口供都沒有就把人弄死了,只怕我和葉加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葉加走過去替他鬆開手腳銬,邊說:“不用擔心,他只是睡著了。”
  
  我咬著舌頭,吃吃地問:“這樣也能睡著?”
  
  有什麼,葉加回我,我小的時候有一段時間,天天這麼睡,比這更難受睡姿我都試過。我過去幫他將king平放在走廊上,誰知道king突然醒了,那血紅眼睛直盯著葉加,用像一條響尾般絲絲的聲音說:“我遲早會把你弄到手。”
  
  葉加吃了一驚,手一鬆king摔在了地上。他愣了一下,站起身頭也不回進了審訊室,我喚來了守候在樓道口的獄警,讓他們押走了king,就連忙進了審訊室。葉加背對門口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今夜無星,明日必定有雨。”他說。
  
  “葉加,”我走近他握緊他的雙臂,“別被自己手下敗將嚇住,這可不是我們勇敢的葉加啊。”
  
  葉加沈默不語,我能從他身感覺出那淡淡的憂傷與寒意。忍不住往前靠了一下,想讓他感受到從我身傳去溫暖。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忽然發現我們倆人的姿勢變得非常曖昧。我們倆的身子幾乎是貼著,這當中原來的距離不知道被我縮小了多少,而又被葉加縮小了多少。總之最後我們倆是緊貼在一起,我幾乎是將他摟在懷裏。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香氣挑動著我心裏的那根弦,三年前黃昏的籃球室又回到了眼前,空氣中蒸騰著薄薄的金色的塵埃,有風從窗外經過,葉加在身下躺著,耳邊是他輕輕的喘息聲。如果,我在心中假設,那個時候我有進一步的動作,這當中的一切會不會都變成塵埃,沒有佟蔚,沒有king,也許也沒有這三年葉加的生死相伴吧。
  
  我微微一笑,心裏又想,現在也不壞啊。葉加他會有一個深愛他的妻子,大半年以後還會有一個他深愛的孩子。而我呢,我可以在每個清晨與黃昏裏都能看到葉加的笑臉。我知道葉加貪情,渴望被人擁抱,可這不代表他可以忍受世人無法容納的愛情。他吃過太多的苦,遠比別人更容易打動。我要做的是給他他想要的,留下他無法承受的。
  
  既然,我想著,他想要一個擁抱。我笑著鬆開了他的手臂,然後兩手交叉在他胸前,從背後給了他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擁抱。葉加的頭無力後靠在我頸脖旁,我能感覺他身上那股憂傷更濃了。
  
  我們就這樣擁抱著,看著窗外無星無月的天空。不知道過了多久,烏雲更濃了,可那無邊無際黑幕籠罩下的城市依然燈紅酒綠。“無論天多黑,如果你肯向遠處眺望都會發現明亮的缺口。”我在葉加的耳邊輕輕說,“沒有守候過黎明的人是不會知道這個秘密的。”
  
  我知道,葉加暗啞地回我。
  
  無論如何king對葉加那詭異的態度引起了我高度的重視。我開始……讓人保護葉加,佟蔚也在我勸說下回到了她父親身邊待產。葉加家成了我經常跑動的地方,我甚至於N次與另外一位保護他的同事在他家過夜。
  
  我終於發現葉加也有很不在行的事,他的廚藝極差而且做飯心不在焉,常一邊研究棋譜一邊做,最後把飯做糊了那是常有的事。但他好在他也不太講究,糊了的飯拿水一泡照樣吃得下去。
  
  我則自幼錦衣玉食,講究慣了,他那些如同鍋灰碳渣的東西叫我如何下嚥。一來二去,替他做飯便成了我們一起吃飯的慣例。每當我將飯菜端到桌上,他也會丟下棋譜皺著鼻子湊到桌邊深吸幾口氣,連呼好香。我有的時候想就為看他這副模樣,我願意一天為他做十頓飯。
  
  那段時間裏,我覺得活得無比的快樂與充實,我每一天都可以發掘到葉加的一個新鮮之處,諸如在家裏一個微小的習慣動作,還有我終於肯定葉加是用香皂洗澡的,但是他好像什麼牌子都用。這是讓我唯一遺憾的地方,因為我無法確定,三年前他在我身下的時候那香味是屬於哪個牌子的。葉加極愛乾淨,每天必定會洗澡,這對當時的單身漢來說是不可思議的。我們也曾經笑著問他,佟蔚又不在,他幹嘛每天都洗得香噴噴的。
  
  他跳了起來,說道,愛乾淨也有錯啊,再說這年頭誰還拿硫磺肥皂洗澡啊,大冬天的不怕洗脫皮啊。我的同事色色地笑著對我說,他猜葉加身上的皮膚一定很滑。下面一句關於佟蔚感受的結論還沒有說完,葉加已經脫下腳上的拖鞋四處追殺他了。說真的,我當時想要是把自己心裏更色的念頭說出來,葉加會不會回廚房拿菜刀。
  
  這麼著過了半年,king那邊不見任何動靜,我雖說後來又提審過他兩次但都沒結果,二個月以後就索性將他提交給了上一級機構。如何處理,我也懶得過問。只是心裏想,只要有他在手,king那些手下也不敢拿葉加如何吧。
  
  某一天,上級領導突然來電說來訪,我著實嚇了一跳,不為其他。自從我與葉加重創了整個東南亞販毒組織之後,意外的敲山震虎的作用讓我們這半年過得實在太逍遙,天天只是讓部下出去抓抓小毛賊,後來連小毛賊也是越抓越稀了,我差不多都認為現在是天下無賊,大家都可以解甲歸田了。整個辦公室淩亂不堪,亂七八糟的雜誌堆滿了大家的臺子。上頭要是突然來訪,說不定還以為進的是掃黃大隊呢。
  
  親自抓了半天的打掃工作,見到小風在茶水間打水就沖他嚷了句,回去跟你們頭說,有人來訪,把辦公室打掃一下。小風慢條斯理地拿起水壺泡水,邊輕蔑地回我,你當都跟你領導的行動組似的,我們屋乾淨著呢,再說了,有人來也是去看你們這幫英雄,我們那屋誰去啊?
  
  你這個小子欠收拾啊,我笑駡了一句。小風上次瞞著我協助葉加參加了抓捕king的行動之後,就把葉加崇拜得不行,他恐怕是我們局裏極少數知道葉加是偷著去遊輪的人之一。那件事後,我連葉加都沒拿問,自然也不能把他怎麼樣。他就越發心裏眼裏都只有葉加一個了。這就是嫩青頭的好處,心裏想什麼臉上就是什麼。
  
  回想起自己的當年,我自顧唏噓了一陣。還來不及開始自怨自艾,寇里的人就小跑著過來說某某到了。我連忙跟著她往外走去,走了幾步才發現自己也開始跟著她小跑。忽然想起葉加笑駡我是老而才不知恥,可見這獻媚的本事若無些資歷年數倒也不是輕易能通的。這麼胡思亂想著,以至於我跑到領導面前第一個看到的居然不是領導,而是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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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一年以前,我們就開始盯金三角K的線。原因是這個東南亞最大的產毒,販毒組織在我們境內越來越活躍。每年它會在公海上舉行二次最大的交易,一次在春季,一次在秋季。我與葉加原本決定在來年的春季,對它在公海上的交易進行全面的圍剿。葉加覺得對這個組織瞭解實在太少,應該多一點時間去收集相關的情報及資料。由於各種原因的限制,我們可以從國際上得到的線索並不充裕,以至於我和葉加到現在也沒有摸清楚這個組織的結構是如何排布的,只知道它的組織的頭會按慣例叫King. 我還記得葉加修長的手指在這個詞虛空抓了一把,說:“毒品之王,我會逮到你的。” 可是就在不久之前,我得到了一個消息,老King死了。這就意味著,接下來的秋季交易會成了新任King接任以來第一筆重要的交易,他很有可能會親自到場,以建立新的通貨渠道。我這個消息很確實,它來自于泰國軍方。借助于我父親特殊的關係,我得到了這個彌足珍貴的暗示。最初咬牙切齒說絕不靠老頭子的決心,早在葉加不屑一顧的神情中拋棄了。葉加說,有資源不用,那叫浪費。我後來想,也是,連葉加,我也是靠父親的關係得來的。 但是這個消息我卻沒有告訴葉加,我不想影響他新婚的氣氛。更何況同一個擁有自己軍隊的毒販開戰,不管成功於否,只怕都會糾纏一世,稀裏糊塗送命的可能性真是大到無以復加。我不想將葉加捲進來。 可行動當日我的精神卻說什麼也無法集中,耳邊沒有往常葉加富有磁性的聲音提示。以往行動中,代替我在公室裏作指揮的就是葉加。同僚們常說只要聽到葉加的聲音,就知道自己一定平安無事。他的聲音充滿了信心,還有信任,簡潔,明快。 我穿著黑色的禮服站著在船的甲板,想借著海風冷靜一下自己的頭腦。這是一條遊輪,四處走動的都是一些社會名流,這就是K的狡猾之處,它每次舉行交易會都會借一位元名流發起一場奢華的海上宴會,被請的都是東南亞數一數二的富賈商流。他們混跡於其中,披上名流的皮,誰又能知道他們是骯髒的罪犯呢。即使失手,這一船的名士真是再好不過的人質了。 我並不想一網打盡,我要擒的是King, 至於那其他一屋子的小鬼就留給他們各國的警署們去操心吧。大廳裏忽然傳來一陣陣喧嘩,一個雜技團正在表演雜技,估計節目還算精彩,惹得先生太太們譁然聲此起彼伏。這個時候如果我不進去就顯得太引人注目了,我不動聲色進了大廳。可我只瞧了一眼,一眼就讓我無法再挪動腳步。那個一臉微笑穿著白色緊身服站在二樓欄杆前的人正是葉加啊。他看著高懸船廳上方的那盞豪華吊燈,上面懸掛著一個穿同樣服式的人,他顯然在測試吊燈的牢度,很快他沖葉加打了個OK的手勢。 我覺得自己心臟都快停止了,心裏只知道反復地說,葉加,不要,葉加不要。我怎麼沒想到呢,葉加十四歲以前是跟著他的父母四處以賣雜技為生,所以他的身子極軟,他最擅長的也是軟功。可是他現在要做的是從二樓飛上吊燈,在那兒完成一系列動作,而且不繫保險帶。他已經不做雜技都十年了啊,就在我都快把那聲不要脫口而出的時候。有一個紅衣女郎手捧著一束紅玫瑰緩緩走上樓梯,一直走到葉加的面前。 是佟蔚!我不用瞧正面也知道那身著紅色晚禮服的是女郎是佟蔚。她微笑著走到葉加面前,將那束玫瑰遞給了他。大廳裏所有的人都看著他們,你無法想像他們站在一起是多麼耀眼卻又如此和諧。葉加的清雅中和了佟蔚豔麗中的尖銳,而她火一般的情韻帶燃了葉加過於冷清的氣質,使他整個人光彩奪目。他們幾乎窒息了所有人的呼息,除了愣愣地看著他們,你無法說任何話,哪怕是一個字。 You are so handsome!佟蔚沙啞地的開口。葉加微笑著接過花彎身以示答謝。他挑出了一朵玫瑰,用牙輕輕咬掉了上面的刺,咬住它的枝杆將它叼在嘴裏。然後,他站在欄杆上深深吸了口氣,張開手臂像只飛翔的鳥撲向了船廳頂足有七八丈高的吊燈。在電光火石間,我看到他看了我一眼,只一眼,快得我都無法看清當中的內容,只記得他充滿自信的笑容。 我終於確信葉加可以奪去所有人的魂魄,他用一隻腳勾住吊燈的枝架,兩隻手平伸,另一隻腿向後伸著,他僅用腰肢的力量擺出了一個近似飛翔的姿態。燈光柔和地撒滿了他的全身,使他披了一層金色的光芒,那烏黑的眉,雪白的禮服,含在嘴邊的一點紅。人群有些湧動,許多人都急著往二樓跑,想看葉加的表演更清晰些。我沒有動,因為只有在下面,我才能見他清澈的眸子。或者,他如果失手,我也來得及給他做墊背。 葉加的眸子突然往旁動了一下,我才發現二樓多了一個人,一個幾乎用做我們這行的嗅覺都可以知道是生死對頭那種人。他仿佛也被葉加的表演吸引住了,從二樓欄杆裏微微往外傾身觀看表演。從我這個角度可以看他看得很仔細,他的眼有點凹,鷹勾鼻,唇線很薄,這種人一看就知道很殘忍,涼薄。 葉加在上面又表演了一會兒,他用手掛住吊燈,另一隻手指向佟蔚長達及地的紅色披肩,佟蔚拿起來徵詢般側了一下頭,在得到了葉加的點頭示意之後,將披肩拋了出去。葉加接住了,然後如此效法,又得到了其他兩條紅色披肩或圍巾。 最後,葉加朝眾人微微一笑,在他們的驚呼聲中鬆開了手。我都沒有來得及細想就想要衝上前去,卻被不知什麼時候來到身邊的小風緊緊扣住了我的手臂,就在他一拉間,葉加已經拋出第一條紅色披肩勾住了吊燈,然後順著它往下滑,當第一條披肩長度將盡時,葉加又拋出了第二條勾住了第一條,如此這般,速度極快,可儘管如此,等他攀上第三條的時候,圍巾斷裂了,人群中又爆發出一陣失控的驚呼。葉加在空中輕盈地轉身,幾乎與紅色的圍脖同時到達地面。 當葉加微笑著站在地板上的時候,我不知道想做什麼,心裏漲酸得疼痛,想要上前擁抱他,想要打他,甚至想要找個不為人知的地方把他藏起來關起來。人群在恍惚過後爆發了雷鳴般的掌聲,葉加取下嘴裏的玫瑰向大家彎腰致意。 小風低聲在我耳邊說:“隊長,葉加在吊燈上放了針頭探視器,晚飯時分交易應該會在二樓開始。”我壓制住心頭的澎湃潮動,只覺得的精神又回到我的頭腦,我的四肢。是的,葉加就在我的身邊,我絕不能失敗。 當第一杯餐前酒上來的時候,我摘下了胸前象徵賓客的紅花,這是我通知大家動手的標誌。這時候的遊輪進入了南海以外的公海。這也是最靠近本國領土的地方,在燈塔的下面有差不多近千個特種海兵潛伏在哪兒。他們到時會有一半攻上遊艇,一半專門用來攔載king的海上支援。這個結果除了上頭立志剷除king這個毒瘤的決心外,也有我充分利用自身資源的因素。我冷笑著在心中說,king,我們玩把大的。 就在晚餐開始不久,突然間那些平時優雅的名流們都像癱軟泥般倒了地上。乘著保鏢驚詫的暫態,我潛伏在四周行動組的成員們以迅雷不及耳的速度很快幹掉了他們。這是我原本和葉加商量好的計策,與其讓king拿他們來威脅我們,不如讓我們先下手為強,讓他弄不清楚是哪路人馬,當作劫匪更佳,那才叫黑吃黑。
我們靠近大廳的時候,戰鬥已經開始了。乘著雙方激鬥正酣,我摸進了大廳。這麼做是因為心裏極度不安,葉加從表演完後,我就再也沒有看到過他。我只要見到佟蔚強自鎮定的眼神,就知道…她也不知道他在哪兒。
一進大廳,我又遇上了激烈的反抗,就在我被他們的槍火壓得喘不過氣來的時候,一股來自身邊的槍火將對面打壓了下去。我不由心喜,以為是援軍幹掉了週邊的阻力撲進來了。轉過身去,卻是一些我並不熟識的人,身邊的人轉過頭來對我說了句:“自己人。”那是個挺英俊的年青人,我來不及細看,抬槍往裏硬挺。那個青年似乎嘀咕了一聲,好像搞不懂我為什麼要這麼盲目突進,我闖進了大廳才發現,大廳上方敞開著一個大洞,強烈的海風從洞口貫穿而來,漆黑的夜空宛如巨大的黑洞,正張開著口咆哮著。 我大叫道:“他們在上面!”我不顧一切地攀住洞口要往上爬,只聽到幾聲小心,然後槍火響起,有人從洞口上方掉了下去。我定了一下神,翻身躍上洞口,還沒等我站穩腳跟又是幾下槍聲,可惜都沒打中我。我放眼看去,才知道剛才那幾下沒打中是因為葉加幫了我。他的頭髮正被我在二樓所見的那個中年男子揪在手裏,葉加的眉還是那樣烏黑,他的臉色蒼白,嘴角那絲殷紅不再是玫瑰而是他的血跡。他的樣子極狼狽,衣衫淩亂,連額角也青了一塊。可即便如此,葉加的樣子還是很美,他臉上自信的微笑仿佛永遠都不會消失。 船頂的風更大,吹得整個人似乎要摔出去,我貓著腰站著,但槍卻直直地對著king. 他們身後是隨時可以升空的直升機,可是我正詫異他們怎麼沒有走,就發現空中傳來清晰的風葉聲,我當時感動極了,這好像不在我借兵的範圍內。我從來沒有覺得那些被刷成草綠色的貝爾205直升機如此動人過。 我大叫道:“king,放下槍,你跑不了了。”King冷笑著,他用槍指著葉加的頭,他身邊僅剩的保鏢顯然缺乏信心,他大叫道:“讓我們走,否則我們就殺了他!”
我與葉加對望了一眼,我們從來心意相通。我說:“這世上有誰比king更值錢呢?”King笑得很猙獰:“除了雷子,沒人會覺得king值錢,只會覺得他燙手.你不顧一切地追到這裏,恐怕不是為了錢吧。”
“即便這樣,那又如何?”我淡淡的說,“死了他一個,我抓住你可以救更多人。而且你要是開槍,我甚至可以當場格殺你,省去了很多麻煩。”King 像是被我說動了,愣在那裏有些慌。他早在一旁發抖的保鏢卻失控地叫囂道:“反正都是死,死之前就當拉一個墊背的。”他手一抬就給了葉加腿上一槍。我脫口大叫道:“不要!” 血從葉加的衣服裏滲出,染紅了白色的褲子。他受這一槍,身體似乎不可自主的往後一靠,king 頂著他頭的槍也被蕩開了些。就在那一瞬間,我看到他左手不可思議的扭轉狠狠地敲打在king的肩頭, 隨著king手中的槍脫手而去,葉加的右手搭住那支還手持著冒煙手槍的手往前一送,一翻劫下了那把手槍。然後他看也不看king ,而是用槍頂著保鏢的頭,說:“game over.” 葉加在傾刻間扭轉了乾坤, 只聽他冷冷地對那保鏢說:“king如果你下次扮保鏢請記得站在主子左側,因為這樣你動手會少一個側身的動作。”我這時才記得細看那個保鏢,原本我應該不會如此粗心,可是當我看到葉加被擒,整個人都亂套了。 保鏢雖然身材高大,但相貌極普通,平板的五官,眉眼間甚至有些委瑣。我不知道葉加憑那點斷定他才是King, 可自從葉加的槍頂住了他的腦袋,就像制住了兩人,連先前我們假定的king也不敢動了。 你憑什麼說我是king,就因為我沒有站在主子的左側嗎,那男子笑著問。葉加嘴角微微上翹,這是他表示輕蔑的微笑。 “你站在他的右側,是因為你的保鏢他要站在你的左側。當然,那不足以證明你才是king。”葉佳淡淡地道,“ king從來不以真面目示人,而你這個替身也未免太招搖了。不過你致命錯誤是……”葉佳抬起頭直視著那男子的眼睛,“你告訴我你們為什麼不把裝置了遙控爆炸器按鈕的手錶丟掉呢,原本你只要輕輕一按,下面小艇就會爆炸,數千萬美金的毒品沉入大海,可是死無對證呢。不過我想你已經試過了,那不起作用,對嗎?”葉加一笑,笑容極其燦爛。“不用懷疑,就是我們破壞了那些爆炸裝置。可是你告訴我,king為什麼要把一塊原本戴在你手腕上的,但卻已經不起作用了的爆炸搖控器挪回自己的手腕呢,他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是king嗎?還是說你希望別人以為他才是King。” 那男子沈默許久,方開口緩緩問:“你怎麼知道它本來是戴在我手上的呢?”葉加用槍再迫近些他的腦袋,用他那特有的輕淡口吻回答:“那你要感謝東南亞這麼熱情的太陽啊。一塊二十四小時都不會摘下的表,戴了整七天,你左腕上一定會有一個很清晰的表印吧。那麼特別的表,印跡也一定很特別吧。” 我聽到此處,方籲了口氣,知道我們這次是真抓住了king。耳邊有人也是長長出了一口氣,歎道:“真是精彩啊。”那個年輕英俊男子原來早已在我近旁,不但是他,連我自己的手下也有不少爬到了船頂。剛才一連串的震驚過去,他們一擁而上,銬住了真假兩個king. King 被扭下去的時候,才又開腔:“你大概是因為在剛才的臥室裏,沒有發現他戴著現在的表吧!你還真是會做戲啊,剛才我要是讓保鏢把前戲做足了,你是不是也打算就這樣假戲真做了呢。”他突然笑起來,那扭曲的笑容說不出的詭異與猙獰,他說:“你身子這麼軟,操起來一定很爽吧。” 我當時以為,葉加又要開始他令人驚心動魄的漫駡,但他只是簡單地回了一句:“等你能從監獄裏出來再想吧,不過那個時候就怕你已經喜歡上被操,而不是操人。”只這一句也夠我覺得膽戰心驚的。King被推下去的時候,一直在問葉加:“你是誰?” 我乘著葉加還來不及回答,就接嘴道:“我是這次行動的直接指揮官宋弈偉,你記得我就好。”等king他們押走了,我們才徹底鬆懈了下來。組員們擁上前,將葉加抱起來,嘴裏都大叫著:“葉加,葉加,你真是我們的寶貝!” 我連忙拉開他們,嘴裏罵道:“你們不長眼,沒看見葉加腿上中槍了。”葉加和他們嘻笑著,嘴裏回我:“沒事,他那子彈是擦著我的腿過的,就蹭破了點皮。” 年輕男子在我身邊輕咳了聲,我才想起剛剛人家幫了我們挺大的忙,於是就推了一把面前還在和同事們玩鬧的葉加,說:“給你介紹一個人。” 葉加一轉頭,我就忽然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眼前這人是誰。想著怎麼說才自然,看見葉加掃了一眼面前人的容貌,然鼻頭一皺,我則只來及在心裏叫聲不好。葉加已經開始報數位了,36,25,30,他的眼順著眼前人的軀體往下滑,每掃到一個部位就報一個數,最後報到臀位的時候還皺了一下眉,不知道他是對資料不滿還是對人家的臀部不滿。然後嘴裏嘟噥了聲,尺寸一樣。“你是香港掃毒組的警司譚文。”他最後確認。他說尺寸一樣,那是和我的三圍比。這一下,剛才叫嚷著葉加你是我們的寶的同僚們都不吭聲了,如果不是探照燈醉人,我會以為大家臉上的紅暈都是害臊的。 半晌,在我想著該怎麼打圓場時,只聽譚文顫抖的聲音問:“你是看上我了嗎?”
我們都來不及消化他這一句話,他就被葉加一個漂亮的過肩摔摔到了地上。他擒著譚文的手說道:記住了,我是邊境緝毒大隊第一資料官林-葉-加。
我連忙彎腰去扶譚文,邊嘴裏佯怒道:”葉加,你上癮啦,好人壞人都打,人家剛才可幫了我們不少忙呢。”葉加微微一笑,沖譚文伸出一支手,譚文看了他一眼,一把抓住借勢站了起來。葉加微笑著看著我,問:”你這算不算已經罵過了我,那今天事可就到此為止了。” 他這句話一出口,我才想起方才的擔憂,揪心,痛苦,焦急,千種滋味一起襲上心頭,我顫聲說:”你以為這麼就算了,我這次,這次……” 我真想要說幾句狠話,可抬眼看到他蒼白的臉色,一身血漬,那句話卻怎麼也出不了口,只想走上前去擁抱他。可我剛碰到葉加的手臂,就聽到佟蔚叫著葉加的名字,我只好鬆開葉加,倆人轉過身去,看著佟蔚提著禮服跑過來。她的頭髮已經被船頂上海風吹得淩亂不堪,眼裏滿是焦急,還殘留著些許恐慌。葉加往前走了幾步,將飛撲入懷中的佟蔚抱住,輕聲說:”你上來幹嘛。” 佟蔚站穩了身子上下檢視葉加,嘴裏不停地問:“你沒事麼?”葉加輕笑道: “蹭破點皮而已,小事一樁。” “小事?”佟蔚反問瞪著葉加,有那麼片刻我差點以為她就要落淚了。誰知只不過轉眼間,她突然輕笑起來,媚眼如絲,一把抱住葉加的臉狂吻,嘴裏還是念著我要強暴你的口頭禪。你要說我的部下在直升飛機的探照燈下,在眾多其他部門人面前上演這麼一出激情戲,我這個當頭的不尷尬那是騙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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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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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曾跟我說過,四季中唯有秋聲可以滲進你的骨髓,它最契合生命的本質,如果說死亡是冬天冰雪的掩埋,那我們活著的日子都算是秋天裏的徘徊。我當時聽了,不算真切,那是醉了。即便醒著,我也不會覺得悲涼,因為在這個繁花落敗,開到荼蘼的季節裏,我認識了葉加。
  
  那是個剛過初秋的天氣,陽光還是很熱辣,可風卻已有些淩厲。葉加低著頭走在同來的一隊人後面,我當時並不知道他就是我費勁心機要來的林葉加,一個據說是天生要當員警的,一個唯一在警校自由搏擊中打倒自己教練的,一個在對抗模擬賽中一個人幹掉一組人的學生。說實在,他簡歷上的照片讓我有些懷疑,那是個青澀少年,單純帶了點仿若是羞澀的餘韻,印象最深刻的是他有一對漆黑挺秀的眉,只那對眉毛還能見幾分刹氣。
  
  雖然有點詫異,可卻並沒有給我帶來絲毫猶豫,那時的邊境緝毒大隊並沒有像後來那樣人才濟濟,而是缺人缺得厲害。而我也正豪情萬丈,立志要幹出點名堂來給我那個遠在千里之外高高在上的父親看。林葉加正是各個局裏正排著隊搶著想要的人才,幾番較量,最終還是被我要到了手。這樣的人才最後怎麼落到當時名不經傳的小小緝毒大隊,我並沒有想到和父親有什麼關係,直到送人事材料的王秘書笑著說,下次回去的時候記得替我們帶聲好給你的父親。
  
  所以當葉加他們進來的時候,我正憋著一肚子火,一見人進來就吼道:“都給我把頭抬起來!”於是,這麼多人中我一眼就見到了葉加,也許,不管是誰,在人群裏第一眼能看到都會是葉加,如果他在那個人群當中。他頭髮不算短,可也不是很長,前額的頭髮垂下來剛好構成一撮瀏海,漆黑的眉,明亮清澈的眼,眼裏的波光在午後的陽光裏像一尾尾逸過的魚。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衣,最上面有二粒扣子未扣,可他的氣質卻並不因此顯得隨性或者懶散。我後來想了好久才想起來他像什麼,他像豚鹿,會讓人聯想起一望無際的草原,藍天白雲,純淨而自由。葉加就是這樣會激起人內心深處佔有或者保護的欲望。我想我是後者吧。
  
  我如同鬼使神差一般,把所有的人都分配了,卻單單留下葉加遲遲不做決定。終於,有一天他來到我的辦公室。他說隊長,我要去行動組。我回他,你憑哪一點說你夠格去行動組。我其實是胡攪蠻纏,葉加的檔案裏無論哪一條都足夠他去行動組的,甚至足夠讓他領導行動組。可是我不想讓他去。
  
  葉加後來就站在我的面前,有些倔強的抿著嘴,但眼波裏流動的卻是滿滿的自信與自傲。再後來,我們到了局裏的籃球室內開始了一場自由搏擊賽。
  
  我對自己是極有信心的,因為我本身曾是全國自由搏擊賽的冠軍,還有這些年裏,與那些世界上最兇狠,奸滑,殘忍罪犯對抗中得來的經驗。可即便如此,我也差點不是葉加的對手,在過了不知道多少時候,當我壓住葉加的身子,我都不敢相信自己贏了他。葉加出手,快,狠,准,應變能力極強。我當時有點心動,這樣的人才如果去了行動組,一定會幹得有聲有色。可當我俯視著葉加的臉,這些心動就全部都煙消雲散了。那樣的近距離讓我可以看他看得很仔細,我發現他其他的五官原來也很動人,挺直的鼻子,下面是他富有輪廓,紅潤的嘴唇,正因長時間激烈的對抗而微張著輕輕喘息。我壓著他的身子,葉加的身體極軟,會讓人恨不得再壓他緊些。我都不知道化了多少力氣才克制住自己那些齷齪的念頭,而不去幹些進一步的動作。
  
  我看著他亮若星辰的眼眸,一字一字地跟他說:“林葉加,明天去資料室報到。”然後,葉加開始了讓我永生難忘的十五分鐘漫駡,我都不知道他是從哪裡學來,那些污穢的字眼從他的嘴裏嘣出來真的很讓人震驚。他罵了足足一刻鍾,當中都沒有重複。
  
  那真的是一幅很詭異的景象,在一個夕陽將近的秋色裏,光的淡淡餘波從窗戶外灑進這個空曠的籃球室,一個英俊的男人壓著一個英俊的少年,從那個少年嘴裏冒出來的是最潑辣的女子都會羞於出口字眼。
  
  我知道自己當時的樣子呆透了,張大了嘴巴愣愣地聽著他罵。當他閉嘴了還兀自回不過神來,最後,只聽葉加輕輕說,你這下不會捨不得從我身上爬起來了吧?我才像驚醒了般慌張地從他身上爬起來,臉漲得通紅,我後來一直覺得葉加那雙清若秋水的眼眸能看穿一切就是源於這一刻吧。葉加則從容多了,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像問件無關的緊要的事,能不能告訴我到底什麼原因不讓我進行動組。
  
  天曉得,我並不想說實話的,可是實話就像流水般從嘴裏淌了出去。你太漂亮了,我說。後來我想我之所以沒有說出心裏最真實的答案,恐怕是因為葉加的問題我沒有好好想過吧。我那樣做幾乎完全來自於一種直覺,或者說是一種本能。一種想要保護親人的本能。葉加轉過頭,一聲不吭地看著我。我只好補充,你的相貌會讓人過目不忘,對於幹我們這行的實在太危險了。葉加沒再說話,第二天他也真的去資料室報到了。
  
  我早該知道葉加不是那種輕易會妥協的人,果然,他到了資料室以後藉著收集資料為名,經常喬裝成各式各樣的人去打探消息。顯然葉加很擅長模仿行行色色的人物,他想通過那些偽裝來向我證明,他的容貌不會成為他的妨礙。可是他並不清楚那不是我內心深處真實的原由。資料室成了隊裏最刺激的地方,如果不是我最後親自抓回了喬裝在外的葉加,我敢肯定它會成為很多年輕刑警最想去的地方。
  
  我糾住葉加衣領將他狠狠摔在自己辦公室的沙發上,他今天扮演的是一個是水果販子,從他的裝扮,我可以看出他確實偽裝的很像。衣服,頭髮,臉上的滄桑,連指甲裏的泥垢這些細節都沒有任何疏漏。我冷笑著掐著他的雙頰,逼迫他抬起頭看著我。“你知不知道你這副裝扮只能騙騙不入流的罪犯,”我說,“一個水果販子不會有這樣的眼睛,它太亮了,你連我都騙不過,你想騙誰?”我鬆開了手,但葉加的眼神還是很倔強的凝視著我,他說:“我不怕死。”我冷哼了一聲,回他:“有的時候,死並不可怕,就怕死不了。”接著又咬著牙補充道:“你如果再這麼搞,我就調你去武器庫,讓你天天守兵器。”
  
  那一瞬間,我幾乎可以看到葉加近似怨恨的目光,可我一動不動的對視著那目光,直到他妥協。
  
  而後的幾年裏,葉加成了我的,或者說緝毒組有史以來最捧的資料官。我充分發展了他的一項潛能,葉加有著近乎讀刻器一般的記憶能力。凡是有記錄在案的,他只要看過就不會忘記。他精於分析,長於制定相當複雜的行動計畫。我敢這麼說,如果自己的分析與葉加相左,我會毫不猶豫的聽從他的分析。
  
  葉加在事實上成了我的拍檔,我們一起分析案情,制定行動計畫,只不過在真正行動的時候,我永遠也不可能會帶上他。葉加也自那以後,再未要求過。按一個資料官在一個論資排輩的年頭來說,葉加的升遷速度已經不可謂不快。差不多一年半以後,他已經是資料室的頭,我正式的副手。那裏面,有葉加出色的表現,還有我不遺餘力的保薦。我一直想讓葉加明白,馳騁疆場不一定要血濺兵刃。
  
  也就是在那時,我們認識了佟蔚,她是城裏最赫赫有名地產商的女兒。那時我與葉加正在調查一起販毒案,案子牽涉到了她的父親。我與她初次見面就在法庭外面,我剛從裏面出來就看到她靠在一輛火紅的蓮花跑車上抽煙。她沒有進去聽審,但顯然知道了結果。她父親由於我們並不充分的證據而被宣判無罪。她看我的眼神有些鄙夷,說:“怎麼你們還沒把他弄進去嗎?”
  
  我說:“我是想的,但證據不夠充分。”她冷哼了一聲,回道:“毒他也許是沒販,不過讓他去做牢倒也合乎公理。”我從未見過這麼說自己父親的女兒,但佟蔚已經沒什麼興致再與我說話了,她跳上跑車連招呼都沒打一個,就絕塵而去了。
  
  再見佟蔚,儘管她給我的上一個鮮明的形象已經淡漠,但那巨大的反差還是驚得我跳了一下。她穿著黑色的警校校服,兩條乾淨俐落的麻花辮,用冷清的眼神看著我,輕快地行了個軍禮,然後微笑著說:“佟蔚,來此報到。”
  
  我後來真的開始相信這世上冥冥中應是有主宰的吧,因為錄取她的人不是我,而是葉加。他並沒有見過她,所以最後被嚇了一跳的人是我。她直截了當地對我說,像我這種近似有前科的人,還是分配去資料室吧。
  
  我帶她去資料室的時候,心裏有一種很模糊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所以我都記不得葉加當時在做什麼,以我對葉加的瞭解,我猜測他當時可能在電腦前看資料,又或者是皺著眉在研究棋譜。我不記得這一些細微枝節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當我向他們雙方介紹彼此的時候,佟蔚整整看了葉加有半分鐘不做聲,而後開口報了一串數字:“33,23,29,林葉加。”
  
  當時整個資料室死靜,葉加有個很奇特的習慣。他記人不但會記別人的相貌,他更重視這個人的體形。他說相貌可以喬裝改扮,但體形是短時間內很難完全改換的。因此當他確認別人身份的時候,不但看人的相貌,還會令當事人很尷尬地報出他們三圍的數字加以佐證。所以,當佟蔚報出一串數字之後,所有的人都很想看葉加的表情。葉加則微笑著回應:“怎麼樣,不是一般的好吧。”室裏面的人笑成一片,我則苦笑地想,葉加這個怪僻還真不是一般的出名,連這個大小姐都知道。
  
  我一直都希望葉加可以過得幸福,他應該有一個家,會有自己的妻子,孩子。我知道他需要這個,葉加是一個孤兒,十四歲以後就父母雙亡在北京一家福利院中長大。佟蔚的出現,讓我了然到,她就是我要等的可以讓葉加過上我想要給他那種生活的人。
  
  從佟蔚報完那串數字之後,她就開始了對葉加持之以恆的追求。她以最本質的方式去追求葉加,我再未見過她的火紅色跑車,她也從未邀請葉加去她父親開的那些林林總總的夜總會或者酒家。我每個中午,都能看見她端著兩個飯盤在研究食堂公佈的小菜單,然後耐心的去排隊,等候,打飯。我注意到,她盡可能不連續買同樣的菜式。不過她應該很快發現,我們的食堂菜譜本身就有著很高的重複率。於是,每個早上我看見她自行車簍子裏多了一個飯盒,而她的手上經常會裹著創口貼。
  
  我猜佟蔚最先打動的人是我,不過我知道她遲早能打動葉加。他雖然看起來冷淡,其實是個心腸柔軟的人,而且他也很貪情,渴望被人擁抱。我盡可能給他們製造機會,局裏沒有人不知道我在力促佳偶,也都樂觀其成。
  
  再後來發生了一樁案子,終於使這件事水到渠成。佟蔚父親的販毒案再次因為有其他的佐證被翻了出來,辦案的組員都有些尷尬,不曉得該怎麼去面對佟蔚。而就在我們絞盡腦汁,考慮是否要實行進一步誘敵計畫以便使打擊面更深入的時候。佟蔚找到了我與葉加,她說自己不方便留在隊裏,以免情報洩露,但她作為緝毒隊的一員,有義務與大家同甘共苦,所以她請求回家做臥底。當時她的面色有點發白,但神情倔強,那表情幾乎讓我錯以為看到了另一個葉加。
  
  葉加沒說什麼,只是輕輕給了她一個擁抱,低聲在她耳邊說:“沒有事的,沒事的,一切都會過去。”而後事實證明,我們再一次誤入歧途,佟蔚的父親在販毒事上是無辜的。
  
  緝毒大隊破天荒因為失敗而出去慶賀了一番,每個人都喝得差不多稀裏糊塗的。我讓佟蔚送葉加回去,葉加含糊地問我為什麼不送。我踹了他一下,罵:“你小子怎麼關鍵時候都那麼不開竅呢。”
  
  佟蔚將葉加扶走後,我一個人又喝了幾瓶乾紅,躺在包廂的地板上,腦子裏回憶的卻是一年多前,我與葉加躺在籃球場上光景。當時葉加身上散發著劇烈運動過後隨著熱氣而來的似有似無的香氣。我當時有片刻的恍惚,只知道心裏迷茫地想,這小子還真臭屁啊,拿香皂擦身子。是什麼香皂呢,我喝著酒猜測著,直到徹底昏睡過去。
  
  自那以後,佟蔚便與葉加正式同居了。我猜葉加應該是喜歡佟蔚的,他看她的時候,眸子裏會在不經意間閃過一絲暖意。可是直覺告訴我,葉加如果愛上一個人應該會是很執著,甚至可以很瘋狂。但我並不想看他那樣,因為我知道,這世上只有淡淡的東西才可以持久。我想葉加能有這種持久的幸福。
  
  葉加與佟蔚成了局裏人見人羨的小準夫妻,佟蔚會在情動的時候,不管什麼場合都會抱住葉加一陣啃咬,嘴裏念著,我要強暴你。剛開始的時候,葉加還有一點吃驚,說我怎麼找了頭母狼呢。佟蔚眯著眼睛看葉加說,得不到你的人才會變成狼,我現在得到了,雖然不是全部。葉加詫異地問佟蔚,我身上你哪部分沒啃過,怎麼說沒得到全部呢。他這句話一出口,旁邊的人都覺得口燥舌乾的。可他們接著幾句話能把別人心裏的火生生給滅了。佟蔚將手插進葉加襯衣,一本正經地說:“這裏頭的東西,你的五臟六肺。”葉加想了一下,皺著眉回她:“你又想吃豬下水了,今天買什麼,豬肝還是豬肚啊?
  
  所以新來的警官常把這對小夫妻的對話當成是性教課,剛來的時候聽著會覺得面紅耳赤,後來就見怪不怪了。像資料室新來的小風,最初的時候臊得不行,聽多了還能跟著大家哄笑幾聲。佟蔚那句強暴你的口頭禪,也有人私下裏懷疑那晚葉加喝醉了,佟蔚是真下手強暴了葉加。我聽著冷笑一聲,心想憑葉加的身手,如果他真不情願,即便是爛醉,十個佟蔚也不夠瞧的。
  
  再有一年,佟蔚懷孕了,她毫不掩飾這一點。確實,對於局裏那些多多少少對葉加心存綺念的男女老少們,她可算是標誌性地徹底的勝利。從此,葉加都是她一個人的了。
  
  我放了葉加的假,讓他回家好好準備婚事。可是不知為什麼,我心頭極度的煩躁,我做了一個扭轉我們三人彼此命運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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