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面面相覷,當中實力較大的巴赫查家領主掃了一眼眾人,才立前道:「君上,我們世代追隨北國皇朝,雖然不敢自稱個個都是肱肋之臣,但是也算忠心耿耿。我們北國人沒有南國人會做文章,君上有話,不妨直言。」t
  
  楚天暮挑眉喝道:「大膽!」
  
  亦裕抬手制止了他,笑道:「爽快,即然如此,我也就不繞圈子了。」他走到他們的面前,看著他們的眼睛慢慢地走過,道:「朝廷有意要集中兵權,這樣才能統一籌畫,迅速調配,為將來與南面的一戰打下基礎……也可以減少各領地之間不必要的摩擦,諸位可以繼續帶兵,但是以後將會統一受朝廷管轄。諸位為北國立下的汗馬功勞,朝廷不會忘記,已經授予你們的封地也不會改變,你們以為如何?」
  
  巴赫查淡淡地道:「君上想必已經拿定了主意,又何需我等的意見。」
  
  亦裕微笑著道:「那巴赫查你的意思就是已經同意嘍?」
  
  巴赫查一彎腰道:「我們素來忠心耿耿,君上之意豈敢拂逆,只不過也請君上能同意我等一個請求。」
  
  亦裕沒想到他答應得如此乾脆,不由瞇了一下眼,道:「講!」
  
  「君上所言極是,其實各個領土多年來供養軍隊所費甚鉅,沒有家族不捉襟見肘的,只不過念著朝廷的恩德,才苦苦支撐至今……」巴赫查一訴苦,眾人連連稱是,更有人大聲道已經是入不敷出,虧空甚鉅,巴赫查見亦裕沉吟不答,又道:「君上卸了我們的兵權,也等於卸了我們的重擔。只是我等跟隨先主多年沙場征戰,如今年紀也大了,即便想要再效力於新君,也是有心無力。再加上朝庭人才濟濟,也早就用不上我們這些老骨頭。奏請君上允許我們解甲歸田,退隱田林,以享含貽弄孫之樂。」
  
  楚天暮看了兩眼巴赫查,心想此人到是個人物,他以退為進,暗示亦裕如果接過兵權,就意味著他只能接受這些軍的士兵,卻得不到這些領地的軍需支持,更嚴重的是,所有的軍隊都會少了領軍人物,北國一夜之間將會少上十數位的將軍,這等於亦裕接管了一盤散沙。巴赫查長眉寬耳,頗有福相,過去總是低調得很,因此儘管頗有實力,亦裕卻沒有在軍考中把他的繼承人定做目標。沒想到呼兒金一敗,他突然風升水起了起來。
  
  亦裕沈默了一陣子,突然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眉輕輕揚起,輪廓分明的嘴角微微彎起,道:「好,准奏!」
  
  巴赫查似乎沒想到亦裕的性子如此狠烈,完全不受要脅,背後眾人一陣竊竊私語。巴赫查嘴角抽搐了一下,才道:「這些個領地土兵性子都野得很,以後還要君上多費心了。」
  
  亦裕拂了一下衣袖,還沒說話,就聽有人大聲道:「這就不勞領主大人費心了!」眾人一愣,只見一個圓臉的少年正是謝問柳,他領著二十來個年青子弟魚貫而入,他們押解二十幾位人質,反而比快馬急奔的領主們要慢了片刻進城。眾人自然立刻識出他身後跟的,正是疑心被東君挾持的兒子們,見他們安然無恙,都是一陣喜又一陣憂。
  
  謝問柳走上前煞有介事地道:「君上讓臣去招募人才,現有二十多位青年俊傑表示願意為朝廷大軍效勞,據臣所查,他們個個都是真材實料,是北國一等一的人才,因此臣等不及連夜帶著來引薦給君上。」
  
  亦裕沒想到謝問柳失蹤了幾天,居然把這些領主的繼承人都弄到了一起,他是何等聰明的人,領主先是告病,繼而快馬趕來赴宴,先是硬頂轉而軟磨,想必所有的轉捩點都出在這群繼承人身上,他不動聲色由著謝問柳這齣戲往下唱。
  
  謝問柳見亦裕臉上全無怒色,相反眼中含著笑意,似在鼓勵他往下說,他立時覺得勇氣倍增,從懷中掏出一面血旗,展開道:「眾位俊傑願意齊聚這面戰旗之下建功立業,只是當中有一位名叫查察兒的科隆多家族的子弟,他不但妖言惑眾,破壞君上招攬人才大計,還出言詆毀君上,實屬大逆不道,眾位仁傑為表忠心,已經將他殺了祭旗以表追隨君上的決心。」
  
  查察兒的父親都野一聲大叫,顫抖著手氣急敗壞,道:「你這個賤民,居然敢殺害無辜的貴族子弟。」他說著突然從懷裡抽出一柄匕首就往謝問柳插去,他離謝問柳很近,撲過來的速度又甚為迅猛,眼看就要傷著謝問柳,卻見亦裕人影一閃,一掌擊在都野手腕上,匕首飛了出去斜插在大門的門框上顫動不已。謝問柳躲在他的背後,嚇得兩腿發軟。
  
  亦裕滿面怒容指著都野道:「若是謝問柳指責查察兒還只是一面之詞,你竟然敢君前露刃,刺殺朝廷命官……」他一字一字地道:「你是不是根本不把我這個君上放在眼裡,查察兒恐怕是言傳身教的吧。」
  
  巴赫查原本踏前一步想替都野求情,但見亦裕突然如此指控都野,心中歎了一聲都野此命休矣,看來亦裕是要殺了這隻雞給他們這些猴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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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者 ◇ 墨緋 ◇《朝花夕爭》 by 徹夜流香 的頭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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