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北國要南征之事,連赤朱都不支持謝問柳,他連聲道:「問柳,你也未免太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了,我們兵強馬壯,年富力強,就不信打不贏南國人。」
謝問柳在房間裡沒好氣地道:「打仗是要用人的,北國最具實力,最有經驗的年輕一輩都在軍考中死光了……」他心急之下將心中最深的憂慮說了出來,果真見赤朱頗為受傷地看著他,道:「我們一直以為你是最懂賞識我們的人,原來你也認為我們其實遠遠不及在軍考裡死去的兄長們。」他不管謝問柳再怎麼解釋,悶悶不樂地走了,氣得謝問柳把臺子上的書都掃到了地上了。
而且連老瘋子也不支持謝問柳,經過上一次的刺激之後,他身體差了好多,但是神智卻清楚多了,清醒的時候多了不少。他簡直是叫囂著要與亦仁一戰,謝問柳都分不清他是在清醒的時候還是不清醒的時候叫的。
他捏著謝問柳的胳膊,睜著一雙大眼睛咬牙切齒地道:「我這一次一定會贏亦仁!」然後他不分晝夜地擺弄黑白二色棋子,謝問柳看著他將那些棋子不停地擺弄成各種樣式,但是搬好了不到片刻又被他弄亂了。
現在唯一能與謝問柳溝通的就是博野,兩人常覺得這一場仗太過兇險,可就在他們的歎息中,東君已經在蘭都得勝門前賜酒給第一批出征的將士們餞行了。
第 十 章
戰爭的捷報不斷地傳來,北國不宣而戰,著實打了南國一個措手不及,一連被他們拿下幾個邊陲小城,但同時也傳來亦仁在南都金陵宣告御駕親征的消息。謝問柳一得到這個消息,二話不說回家將自己新縫製的戰袍穿上,趕到亦裕的上書房,果真見到他已經穿戴整齊。
亦裕看到他的裝束,用出奇柔和的聲音道:「你就不要去了。」
「君上,臣也是武將。」
亦裕擦著頭盔道:「我知道你很不願意打這場仗……我也知道這場仗打得很牽強,要想贏他,根本沒有必勝的把握,我只是……想要一個解脫,想要一個結局。」
「臣是不願意打這場仗,只是君上決定的,我就會支持。不管君上去哪裡,我都跟著。」
亦裕沈默了許久,一遍遍地擦著頭盔,良久才問:「你喜歡我,只是因為我長得漂亮嗎?」
謝問柳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囁喃了一會兒,剛想說什麼,亦裕已經戴好頭盔出去了。
而就在謝問柳出征的前夜,老瘋子在半夜睜著眼去了,他就坐在書案前面對著那盤棋子,眼睛死死地盯著那盤棋,手裡還牢牢地扣著一枚白子。謝問柳費了很大的勁才扳開他的手指,將那枚棋子放在錦囊裡,帶著它跟著亦裕出征了。
戰爭以腥風血雨的方式展開了,南國似乎對南北這一場仗的準備也很充分,甚至可能要高於北國。他們早在一些重鎮屯兵屯糧,其反應的速度遠超過北國將領們的想像。
開始的時候總是有輸有贏,但是很明顯亦仁的作戰經驗遠勝過北國年青衝動的將領,他不溫不火的性格也比亦裕更適合打一場曠日持久的仗。 這場仗從春天一直打到深秋,北國前線已經後撤至了勇甯關附近,北國幾乎讓出了當年他們侵佔西金所有的土地。不但是北國,南國軍隊隨著戰線的深入,面對悍勇的北國將士帶來的巨大傷亡,也使得亦仁用兵更加小心起來。南北二軍便隔著一條勇甯江對峙。
謝問柳手裡玩著那顆白子看著眼前這條波濤洶湧的勇甯江,現在還遠遠未到立冬,所以江對面是一排排南國的船艦,黃色的皇旗在空中飛揚,謝問柳幾乎覺得自己能聽到它們獵獵的作響聲。
他們的形勢與當年薛德昭遇上的幾乎一模一樣,而當年亦仁是用空城計南繞勇甯江突襲了西金的都城,那麼他們這次又會用什麼計策呢。他的腦海裡最近老是浮現老瘋子沒下完的那盤殘局,黑白二子隔江對峙,這明顯就是指這條勇甯江。這麼看來老瘋子早就料到他們並不是亦仁的對手,遲早會重蹈覆轍,撤至勇甯江固守。老瘋子手扣白子,自然是代表白子是北軍,黑子就是對面的亦仁,可是為什麼在棋盤上的白子會那麼少呢。
他這麼想著,突然聽到博野在身後喚他,謝問柳轉過身來,博野氣喘吁吁地道:「大人,找到了!」他喜道:「沒想到老瘋子沒胡說,我果真在後面的山裡找到藏著的大砲,足足有六十多門,山洞堆滿著乾草,炮彈保存的很好,完全可以用。」
「好!沒有讓其他人知道吧?」
「大人放心,絕對保密!」
謝問柳點了點頭,這炮是找到了,可要怎麼誘這亦仁過江呢。他回到了帳中攤開紙在上面寫了十四個字:馬謖拒諫失街亭 武侯彈琴退仲達,謝問柳寫完擱筆歎道:「這武候好大的氣派,一曲琴音便嚇退了司馬懿的十五萬大軍。」
「謝大人自得其樂,是想到什麼好事情了嗎?」楚天暮掀開簾子走了進來,謝問柳連忙收了臺上的紙,笑道:「楚大人好興致,不用跟君上商量軍事大計嘛。」
楚天暮一笑,自顧自的坐了下來,歎道:「我知道謝大人埋怨我當初不該力勸君上南征,可是事已至此,我們還需精誠合作為上。」
「不敢,連君上都不曾責備楚大人,我又怎麼會責怪大人?」
楚天暮蒼白的手指放於桌案,道:「我一直覺得謝大人是一個挺傑出的謀略家,平野一宴僅殺一人就收服了整個北國的領地繼承人,刃不見血地解了北國領主們的兵權,收兵之餘還能將人心收服,實在令人佩服。此次戰役,也證明大人的見解完全正確。坦率地說,過去在下出於官場利益,多有得罪大人,還望大人不計前嫌。」
謝問柳沒想到他說得如此誠懇,倒是頗有一些不好意思地道:「楚大人千萬不要這麼說,咱們同朝為臣,都是為君分憂,就算有一點小摩擦那也是小事,絕不會因此傷了和氣。」
楚天暮本是保養極其得當的人,皮膚白皙,如今半年戰事下來也是風霜滿面,再加上他的皮膚本來極薄,儘管再三修飾,也難掩憔悴之色,他笑道:「那就好,那就好!」他輕描淡寫地看了一眼謝問柳手中的紙,似乎毫不在意地道:「如果謝大人想到了什麼計策,可以說出來大家參詳參詳?」
謝問柳歎了一口氣,道:「目前倒是真的沒有想到什麼!」
楚天暮似微有一些失望,起身告辭而去。
謝問柳見他走了,又展開手中的紙,喃喃地道:「要怎麼才能把亦仁引過江來呢?」這時帳門簾子又被掀開了,謝問柳一皺眉,正心煩今天不斷被人打擾,卻發現進來的是赤朱,不由又驚又喜。這半年來赤朱總是躲著他,再加上戰事頻繁,謝問柳一直沒機會能彌補與這位好朋友之間的友情,沒想到赤朱今天居然主動來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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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來越忙,實在沒時間上網更文
無奈只好再把更新放慢,下次周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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